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都可以買?”老六問了一句。還別說,他現在的聲音吵啞中帶著一股子低沉,還蠻有威嚴的感覺。
“可以,市裡的同志就是這麼說的,打包買都行。”
老六看了看,有幾棟外灘背後巴蜀路上的老樓,大小不一,另外是幾棟老洋房,也不知道那邊是怎麼給挑選的,哪都有,最遠的一個都在虹橋那邊去了。
房子都已經老了,一副年久失修的樣子,老六仔細看了半天慢慢回憶,才想起來其中的三個地方是哪裡。
主要是資料上面又沒有名字,只給了一個地址和一個編號。
那就挑大的唄,老六抽出來三個洋房,然後把這邊幾棟老樓都放在一起,拍了拍說:“再加上中山路三十三號,你幫我約一下吧。”
“好的。”曹彼得有點咂舌,感覺老闆確實太特麼有錢了。不過臉上一點也沒表現出來,笑著答應了下來,把老六挑出來的資料收好。
“那就這樣,你去忙吧。”
曹彼得拿著資料退了出去,老六把雙手撐在辦公桌上在屋子裡看了一圈,呶了呶嘴,這才起來去休息室看小柳。
小柳已經睡醒了,迷濛著眼睛躺在那發呆,看到老六進來給了他一個笑臉,伸出雙手。
老六過去和小柳抱了抱,在她臉上親了親:“以為你還睡呢。”.
“醒了一會了,再睡晚上該睡不著了。你事兒辦完了?”
“嗯。”
“我聽著你們在說買房子?你又要買房子?在哪?”
“打算買點老房子,我看中的市裡不賣。”老六往邊上比劃了一圈:“你不感覺這一片的老樓特別漂亮嗎?”
“你要買這些樓?”小柳吃驚的瞪大了眼睛:“你心真大。牛逼。你乾脆去買市府大樓唄?那個我看最有派了。”
那是,不是最有派的市府也不會選它,那棟樓是匯豐銀行原來的總部大樓,能不派嗎?
匯豐和渣打還不一樣,匯豐就是完完全全在老申城成立的‘本土’銀行,是因為這邊解放了才搬去香港的。
它就叫申城匯豐銀行,前面的香港兩個字是搬過去以後才加上的。到現在也沒改名字。
還有太古公司,怡和洋行,招商局等等,都是在老申城成立的公司。
匯豐本部大樓於二三年建成,佔了三塊地皮,是外灘比較年輕,但是規模最大最宏偉的英式宮庭建築。
這會兒是申城市府駐地。
“他敢賣我就敢買,這一排都賣我就都買下來,又不是買不起。”老六撇了撇嘴,在小柳腰腹上搓摸著。
小柳的面板比李俠好,特別滑膩,手感特別棒。
“你在這把我摸想了負責不?”小柳笑著抬手摸了摸老六的臉,有胡茬了。
“主要是你這個拉鍊又沒拉上,太得勁了。”老六笑起來。
小柳撅起嘴:“原來多好的一個人,現在能說話了這麼流氓。”過來捧著老六就往嘴上親了一口,看了看又親一口。
“起來吧,活動活動,這邊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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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不是你的辦公室嗎?待著不行啊?還有人管哪?”
“我還真在這坐班啊?起來出去溜達一圈,逛逛商場。你不是要去江上坐船嗎?”
“這會兒?我不。”小柳往窗外看了看:“這大太陽,我才不出去找那罪受呢。”
“那也出去走走,咱們去逛商場,這邊還是有不少好吃的。甜的。”老六連哄帶誘惑的把小柳弄了起來。她愛吃甜的東西。
起來洗把臉,收拾一下,兩個人出來,和曹彼得打了聲招呼下樓。
老六的辦公室在三樓。這樓從外面看感覺是五層,其實裡面是七層,裡面空間很大。
英國人劃地塊不知道為甚麼迷一樣的都是這種窄長型,香港這會兒也還是這樣的,窄窄的門臉,但是縱深比較大。
走到馬路對過,老六回頭看了看和平飯店,吧嗒了幾下嘴。
“咋了?”小柳也往那邊瞅了瞅,沒明白老六在看甚麼。肯定不是看牆上的大紅標語還有立在樓蓋上的解放軍萬歲大字牌。
“我還想買這棟樓,結果也是和平飯店的。”老六指了指十九號,心裡感覺特別遺憾。
八零年啊,實在是太早了點。
等進入九十年代就好了,別說幾棟老建築,和平飯店都差點賣了,只要出錢市府大樓完全沒有問題,甚至還會主動推銷:展覽中心你要不要?
