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六啊,老五過來了,特意過來看看你們。”
老六走到門外,二哥和老五也正好走到紅磚地這塊兒,二哥和老六打了個招呼。
老五跟在二哥後面打量著院子裡,衝老六點了點頭:“這變化挺大呀,現在老六是出息了,這傢伙,說了我都不敢信。”
老六咧了咧嘴擠出個笑臉,也衝老五點了點頭,指了指李俠,又指了指老五。
李俠明白,就叫了聲五哥。
但她也感覺到了老六對老五有點冷淡,就也沒有顯得多熱情。本來也不熟悉。
雖然老六從來沒和李俠說過關於五哥的事情,但是不說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你倆結婚那會兒我家裡正好有事兒,一直也沒到開功夫來看看你們,弟妹你別挑五哥的理啊。”老五和李俠解釋了一句。
李俠攏了攏頭髮,笑著說:“沒事兒,都過去了,也不是外人。”
老五看了看老六:“現在是比以前精神不少。我聽說你現在在幹廠啊?”
老六搖搖頭,比劃了幾下,李俠說:“老六就是幫點忙,是朋友承包的小廠,正好他懂這個。”
二哥站在一邊聽著也沒吱聲沒插話。
“那你現在幹痕呢?”老五問老六:“說你地都不種了。”
李俠看了看老六的手:“老六現在在上班,在寬城汽車廠那邊。臨時工。”
二哥點點頭:“老六今年讓第一汽車廠聘過去了,在那邊給乾點活,隔段時間去一趟。拿工資。”
老六就明白了二哥啥也沒對老五說,對二哥的印象好了點兒。
雖然都是公開的東西也不用藏甚麼,但是沒問問他就全都給兜出去的話,那也不是那麼回事兒。
畢竟老六的事兒其實也就是二哥,三哥還有劉金豐這麼幾個人才瞭解的多一點,對外面都沒說過。甚麼都說那是傻。
老五問老六:“這樣啊?那能不能長遠呢?”
“這東西誰能說個準?幹一天是一天唄,怎麼也比種地強。”二哥接了一句。
老六問二哥:‘四哥沒去你那?’
“來了,老四幫我搬騰的,昨天就過來了。老五昨天有事沒來,今天過來看看。”E
看來是二哥搬家通知了老五,但是老五說沒時間當天沒來幫忙,今天跑過來了。聽著二哥這話明顯是不太高興。
老五說有事兒這話到不一定是假話,農村只要勤快點誰家哪天沒有事兒?都有事兒,這就看各人在心裡面的地位了,想幫忙的事都可以放放。
那就是沒在意,不想來幹活。其實也沒甚麼活,但時間肯定是要耽誤個大半天。
該說不說,老五兩口子都是勤快人,都相當能幹也肯幹,各種吃苦耐勞,但是在人情世故方面就有那麼點算計,有點不大能交得透。
他用不著你那就理都不想理你,他要用得著你那就是熱情加好客,走動的可頻繁了。
就像後來他去給三嫂磕頭認錯,那也是因為那會兒城鄉差距開始拉大,城裡越來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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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需要三哥幫他,沒辦法了。
誰讓三哥是家裡兄弟幾個唯一在城裡當工人的。
三嫂心裡也是明白的很,但不管怎麼說那也是三哥的親弟弟,還能怎麼樣?也就順坡下來了。
主要是三哥這個人特別認親向熱,三嫂捨不得讓他心裡難受。
老六上輩子去過老五家裡幾次,在那住過一段時間,和老五家的丫頭相處的也特別不錯,對老五兩口子的性格也是相當瞭解。
所以這會兒就有點不太想搭理他。
所有的事兒還是等到他去給三嫂磕完頭以後再說吧。這是老六的底線,但他不會去點破。
“人來了就進屋坐,哪有讓人站在院子裡說話的?”老太太在屋裡說了一句。
老六笑了笑,比劃讓二哥和老五進屋。
幾個人進了屋,李俠去拿暖壺給二哥和老五倒水。老五是哥哥,又是第一次登門,讓孩子去倒水顯得不太禮貌。
小平和小紅對老五來說那都是外人,認都不認識。
“五哥,喝水。”
老五看了一眼:“行行,放那吧。你是知識青年是吧?家是哪的呢?以後還回不回了?”
李俠笑了笑:“是,我是奉天下來的。以後……以後這就是我家呀,還往哪回?”
“說那些嘎哈?”二哥看了老五一眼:“人家日子過的好好的,一天比一天強。你那邊怎麼樣了?現在忙乎甚麼呢?”
“那還能幹哈?這段時間就上山唄,劃了點,想弄別的也不行啊。我聽人說,說老六在辦廠,就尋思過來看看。這房子是隊上蓋的呀?”
