堡子裡並不是真沒有會釀果酒的人，關鍵是釀不起。純糧散白幾毛錢喝著不香嗎？
老六挑著眉毛看了李俠一眼，李俠就撒嬌：“我家爺們最厲害了，肯定能行。”
哪厲害？
“哪都厲害。”李俠就親過來：“煩人，就會撩我。”
‘我去買糖，還要買瓶子，順便給你買些書回來。’
“嗯。那你快點回來。”
兩個人親了親，老六起來整理了一下衣服，拿著手袋出門。
“六叔你去哪兒？”幾個孩子趴在窗臺上喊。
“他去買白糖回來做酒。你別這麼趴窗臺，別摔出來了。”李俠推著腦袋把小三兒推了回去：“小兵你看著他點。”
“我能看住他？”小兵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六嬸你也太看得起我了。這個任務太艱鉅了，不行，我寧可去幹活。”
“咋的，看不起我是不？”小三兒斜著眼睛看小兵。
“這話說的，我是看不起你嗎？”小兵笑嘻嘻的說：“我這是高看你，明白不？說你厲害，我管不了你。”
小穎舉著小手喊：“六叔，你給帶撲克回來唄？家裡這個都太舊了。”
“我想要人書。”二民跟著喊了一聲。他和大軍平時極少會主動要東西，在家裡要了也不會買，慢慢就不要了。啥也不要。
他倆知道家裡沒錢。
後來長大了，大軍就特別摳，特能攢錢，二民就特喜歡逛商場，購買慾望極其強烈。都和小時候的生活有關。
“要是有象棋弄一副，那東西有點玩頭。”老張頭看了看老六：“你會不會下？”
象棋嘛，多簡單點事兒，馬走日象走田，炮打隔連子兒車走一溜煙。誰不會？會下和下的好不好是兩碼事兒，完全沒有關係。
老六點點頭，衝著孩子們比了個大拇指，算是都答應了下來。
老太太問李俠：“你怎麼不跟著去？”
“他去買東西然後就回來了，就是坐車，轉的頭都暈。”
“坐車還不好啊？自由。”小平接了一句。小紅也跟著點頭，她也喜歡坐車。
“坐車最厲害的是小三兒，坐一輩子都不迷糊。”
“為啥？”
“他一車就睡著了，都不帶醒的。”
……
老六出來進廠房裡轉了一圈，裡面一樓已經搞的差不多了，已經清理出來了，工人在安裝管道，空氣中飄著一股子電焊味兒。
這會兒都是鐵管，上下水，暖氣和暖氣管路都一樣，工人也懶得套絲，都是焊接。這樣也有好處，就是不會滲漏，也更容易貼牆。
邊上在挖化糞池，也是搞的三級沉澱。堡子裡幾個沒事的在一邊抽著煙看熱鬧，在討論挖這個東西是幹甚麼用的。
堡子裡的公廁是沒有化糞池的，就是一個大坑，專門有人掏。等包產到戶以後可以隨便在家裡拉屎了，公廁就沒了用處，後來拆掉了。
其實這兩三年在拉屎撒尿這方面就已經不怎麼管了，每家院子裡都搞了廁所。
檢修間的大門關著，二哥二嫂應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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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在。
老產六去看了看小嘎斯，然後開著皇冠出來，心裡有一些唏噓。
包產到戶是好事兒，一下子把社員們的熱情和幹勁兒都給激發出來了，人們的生活有了目標，前面幾年糧食的增產速度相當快。可謂是皆大歡喜。
可是成也蕭何敗也蕭何，社員們打死都沒想到，也正是由於他們的幹勁太足，增產太快，給自己埋下了惡果。
幾年以後，各種苛捐雜賦提留截留均稅攤丁全都一窩蜂的潑了下來，他們成了縣鄉鎮村的無限提取機器，面對的是越來越大越來越填不滿的父母之心。
很多時候同樣的違章，私家車往往沒事兒，計程車一定被罰，其實就是這麼個道理。你逃不脫，除非你不想幹了。
就像那些養大車的一樣。
受累的都是聽話的，受委屈的總是好人，受窮的都是沒辦法的，發綠往往是惡人的武器。
現實就是這麼無聊，殘酷，血淋淋赤裸裸。
老六沒到公社，直接去了市裡。
白糖這東西要票，不是想買就能買的，他得去找張經理幫忙。玻璃瓶子到是隨便買，就是不知道有沒有那麼多。
先到廠裡看了看，老張的速度還是挺快的，食堂已經在建了，地溝也在挖。
來幹活的是一建服務公司，其實就是一建下面的大集體單位，養待業子弟的地方，大活小活只要有活幹就行。
三嫂和小玲都已經上班了，穿上了汽修廠的工作服。這工作服還是原來建安那邊給發的，土灰色的也不分男女。
後來到八十年代末的時候，有很長一段時間整個鋼鐵公司好多地方都不發工作服了，都是自己帶衣服上崗，這種情況持續了至少十年以上。.
