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問:“和你們也沒說?”
“沒說。他連滿倉和小偉他們都沒說,俺家滿倉自己都不知道。你問問你家小偉,肯定也是不知道。”
“對咱們是大事兒,現在在老六眼裡這估摸著都不算事兒。”
慶革大嫂接了一句:“這小娜也要過去上班,戶口也得過去,我就說咋的也得讓你大哥過來坐會兒露露臉,人家不當甚麼事兒,咱們不能不當事啊。”
“這小子,現在是真出息了。”慶革大哥點點頭:“走唄,你不要抓豬崽子嗎?”
二哥點點頭,把菸頭扔到河裡,跟著慶革大哥一起又過了橋。
二哥也沒叫門,直接從外面伸手進來開啟門閂,三個人進了院子。
“老六家這兩條大狗是真精神,養的真帶勁兒。”慶革大嫂是個喜歡狗的,看到黑虎和大白狗就稀罕。
她以前沒去過老張頭家,不知道以前大白狗是甚麼樣的,也沒看到大白狗以豬食混日子的悽慘狗生。
老六和李俠,小平,小紅四個坐在窗戶底下擇菜,看到三個人進來站了起來。
“大哥,大嫂。”李俠叫了一聲:“二哥你是不是這會兒才想起來豬崽子?”
“這話說的,剛才不是送老五嘛,我還能把豬給忘了?”
慶革大哥走到視窗,和屋裡的老張頭老太太打了聲招呼。
“慶革來啦,進屋坐。”
老張頭和老張太太對慶革大哥都比較尊重,也親近。來回和三嫂通訊全是靠慶革大哥給念,給代筆回信兒。
還有過年的春聯福字甚麼的。慶革大哥也不管他們要錢,都是純幫忙。
“我不進屋了二舅,”慶革大哥笑著說:“你家現在我可不進,進去眼氣呀,這日子過的,沒誰了。現在享福了吧?”
“享福了,老六和小李俠都是好的,親生的也就這樣了。”老張頭點點頭。E
“多餘跑一趟,也不是外人。”老太太接了一句:“別弄的太客氣,生分。”
“我不客氣,不客氣也得來坐會兒露露臉哪,要不那成啥事了?”慶革大哥打量了一下屋子裡面,嘖了幾聲。
“你們坐著,我去弄豬。”二哥和慶革大哥兩口子說了一聲,去豬圈抓豬。
老六和慶革大哥跟了過去,慶革大嫂和李俠站在那說話。
開啟豬圈門,三頭半達子就興高采烈的跑了過來,小粉鼻子就往老六身上拱,透著一股子親近的感覺。
二哥家那頭早就叛變了,根本不搭理二哥,一個勁兒的跟著往老六身邊湊。
老六伸手拽著耳朵把二哥家那頭小豬從圈裡拽了出來,然後關好圈門,伸手給自家的兩頭抓了抓腦殼。
結果拽出來的豬崽子還不樂意了,看著關上的圈門急了,哼哼唧唧的過去就拱。開門,我要進去。
裡面的兩隻也在拱,看樣是想把兄弟放進來。是兄弟吧?劁了的豬算是公的還是母的?
“這傢伙,這是住慣了不想走了。”二哥笑起來:“那也不行啊,還能總在別人家過呀?以後我也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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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弄的乾乾淨淨的。”
慶革大哥在一邊看著點頭:“這豬養的,是真好,真乾淨。老六現在真是幹甚麼行甚麼。”
“他見天的還給豬洗澡,你說是不是閒的?這弄的我回去也得洗了。”二哥笑著埋怨了一句,去拉小豬。
可是小豬現在不開心,一甩腦袋根本不想理它,一門心思就要進圈裡。那是真不想走。
豬是相當聰明的,能聽懂人說話,有自己的思維,也相當有戰鬥力。
二哥沒招了。拽不動啊。這玩藝兒力氣可不小。
老六笑著去給找了根繩子,又給拿了點苞米過來讓二哥餵給小豬。怎麼弄,哄著唄。
豬是葷素不忌的,啥都能吃,苞米粒子咬的咔咔響,嘎崩脆,牙口好吃嘛嘛香。
吃了點苞米,氣算是順下來了,二哥把繩子給它綁上,一邊哄著一邊往外牽,小豬猶猶豫豫的,最後還是跟著走了。
“你們嘮啊,我回去伺弄它。”
“回吧。牽緊嘍,別半道給跑了。這玩藝兒看著就結實,勁頭肯定不小。”
“不能,它還是認識我,豬記人。”二哥牽著豬崽子回去了,小豬走到大門口還站在那琢磨了一會兒才跟著出去。
豬確實記人記事兒,而且記憶力相當強,不比狗差。它的大腦比狗發達。
這麼說吧,這豬崽子二哥弄回去,如果豬圈不弄結實點,它說不上哪天就能越獄,自己跑回老六家來。
農村這會兒也有不少人家的豬是散養的,像狗一樣自由活動,從來也沒聽誰家豬丟過,拽都拽不走,弄急了真咬。一般人真打不過它。
