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先生,正好有個事兒陳市長讓我問問您。”
說完了老徐家的事兒,吳秘書話鋒一轉,來了這麼一句。
“甚麼事?”
“陳市長讓我問您一聲,對於合資酒店這事兒,您怎麼看?有沒有興趣兒?”
“合資酒店?哪個酒店?”
“華僑飯店,陳市長的意思是如果你有興趣的話,這邊就開會討論一下,畢竟這個飯店就是用來接待像您這樣的愛國華僑的,可以做一個試典。”
老六想了想說:“其實在我看來,這個合資完全沒有必要,國際飯店和華僑飯店我都住過,各方面其實已經很好了,沒必要搞成西式。”
老六是真不想摻合這事兒,到不是說飯店的管理經營上有甚麼為難的問題,是意識形態的問題。這會兒合資方方面面太麻煩了。
除非像包船王那樣,直接捐贈,你們愛怎麼管理怎麼管理,再就是像霍老大他們那樣,酒店建成了我自己經營,收回成本東西都給你,中間別添亂。
這兩種其實嚴格來說都不能算是合資,只能說是合作。宣傳是宣傳,事實是事實。
像這種已經開了很多年的專向飯店,他的人員和管理已經定型了,這時候拿出來合資,合甚麼資?
明擺著就是想讓老六投錢進行改造,提升軟硬體的規格,事實上管理團隊和管理制度都不會動,換湯不換藥,老六最多成為名譽上的股東。
老六懷疑自己把錢投進去以後,別說參與管理,可能連財務稽核許可權都拿不到。除非是新建。
“張先生您是不是有甚麼顧慮?”
“顧慮肯定是有的,不過我說的話也不完全是推託,這個確實沒有合資的必要,如果這邊確實考慮需要高階酒店,完全可以進行引資,或者重新開設一家或者幾家。”
“那張先生有沒有興趣在申城開辦高階酒店?”
“這個肯定是有的,我不說假話,確實有這個打算,但具體的還需要考慮。”
“好吧,我大概明白張先生您的意思了,稍後外辦那邊會給您送請柬過來,晚上陳市長會在豫園主持重陽酒會,您一定得來呀。”
“重陽酒會?”老六扭頭看了看小柳,小柳點了點頭,比劃:今天是重陽節。
“哦,哦哦,我都不知道,好的好的,我們一定來。”
放下電話,老六笑起來:“可以呀,現在手語這麼溜。”
小柳翻了他一眼:“還不是被某人給逼的,有甚麼辦法?我自己買書像小學生背課文似的練,結果弄差不多了,那個死鬼又能說話了。”
老六哈哈笑了一聲,過去摟往小柳親了親:“謝謝。”
“謝個屁,一點實際的也沒有,就會玩嘴。”小柳拍了他一巴掌。
“我沒玩過嘴呀?”
“……滾,鱉犢子玩藝兒。臭基巴流氓。”
笑鬧了一會兒,老六捋了捋頭髮:“一晃都重陽節了呀,時間過的,真是有點快。”.
小柳低著頭看著地毯上的花紋,點了點頭沒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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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快呀,這半年過來,位元麼電影都精彩,人生完全就掉了個頭。
“那幾個地方你不去看一看?”她換了個話題。
剛才其實老六是打算各處都看一看的,結果因為突然想起了徐家老爺子,就只能跑回飯店來打電話。
交通和通訊,是限制這個時代的最大兩個要素,一點辦法也沒有。
“先不去了,搬遷也要幾天,市裡答應的是搬遷完了會給打掃出來,老房子會給砌上圍牆和周邊隔開,現在去也是亂糟糟的。”
回來飯店了,老六就不想動了,其實看和不看也沒甚麼區別,現在都沒收拾利索呢。
“你就不怕他們搞手腳啊?”
“不會,”老六搖了搖頭:“現在實際上是咱們佔著主動,他們會認真對待的。”
“那……置換這邊你有甚麼計劃?真打算幹哪?要那麼多舊房子真有用?弄個地方新蓋不好嗎?蓋香港那種,就那個摩天大樓那種。”
小柳在見到摩天大樓以後,一直念念不忘。
這大概就是這會兒國內那些走出去的人的統一想法吧,震撼,羨慕,想擁有,感覺那就是先進,就是現代化。
‘以後會有的,現在還早。’老六比劃了幾下。
‘管你。’小柳翻了個白眼,看了看時間:“我餓了,要吃肉。”
老六點點頭,看了看手錶站起來,準備去打電話叫餐廳給送吃的到房間來。剛站起來,房門被敲響了。
老六邁出去的腳直接拐了個彎走向房門,小柳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把被老六掀起來的衣服扯了扯,坐直了身體。
“您好,是張先生吧?我是外辦的工作人員,這是您的請柬,請務必參加。”.
