人守在家裡身體舒服,但精神不舒服。
出門活動活動,精神上得到了滿足,相當愉悅,但身體就有點不同意見,是腿也疼腳也疼老腰又酸又疼。
這一天又是登高又是爬城,又是遊湖賞景,膠捲用掉了五個,換來一身的疼痛。
這個賬也沒法算,到底是值還是不值?
下午回到家李俠倒在床上就說啥也不起來了,就在那哼哼,老六哭笑不得的去弄水給她燙腳,又是捶腰又是捏腿的伺候。
確實累,旅遊是最累的活動,沒有之一。
國內的旅遊是以名勝古蹟為主,園子越修越大,專案越搞越多,進去出來就是十幾二十公里的腳程,相當感人。你還必須得走。
花錢買罪受就是說的這麼個行為了。
“我再也不去了,嗚嗚嗚……”李俠享受著捏腳服務,在那裝哭。
“出來的時候你們不是說,過幾天還要去溜冰嗎?”
“……你是大壞蛋,不和你好了。”M.Ι.
公園裡的湖面要凍了,再過幾天就是一塊相當巴實的天然溜冰場,會吸引無數市民和溜冰愛好者光顧。
老六笑起來:“我還不好啊?大冬天的陪著你們逛公園,還得負責開車請吃飯,還得拎東西,還得照相,回來還得捏腳捶腿的伺候著,結果你還說我不好?”
李俠翻著眼睛巴嗒巴嗒小嘴:“好吧,就有一丁丁點不好,其餘都挺好的。”
“哪一丁點不好?說出來我聽聽,看看能不能做大做強。”
李俠嘿嘿樂起來,腳丫子一陣亂動,帶著水蹬在老六臉上“臭不臭?”
老六張嘴咬了一口。
“你為甚麼不嫌乎我埋汰?”李俠欠起身子歪著腦袋看著老六問。
“自己家的,埋汰甚麼?”老六拿過毛巾帶著自己的臉和李俠的腳一起擦乾,給盆裡續了點熱水,自己脫了襪子把腳泡進去。
走了大半天好幾十裡地,不燙一燙明天怕是要遭罪。
“我給趙淑芬買睡衣了,你生不生氣?”
“不生氣。只要不是傻乎乎的被別人佔便宜就不生氣,好朋友互相之間幫助一下是應該的,但是不要讓人家感覺你在施捨,明白吧?”
“嗯,我懂。”
兩個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老六泡了腳又把兩個人的襪子搓了出來,晾到暖氣上。還有鞋墊,晚上都要拿出來放在暖氣片上烘著,第二天穿才舒服。
“你別忙活了,上來吧。”李俠在床上等急了,招著手喊他過去。
“褲衩要不要洗?”
“不,不用你管,我自己弄,弄的像我啥也不會幹似的。”
“好吧。”老六也沒堅持,屋裡屋外又看了一圈,把門關緊,脫衣服上床:“這邊就是地方有點小了,床也小。”這邊都是一米五的床。
“家裡你弄的多大的?”李俠也脫了衣服,拽過被子把兩個人蓋上。
“一米八。我想弄兩米二的,買不著,被服也得找人做才行,麻煩。”
這會兒用的被子褥子都小,別說後來流行的那種兩米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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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米八的都少,很多人家結婚都是做五乘七的,也就是一米五乘一米九(兩米)。
被子統統做成六乘七,也就是一米八乘兩米,那就是相當富裕的家庭了。這會兒夫妻都是各蓋各的被子,晚上了再悄悄聯通,早晨又裝模作樣的切斷聯絡。
李俠坐在那琢磨了一下,還舉起兩條胳膊丈了丈:“媽呀,那不都成了炕了,也太大了吧?那被服做多大呀?”
“我找人做的兩米三的,兩米三乘二米四。八斤。”
“七乘八?不是,七乘七,是多少?”
“管它多少,反正就是那麼大。”老六伸手把光光溜溜坐在那的媳婦摟過來蓋上被子。
“大爺大娘應該搬到樓上去了吧?”李俠有點想家了:“是不是快要殺豬了?咱家豬肥不肥?”
“肯定是搬上去了,雪都下這麼大了。樓上是暖氣,隨時都有熱水用,冬天要方便不少,也省著砍柴搬柴的。殺豬還早,等你放假回去。”
“我現在就想回去了。都出來快三個月了都,我這些年還是頭一次離開張家堡呢。明明我在奉天這邊生活的時間更長,可是沒有那種感覺,你說怪不怪?”
“慢慢來,別想這些沒用的。以後咱們還不是會在奉天有家,你還打算不承認是怎麼的?”
“在哪?”