這是真事兒。申城這邊曾經往外推銷過好幾次展覽中心,但是一直到現在也沒成交。
其實不只是展覽中心,匯豐大樓和日清大樓,渣打本部這些都推銷過。還有三十三號。
“你心真大。”小柳笑著捶了老六一下:“像魔症了似的。你非得買這些老樓幹甚麼呀?住啊?你是打算養多少小的?”
老六斜了小柳一眼:“頭髮長,見識短。”
“你敢罵我?”小柳皺了皺鼻子伸手拽老六:“走,回房間,敢罵我?今天叫你知道知道甚麼是馬王爺的三隻眼。”
老六在小柳頭上揉了一把:“走,坐船去。”
……
第三天。
已經是十月十一號,星期六。
今天的申城下起了小雨,氣溫在十五六度的樣子,風有點大。
本來老六和小柳說好了今天要去動物園,結果下上雨了,小柳就賴在床上不想起,拽著老六白日宣人。
“是不是這幾天沒揍你了?”
“那給你打,打完了來。”
“來個屁。起床。”
“我不,下雨。我也有雨。”
“你就是在找揍。”老六把小柳抱起來要打屁股,結果房門就被敲響了。
小柳愣了一下,唰的一下臉就紅透了,急忙去拽被子。啥都沒穿呢。
“老闆。”曹彼得在外面叫了一聲,又輕輕敲了兩下。其實屋裡根本聽不見他的叫聲,這老木門隔音著呢。
老六拿過浴袍裹在身上,過去開啟窗簾推開窗戶,這才過去開門。小柳早用被子把自己捂的嚴嚴實實的,連腦袋都鑽在了裡面。
“老闆。”曹經理笑著鞠了個半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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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騷瑞老闆,這麼早過來打攪你,剛才市府那邊來了電話,說是想和您見見面,一會兒就要來。”
老六抓了抓頭髮:“要見我?在哪?”
“就在這裡,飯店應該已經接到通知了,我這不是趕緊過來通知您來了。”
老六擺擺手:“不用說敬語,聽著不習慣,咱們還像以前一樣就好。”
他看了看時間:“我洗漱一下,你先到樓下等我。”
“好的老闆,那我先下去。”曹彼得躬了躬身子,退了兩三步,然後才轉過去走向電梯。
老六又抓了抓腦袋。老闆?甚麼時候開始這麼叫的?
關好門,小柳正露著一隻眼睛往門口這裡瞄,老六笑著招了招手:“起來吧,市裡領導要過來,一起見見。”
“幹啥?”
“不知道,沒說。”老六走進衛生間。
小柳抱著被子坐了起來,抻著脖子往門口看了看:“你房門關上了吧?”
“嗯。”老六刷刷的刷牙。
小柳扔掉被子從床上下來,就這麼赤著腳鑽進衛生間,急急忙忙的坐到了馬桶上。譁……
然後吧,她撒尿還不老實,伸出手指去捅老六的腰肋,一下,兩下,三下:“你怎麼不怕癢癢啊?”一下,兩下,三下……
老六從鏡子裡看了小柳一眼,有點無可奈何。話說這個角度看過去,好像小柳的團團又又漲了啊,難怪感覺有點控制不住。
“說,昨天晚上我想去江邊逛逛,你為甚麼不給我去?”小柳手指頭點在老六腰上質問。
老六漱了漱嘴吐掉,放下牙刷:“晚上又沒燈,黑漆麻黑的,到處都是搞物件的,你去幹甚麼?”
“都是搞物件的?”
“嗯,所以一到晚上沒有誰會往江邊去,都給這些搞物件的讓地方。那地方叫情人牆,情人椅,情人樹。”
“真達?那連個擋的東西都沒有,搞物件?為啥不去公園?電影院不好嗎?”
“誰也不能天天看電影啊,不花錢?再說電影院能裝多少人?還是人擠人的。公園到晚上就關門了,進去要被查。
那些紅袖箍可不管你是不是搞物件,大電棒對著臉一照全都抓起來,弄不好就給定個流氓罪。”
定個流氓罪有點極端了,發生的很少,但是扣起來讓單位來領人就是正常操作,那臉就丟大發了。
這年頭談個戀愛都像地下工作者接頭似的,走路都得一前一後裝不認識呢。
“那回家不好嗎?非得出來?”
“家裡也得有地方啊,這邊的住房比咱們那邊要緊張幾十倍,晚上能有個躺著睡覺的地方就不錯了,哪有地方談戀愛?全家看著談?”
“……不至於吧?這是申城啊。”
“城市越大越擠,人太多了。這邊說句不好聽的,睡覺連個翻身的地方都沒有,洗澡都得到街上去。”
“那結婚咋辦?不幹事?”
“有單位的申請婚房唄,八平米,不過排隊的有點多,不太容易輪得到,要麼就等,要麼就自己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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