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鵑一愣,轉瞬明白過勁來,臊的臉都紅了,指著老六點了好幾下:“你,你,你。你麻個鄙,我一會兒累死你,中間敢停下我就把你切了,你等著。”
老六這才發現自己好像說錯話了。
但是這事兒不能解釋,更不能道歉,那就真的是描不清了,本來不是那意思也得給整成那意思。
“怎麼的?你還想翻天哪?有能耐你真翻上來,就會在底下裝逼算啥能耐?”
這句話又把劉鵑整不會玩了。意思到是懂,就是這話怎麼這麼彆扭呢?老孃特麼還用裝嗎?老孃……
“怎麼的?這就蔫了?就這兩下子?”E
“上來就上來,怎麼的吧?”
“那能咋的?誰在下面誰知道唄。”老六笑起來,手上把炒好的菜出鍋:“水開了,下餃子來。”
劉鵑被這三板斧搞的腦子裡有點亂,又因為有點餓了被菜香味兒竄的有點饞,再說在家幹活也是習慣了,聽著話就過去揭鍋下餃子。
廚房裡一下子熱氣瀰漫,對面看不到人影那種。
老六湊過來在劉鵑嘴上親了一下:“哎?還真讓我找對地方了。”
劉鵑一手端著蓋簾有些吃力,把他推開:“你滾一邊去。”
“得嘞。”老六回去弄大蝦。
劉鵑往前探著腦袋,小嘴不停的吹開水蒸氣,用勺子在鍋裡攪動,要不然會粘鍋,也防止撲鍋,就這樣攪動著等一個開就好了,就不會粘了。
完了就是點涼水,開一茬點一次,連著點三次,等再開起來餃子也就差不多煮好了,一個一個鼓著小肚子。
在餃子鍋裡少放一點點鹽,放半根大蔥,這樣撈出來的餃子就不會粘到一起,一個是一個的,又好夾。
都是生活的經驗。
老六把蝦燙一下,然後下油煎,一隻一隻碼成一朵大花,然後烹進調好的料水,輕輕晃著鍋讓湯汁均勻的裹到大蝦身上,等湯汁收好,熟透的大蝦閃著油光,紅潤飽滿。
這個湯汁的量要適當,多了蝦就老了,少了收不均勻,不入味兒。
一個大翻勺,一朵大蝦擺成的花朵在空中不慢不快的翻了個身,一點都沒有散,被推進盤子裡。
“哇,你還有這一手?太厲害了。”
這一個大翻勺把劉鵑驚豔到了,這又不是炒雞蛋,大蝦被擺在一起但仍然是散的,又不是粘上了,沒點真功夫那隻能去地下找東西了。
“厲害吧?”老六挑了挑眉毛。
“嗯,嗯,厲害。”劉鵑早把剛才的事兒給忘了,整個人都有點小興奮起來。
老六暗自噓了口氣,可算是遮過去了,以後說話可得注意著點。
把大勺裡少添一點點水,一邊燒一邊晃,把剛才收乾的湯汁又泡下來,然後調薄芡,點香油,用勺子淋在蝦身上。
其實這就是做完大蝦後的刷鍋水,不過是原汁,稀釋一下打上薄芡這麼一淋,不僅增色,還提味兒。
“吃飯吃飯,饞了。”劉鵑把撈出來的餃子端上桌,急呵呵的去洗手。等不及了。
兩個人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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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開始吃飯,羊肉餃子,兩個菜,桌子上滿滿登登熱氣騰騰,滿滿的家的感覺。就是人有點少。
“嗯,好吃。這個蝦做的好。”劉鵑不停的點頭,大眼睛閃著亮光。
“好吃就多吃點,這東西不佔地方。”老六笑眯眯的看著劉鵑迫不及待的饞樣。
這娘們的性格其實真的挺好的,不作做,真實,饞了就吃,想了就睡,幹甚麼都是痛痛快快的。別的都不說,她這一輩子肯定是活的快快樂樂的,不會留下甚麼遺憾。
人活著是圖甚麼呢?名垂青史流芳千古?舉世聞名成就大事?還是不能流芳千古,那就遺臭萬年?
可是又有幾個人能逃得過少年壯志,青年恣意,中年碌碌,老年號陶的輪迴?
懂得的,必定是失去過,得到的,必定是付出過。人生苦短,看不到未來,回不到過去,偏偏有太多的人要麼執著未來,要麼悲傷過去,就是看不到當下。
典型的得不到的,失去的才珍貴,可是就看不到現在擁有的,也正在失去。無限迴圈,這就是絕大多數人的人生,無一例外。
難得活的真真實實實實在在。劉鵑就是這樣的人。
“你吃啊,瞅著我幹嘛?”
“看你吃,舒服。”老六笑著拽過盤子,給劉鵑剝蝦。
話說三個女人,李俠喜歡吃肉吃魚,小柳喜歡吃新鮮的,隨著季節吃。劉鵑的家庭環境最好,喜歡吃海鮮。沒有一個一樣的。
“不要你剝。”劉鵑擋住老六,把盤子拽到自己面前:“剝了吃不到湯。”
她喜歡嘬大蝦身上的湯汁。
老六就不管她,擦了擦手拿起筷子吃餃子。
“都安排好了?”