老六搖搖頭:‘不是,隊上哪有錢?是我幫忙那個廠過來蓋的,以後這邊也是給他們組裝東西,隊上就是出個人工,掙個力氣錢。’
“你是怎麼搭上的呢?以前你也沒出去過呀。”
“那廠長以前和三哥在一個單位,從三哥那認識的。”
“老三哪?老三不就是個工人嗎?還有這種關係?”
老六皺了皺眉頭:‘就是這麼回事兒,原來她和三哥在一個車間上班。’
二哥看了看老五:“那是你三哥,一口一個老三的,老三是你叫的呀?”
老五笑了笑,抬手在腦袋上抓了兩把:“叫順口了,有啥呀,叫老三還不是我哥了呀?”
老五長的可以,濃眉大眼的,一臉憨厚相,就是有點黑,不抽菸也不喝酒,實話實說,特別能吃苦,能幹,也能琢磨。
兩口子都是勤快人,有活不過夜那種,那是真能下力氣,小日子過的也是相當有盼頭。
當年在部隊,他也是以刻苦實幹出名的,常年的訓練標兵,第一批上戰場輕傷不下火線,立過功受過獎。
其實老六都有一點不太理解,就是這麼一個外表忠厚踏實能幹的人,當年為甚麼對三哥三嫂就那麼惡劣,能把事情做絕。
是年紀太小?可能也是有點這個關係吧,誰知道了呢。人心實在是太複雜了,沒有人能琢磨明白。
這傢伙從這兩年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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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會陷入到要兒子的努力當中,實幹苦幹,認真執著,堅持不懈,以三年兩胎的速度持續穩定的生產。
他家大丫頭就是在今年出生的,然後開始怎麼生都是丫頭,把三哥羨慕的不行不行的,三哥家全是兒子,就想要女兒呢。
為了要個兒子,他就留了老大,後面的丫頭都送人了,就這樣堅持到了八九年,終於生了個兒子。送出去五六個。
然後等到了一幾年的時候,歲數大了,五嫂開始天天哭,天天唸叨那些送人的孩子,每天都在悔恨當中。
老六對五嫂的記憶,除了能幹以外,就是小氣。那是真摳,不但對別人摳,對自己也摳。
後來,她家老大結婚,把孩子放在五嫂身邊帶著,孩子病了她捨不得去醫院也捨不得買藥,就在村子裡找人弄偏方……把那孩子吃死了。
孩子太小,她也不懂劑量,把腎給吃壞了。
李俠看老六又在發呆,伸手握住他的手看著他。咋了?
老六搖搖頭,問二哥:‘家裡都規置好了?’
“那還有啥規置的?就那麼點東西搬回去就行了唄。一會我把豬崽子趕回去。”
‘那你得精點心,在我這這麼長時間都養成習慣了,豬圈你可得弄乾淨點。’
二哥抽抽著臉笑起來:“不好弄。乾乾淨淨的是好,哪有那條件呢?你這地方守著河能排,我那在半坡上,下面還有人家呢,往哪弄?”
‘也不一定就要衝水,你把圈裡打出點斜坡,勤出點糞就行了。它現在不會亂拉,勤著點收拾,定期給它衝個澡。’
“還要給它洗澡?”二哥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啊,老六隔幾天就給它們洗一洗,它們也高興,一看拿水進來了就往跟前湊。可乾淨了。”李俠笑著說:“乾淨點多好啊。”
“我的媽呀,你家這是養豬啊還是伺候大爺呢?養個豬喂的好點也就算了,多長點肉。還給它洗澡?”
“嘿嘿,”老張頭笑起來:“我也是頭回見,不過乾淨點是好,小豬也精神,乾乾淨淨的也愛吃食兒,長的到好。”
“啥?”老五聽懵了:“給豬洗澡啊?”
“可不就是,”二哥搓了搓腮幫子:“你說哪有這麼養豬的,我的媽呀,這是養了個活祖宗,還得伺候它。”
“你不想弄現在也得弄了,”老張頭說:“在這這段時間都習慣了,乾乾淨淨的,要是不弄怕不是要坐毛病。”
“豬在哪了?”老五來了興趣兒。
“在圈裡唄。”二哥往院裡指了指:“我弄房子沒地方放,扔老六這養了段時間。老六捨得喂,長的確實好,都長了兩圈兒。”
“我看看。”老五站了起來。幾個人又出來去豬圈看‘洗澡豬’。
老六家的豬圈別說堡子裡,在整個公社那也是絕對是獨一份兒。
紅磚瓦頂,水泥地面,乾乾爽爽清潔衛生,不存一點豬糞在裡面,豬身上也是乾乾淨淨的白裡透紅,一點臭味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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