“紅旗廣場邊上。那地方給了咱們一個大院子,有個小別墅,我打算叫人收拾出來以後咱們住,挺好的,安靜,院子裡還有兩棵樹。”
老六一邊熟練的講著道理,一邊和李俠聊天。發現這道理又有點成長了,真不錯。
“不是說有一棟我爸蓋的樓嗎?那個不好住啊?”
李俠很享受這麼被老六擺弄,感覺特別舒服,就是有點區域性空落落的,把身子往老六這邊蹭了蹭。
“那個可不合適,那是原來廠子的辦公樓,有點大,一層都有一千多平,住進去不害怕呀?就咱倆,說話都得帶回聲的。我打算在那辦個小廠子。”
“有那麼大呀?我還以為就是一棟小樓呢。那後來補給咱們的有多大?”
“就補了紅旗廣場那個院子,西邊是一棟大樓,東邊是小別墅。那棟樓也不小,回字型的,單層走一圈有一百多米,走廊。”
“幾層?”
“前面是三層半,後面是三層,中間有個天井。我沒仔細看,就是進去晃了一圈就出來了。反正還要收拾。”
“那你進來可不準晃一圈就走,得仔細匝摸匝摸才行。”
老六笑起來,媳婦這進步有點大呀,都學會一語好幾關了,伸手把李俠抱到自己身上:“那你匝摸吧。”
李俠就吃吃笑,一口把老六咬了進去,使勁咬了幾口。
“別的呢?不是說還有地嗎?那天徐大哥說讓你接收的是啥?”肚裡有了東西,李俠就不急了,又開始說話。
“也是一座別墅,帶著一塊地,省裡是打算讓咱們在那搞一個酒店,高階酒店。我答應了,讓香港那邊設計,要蓋棟樓在那裡。
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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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我要了三塊,只給了兩塊,手續走完了但是要等遷置,估計最快也得明年開春去了,得遷走不少人。這事兒還真得關注一下才行。”
“這些我不懂。”李俠俯身親了老六一口:“能不能,能不能給我留一小塊地方?”
“你想設計個房子?”
“嗯,但是現在不行,要等我學差不多了的。”
“這個不著急,等你感覺可以了,或者想幹了,咱們再買一塊地就行了。到時候不是要給你弄個工作室嘛,辦公樓你就可以自己設計。”
“真的行?”
“真行,我還是挺相信你的,等著你的大作。”
李俠就感動了,瞬間融化成了水:“我不想吃了,要換你吃。”
……
奉天的氣溫要比寬城高一點,這會兒大概能相差個五六度的樣子,隨著時間,這個差距還會慢慢擴大。
十號又是個大晴天,西南風不緊不慢的。
李俠去上課了,老六把家裡家外收拾了一下,該洗的洗該換的換上。床單被罩這些東西有點大,老六不讓李俠洗,她搞不動。
中午,陪李俠睡了個午覺,老六開車回了寬城。
回來的速度就有點慢下來了,經過了兩天的時間,路上不少路段的積雪被人走馬踩牛車壓的,都已經冰化,那是相當絲滑,根本不敢開快。
這可不是開玩笑的,這種路面連剎車都不能踩,全靠車重壓著慢慢勻速走。一腳剎車那保證就不知道到飛哪去了,或許是農田裡,也可能是河套子裡。
這還算好的,等開春的時候,白天融化晚上結冰,反反覆覆,路面上完全就是個溜冰場,冰還是透明的很容易被忽略,那才叫危險。
好在一路都是平川,沒有大坡也沒有大彎,也就是慢了一點,晚上六點半才回到六區家裡。
上樓看了一眼,屋裡沒人,老六看了看冰箱,還是決定下樓去找吃的。
現在有了小吃部和食雜店,對居民的生活來說確實要方便了不少,不像百貨副食和國營飯店都卡著時間下班,還弄的像欠他們錢似的。
院子裡沒甚麼變化,枯枝在風裡輕輕搖擺,路燈一樣昏黃,小吃部和食雜店的門口是整個院子裡最亮的地方。
如果不發生甚麼意外,這副景象會一直持續下去,起碼在十五年之內都不會有任何變化。
老六晃了過去,開門,挑門簾,進到裡面。
還是隻有一桌客人在喝酒,房間裡充滿了白酒的味道。不過今天沒有老闆他哥的學習班在,感覺要安靜不少。
其實這就相當不錯了,這會兒開個小飯店,天天晚上都能保證有一桌人的話,再加上中午零零散散的收入,一個月掙個二三百塊錢就沒有問題。
對這會兒的工人家庭來說,這就是要發財的節奏了,還要啥腳踏車?
等到十年以後,出來吃飯的確實要比這會兒多的多,可是各種名目的收費還有人工工資那也是不知道漲了多少倍出來,嚴格來算的話,還真沒有這會兒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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