二哥走了,老六把慶革大哥兩口子讓進屋裡坐。說不進那是開玩笑的。
“滿倉他們仨戶口的事兒你都沒和他們幾個說呀?今天要不是你嫂子回來說我都不知道。”
‘又不是甚麼大事兒,說這個幹哈?都是我親侄子。’
“戶口啊,還不是大事兒。你現在是真能耐了,不得了了呀。真不難心?這回小娜這也要去,還得麻煩一回。”
‘真不難心。現在落的是招工的集體戶,戶主是廠子,私人也沒有糧本,沒那麼麻煩。
我尋思著等他們幾個大一大,起碼到二十了,再給他們個人立戶,那時候從集體戶裡出來就好辦了,糧食關係甚麼的正常走程式就行。’
集體戶沒有戶口本和糧本,也不存在糧食關係遷移,確實沒甚麼麻煩事兒。
等將來年紀到了,幾個人也是幾年的老集體戶了,到時候直接分戶出來去申請糧本特別簡單,就是廠子出個證明的事兒,連人情都不用。
這個要走的程式就不一樣。
只不過對普通老百姓來說,想進集體戶可沒有那麼容易,甚至比直接遷戶還要更難。畢竟涉及到了單位。
這會兒單位招工都得向上面申請指標才行。只有中專,大專和大學的畢業生,因為有國家相關政策,所以不受指標限制。
“那些我們也不懂,你安排就行了,反正在你手裡我們也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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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要是哪個不聽話的你就揍,實在不行你吱一聲,我去揍。”
李俠就笑,感覺慶革大哥是文化人,可是說出來這話和文化人一點關係也沒有。
閒聊了一會兒,話題就說到了生產隊的這個廠子上面。
‘這個房子確實是我蓋的,但是在外面不能這麼說。這事兒是我弄過來的,我得考慮以後,萬一有甚麼變化啥的。
到時候隊上就是管人,組織人手過來幹活,按件計酬,幹多少拿多少,材料那邊提供,產品那邊包銷。
我就是掛著堡裡這些親戚啥的都能在農閒的時候掙點錢,怎麼也比上山強,讓大夥的日子都能好起來,起碼家家蓋上瓦房。’
“你這個目標可不低呀,有這個信心?”
‘有,只要好好幹不偷懶,這個我敢保證。後面我都想好了,到時候咱們堡,咱們家這些戶頭,統一建,都建成小樓。’
“那可好,那我可就等著了。”慶革大哥笑起來。
‘等廠子這邊上正軌了,我還打算把學校建一建,那個我自己出錢,咱們也要有像樣的教室,有操場有籃球架乒乓球檯。
我想把咱們學校搞成完全小學,也要有音樂課美術課和體育課,能讓咱們孩子學到東西開闊眼界,爭取將來都能走出去。’
“老六你說真的?”慶革大哥眼睛都立起來了,又驚喜又驚訝。震驚。
老六肯定的點了點頭:‘真的。我現在算是有點錢了,給咱們堡子,咱們家裡做點事是應該的,孩子又是大事兒。’
慶革大哥想了想,說:“要是都能好好唸書啊,將來考出去也算是條出路,不說大學,念箇中專也行啊,總比種地強。”
他掏了根菸出來遞給老六一根:“這可沒那麼容易,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蓋房子好弄,老師你從哪找?教具教材那都得花錢。”
‘到時候大哥你當校長,老師我想辦法,鍾老四媳婦不就是現成的?實在不行去市裡找,我在市裡給他們分房子,上班車接車送。’
“工資呢?福利待遇呢?編制去哪弄?這事兒最後還得歸公社甚至縣裡拿主意。沒那麼簡單。”
慶革大哥搖了搖頭:“再說了,學生呢?咱堡才幾個孩子?十個二十個頂天了,照你說的這麼辦,那學校能小得了?”
‘學生也好招,周圍的堡子村子都可以過來上學,可以把學校建在姚堡,到時候我弄兩臺車回來,學生大不了咱們也接送。’
慶革大哥看著老六琢磨了一會兒,又搖了搖頭:“要是那麼幹哪,那更沒譜了。那你都不如直接找公社談咱們大隊的學校。那現成的。E
到時候堡裡這些孩子用車送一下,不比你想的這個簡單?咱堡才幾個孩子?”
‘就算我把法臺學校重建一下,那又有多少孩子?最多也就是咱們堡的孩子不用走這十幾裡地了。’
“那不一樣。那怎麼可能一樣?咱們這學校我搞了這麼多年不比你清楚?頂多也就是識幾個字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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