一個精精神神的小姑娘站在門口,能看出來有些緊張,雙手舉著請柬遞到老六面前,一邊好奇的偷偷打量著老六。
“是重陽酒會?”老六接過大紅色的燙金請柬,隨口問了一聲。
“是是的,由陳市長親自主持,請您,請您務必參加。”
“好,我會準時到的,謝謝你跑了一趟。”
“不不不用謝,我應該做的。啊,再見。”小姑娘都結巴了,臉通紅,鞠個躬回頭就跑,把老六給嚇了一跳,都懵了。
小柳在屋裡聽著那個樂呀,捧著肚子哎喲。
老六鬱悶的拿著請柬回來,看到小柳那個樣子,過去照著屁股就是兩巴掌。
“我和你拼了我。”小柳被打斷了樂意,放著狠話在那瞪人。肚子扯著了不敢動。
老六過去把她抱到床上,給她輕輕按摩:“值當笑的這麼厲害嗎?”
“沒毛的地方才叫肚子,你往哪使勁呢?”小柳躺在那斜瞥著老六。
“你懂個屁,以後別這麼笑了,知不知道不能大笑?有那麼逗嗎?”
這方面老六算是內行,給孕婦按摩肚子對孕婦和胎兒都是有很大好處的,但是不能直接按肚子,要從下往上反著來才行。
往下推那叫助產。
“那是我能控制的?你講不講理?”
“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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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理的地方嗎?”
“家……你麻個鄙的臭啞巴,我和你拼了我,我弄死你今天。我讓你不講理。”
小柳伸手抓,夠不著,抬腳踢,被壓住了:“讓我踹一腳,要不然今天咱倆沒完。”
“老實點,按肚子呢。”老六抽了屁股一巴掌。手感真不錯。
小柳抿著嘴躺在那看著老六運氣:“我餓了,要吃肉。”
老六一隻手給她按摩肚子,一隻手去拿起電話,撥通餐廳叫送菜到房間。
雪菜大黃魚,木須肉,紅燒肉,燉蛋,時令小蔬,聽的小柳口水都流出來了。
這年頭東海大黃魚還沒那麼貴,還隨便吃,木須肉和紅燒肉已經是這裡的名菜,這時候也還沒賣到天價。
“你也得板著點,多走多活動,不能因為饞就猛勁兒吃,”
老六放下電話,輕輕摸著小柳的肚子和她商量:“都不說對胃口是好是壞,吃太多孩子長的太大,將來你生的時候也危險。”
“那能忍得住嘛,我也知道。”小柳嘟了嘟嘴:“想吃啊。孩子大了確實不好,到時候撐的稀鬆的,是不是你們就沒感覺了?”
老六還沒明白過味兒來,小柳說:“我生李朋的時候,他就說過,說鬆了,我後來還跟著練過一段時間的那個操。
你是不是也覺得我鬆了?沒有李俠的好,是不是?肯定是。”
老六一頭黑線,這都是甚麼和甚麼呀,怎麼就一下子扯到這上面來了的?
……
中午睡了一會兒,下午三點半,兩個人起來收拾了一下,坐著飯店的車來到豫園。
酒會的時間定的是四點半,有遊園,吃飯,茶話三個環節,六點半鐘結束。
老六感覺掐著點過去不太禮貌,正好小柳也沒去過豫園,就乾脆提前了一個小時,正好在那片逛逛。
酒會請來的人不算多,能有個不到二十人,大多都是一個人過來的,老六一個也不認識,但能被市裡請過來,想來應該都是有點家底和地位的。
老六在這裡最年輕,人家都是至少三十多四十的模樣,說著一口地道的洋腔國語,每句話還要適當的拉一個尾音。
於是老六拉著小柳就不說話,只管跟在後面逛,該舉杯舉杯,該鼓掌鼓掌,其餘的時間就是吃。到是有不少好吃的。
這是個冷餐會的形式,也就是自助餐。
從五九年開始,中式冷餐就成了各地政府招待賓客的主要形式之一,一個是方便,二一個是好控制環節,不容易出問題。
重陽這個節日是偏南的,在北方不是特別隆重,也沒有甚麼傳統習俗,基本上就是敬老,全家人吃頓餃子。
在南方,重陽節自然離不了登高眺遠,喝菊花酒,吃菊花糕,這都是申城民俗的一部分。
之所以選在豫園,也是因為申城人有重陽爬大假山的習俗。
沒辦法,城牆拆了以後實在找不到甚麼高點的地方了。
到是後來高樓大廈越來越多,就發展成了在這一天去爬摩天大樓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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