當然，說的是一線，上面該發還是在發。就像過五一節一樣，放假的都是不勞動的。
‘感覺怎麼樣？’
“還行，慢慢弄唄，東西到是不多。慢慢學。”三嫂的精氣神明顯和以前不一樣了。
“小英這攤不好乾，你得給漲工資。”小玲在一邊接了一句。
張英現在拿的還不是正式工資，畢竟是學習階段，小玲這是給張英打抱不平來了。
‘那得慢慢熬，’老六笑起來：‘滿倉他們三年出徒呢，她這才哪到哪？’
三嫂問：“小平在那邊習慣不？”
‘挺好，已經打成一片了。’老六點點頭。六七個孩子混在一起，會不習慣才怪。
‘對了，我把小紅接過去了，’老六給三嫂說了一下小紅的事兒：‘戶口暫時落到你這，下學期就轉到市裡來唸。’
“你怎麼好麼樣的想起來小紅了呢？你們熟嗎？”三嫂有點奇怪。
‘我和你家大哥一直有合作，他在幫我賣車。順手的事兒，在那邊白瞎了，那麼聰明。要是再處上物件這輩子可毀了。又沒人管。’
三嫂撇了撇嘴：“那個老孃們就知道慣兒子。麻了個鄙的。行，給接過來吧，我養著，正好我沒女兒呢。”
“誰呀？”坐在一邊悄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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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老六的小柳問了一聲。
“我哥家大丫頭，長的可好了，我嫂子那個人看不上丫頭，平時學習甚麼的從來不管。白瞎了，操特麻的，也不知道我哥怎麼就看上她了。”
“張姐你和你嫂子合不來呀？”
“誰和她能合得來？除了她爹媽誰也受不了她，哎呀媽呀，可別提了，尋思她我都堵的慌，這輩子就沒見過那麼不講理的。哎呀……沒招兒。”
“也是，姑嫂不好處。”小柳點了點頭。
“關鍵是那個人就沒法處啊，你是沒見過。不管甚麼事兒都能給你挑出點邪理出來，好心都能好出毛病，你都不知道她下面是哪一齣。怎麼處？”
三嫂笑著說：“就打比方哈，你給她拿二十斤大米去，要是你你怎麼說？是不是挺高興？她不，她能哭出來，說你看不起她了。”
“真的呀？”小柳震驚了：“媽呀，那可，那是沒法處，還有這樣的人？”看了看老六。
老六笑著點了點頭。三嫂還真沒誇張，舅媽就是這樣的人。
他曾經在劉金豐家住了一段時間，就因為他買了塊肉回家，舅媽就哭了半天，說他是嫌伙食不好，在糟盡她。（汙辱）
你去哪猜測理解她這樣天馬行空毫無規律難以預測角度奇葩的思維？
就算劉金豐和她自己的兒女都不行。只不過劉金豐可以罵他揍他不理他，她兒女也可以不理她和她吵，別人怎麼辦？
你要說她有多壞的心眼吧，還真沒有。持家守業幹活都是一把好手。
除了她父母兄弟，就沒有人能和她處透處好，都躲著走儘量不和她辦事兒。
不是怕，是麻煩。到是也有好處，那就是到哪都不吃虧，沒有人敢給她虧吃。那是真鬧。
“你剛回去又跑過來幹哈？就說小紅的事兒啊？”三嫂問了老六一句。
老六點點頭：‘要買點白糖，買些玻璃瓶子。葡萄該摘了。’
“幹哈？弄果酒啊？你會弄嗎？”
‘會，等弄好了給你們拿過來。’
小柳好奇的問：“能弄多少啊？”
“弄多少也沒你的份兒，”三嫂瞥了小柳一眼：“你就老老實實的待著得了。還打算喝點啊？”.
小柳就坐在那扁著嘴瞪三嫂。
“可不能給她喝，聽見沒？”三嫂給了老六一巴掌。小柳的臉刷的就紅了，也不敢瞪了。
老六就嘿嘿樂。‘這邊沒事兒我去一建。你們離幹活都遠點，別往前靠。’
“還說呢，昨天誰，電葫蘆吊鉤也沒升上去就開，差點把小柳腦袋碰了，就差一點點。”
“沒碰著，我反應過來了。”
“扣他工資。”張英在一邊加槓。
“那到不至於，我和宋師傅說了，以後都注點意。小柳你也注點意。”
老六點點頭，這事兒扣工資確實犯不上，但也必須得說，讓大家都小心點。還好沒碰上。
看了看小柳：‘那行了，我先去一建。’
“我和你一起，正好我找小喬說點事兒。”小柳臉粉撲撲的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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