“嗯,小姜去申城,老李去趟奉天。”
“哦,小姜找我了,買飛機票。你感覺,真的不會有甚麼問題?”
“肯定不會有。爭辯討論是要有的,但也就是爭辯一下,這事兒誰也擋不住。放心吧。”
老六不是對時勢有信心,更不是對自己有信心,他是對那三位大老闆有信心。老六這也就是把他們的想法提前交到了他們的手裡。
劉鵑不懂也不知道這些高層的東西,但是她對老六有信心。老六這麼說了,她也就安心了:“那我下午就給我姑父送過去。還有省裡。”
老六看了看她:“從廠里弄幾個司機過來吧,建個小車班。”
“沒事兒,”劉鵑搖了搖頭:“這個又不著急,我從廠裡叫車一樣。”
她頓了頓,有點心虛的瞄了老六一眼:“我明天就去練車。我以前就鼓搗過,撿起來很快的。”
老六笑了笑:“有時間就練練吧,多一份技能總有用處,以後還是要配司機的……注意安全。甚麼都沒有安全重要。”
“你關心我呀?”
“……我關心個豬。”
劉鵑翻了個白眼:“那你還狠我,有甚麼話不能好好說的?還打我。我爸都沒打過我。”
“那不是很正常嗎?我又不是你爸。”
“……張啞巴,你是不是看我吃幾個蝦心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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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六震驚了一下,這都是甚麼跟甚麼呀?女人的腦回路這麼彎曲摺疊四通八達的嗎?
劉鵑看著老六懵逼的表情噗哧一聲笑了出來,把嘬沒了湯汁的蝦肉塞進他嘴裡。她都是用嘴剝的。
老六也不在意,嚼了幾下撇了撇嘴:“不好吃。”他確實不太喜歡吃海貨,除了那點腥鮮味兒就沒有別的了,更沒有回味,乾巴巴的。
“啥好吃?”劉鵑瞄了老六一眼。
“你的就挺好吃。”老六點點頭:“起碼水頭足。”
劉鵑就詩了,嘴唇動了動了,吐出一句無聲的尼麻鄙。
飯吃完,桌子都沒收拾,劉鵑就把老六拽進屋裡去喂湯汁了。喝夠那種。
接下來就沒甚麼事,老六也沒再去公司,八號劉鵑和老六在家裡膩歪了一個下午,把能幹的都幹了一遍,徹底舒坦了。
吃幹抹淨,劉鵑回家,老六收拾了一下下樓開車回了奉天。
寬城到奉天就方便了,一路坦途,這還是冬天到處是積雪的情況,要是夏天更快。一共也就是三百公里出頭,主要是路況好。
這會兒又沒有甚麼限速,路上幾乎都看不到別的車。
就是這會兒天黑的太早了,四點半就已經徹底入夜。
老六到達學校的時候已經七點多,都算是深夜了,大街上、校園裡一個人都沒有,路燈孤獨的發著光,樹影婆娑,寒風料峭,捲起一蓬蓬積雪。
宿舍樓上間錯亮著燈光,一家一家都把窗簾擋的嚴嚴實實的,有電視機的光影在窗簾上跳動。這會兒不知道為甚麼人們都習慣關上燈看電視,也不覺得刺眼。
夜間巡邏的老師戴著紅袖箍打著手電筒,從校園的遠處聊著天走過。
老六回來是臨時起意,禮拜天又沒甚麼事,不如回來陪陪李俠。
雖然李俠現在算是交了幾個朋友,但心裡的變化怎麼可能那麼快,那是需要時間的,這會兒她還是那個孤獨敏感的小丫頭呢。
老六沒用鑰匙開門,而是選擇了敲門。
果然,和他想的差不多,於潔和趙淑芬都在,開門的是膽子最大的於潔。
“你咋回來了?”於潔看到老六愣了一下。
“我怎麼就不能回來了?”老六笑著進屋,脫下外衣掛到牆上,衝朝他傻笑的李俠挑了挑了眉毛。
“我靠,我們澡都洗了,還得回宿舍呀?”於潔慘叫了一聲。
“我們說好明天一起去逛公園,今晚我讓她倆來陪我。”李俠穿著紅色的睡衣,赤著腳跑過來抱老六:“你咋回來了呢?事辦完了?”
“注點意啊,屋裡還有喘氣的呢。”於潔不滿意的噘著嘴在一邊放冷槍。趙淑芬不吱聲,就坐在一邊靜靜的看著,頭髮還沒幹。
教師宿舍冬天可以洗澡,要比學生宿舍方便多了。
“沒事兒,你們睡你們的,我去招待所對付一宿。”老六去拿杯子喝了口水。這個時間了又是剛剛洗了澡,肯定不能讓於潔和趙淑芬回去。
幾個人估計把小衣都洗了,暖氣片上花花綠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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