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六笑著拍了拍楊春生:‘你從別的堡招人手也得注意著點,可別讓人家隊長來找你打架。’
“那不能,”楊春生也笑起來:“找些在家的半大孩子老孃們,都是弱勞力,壯勞力你讓人家來人家也不來呀。”
‘你最好是先落實一下能叫來多少人手,也讓人家有個準備,這個是要事前培訓的,歲數太大的聽不懂肯定不行。’
楊春生點點頭,往隊部場院裡看了看:“那,倉子怎麼弄?這東西可歸不到你個人。”
糧倉是國家的,這個誰也不能動,也不敢動,隊上的公糧,種糧,應急糧都要靠糧倉來保障。要動也只能動裡面的糧食。M.Ι.
老六也看向糧倉:‘要不……蓋兩個院子吧?一邊是隊部和倉子,另一邊是廠子。廠子這邊是我個人的,借給廠子用。’
老六蹲下撿了個石子兒在地上畫了一下:‘這樣,這邊歸我,這邊是隊部,倉子。咱們這個倉子也該弄個新的了,這都多少年了。’
楊春生在那琢磨了一會兒,點了點頭:“行,我感覺能行,那就這麼弄吧,建倉子的錢就頂這半邊了,行吧?”
行。老六笑了笑,扔掉石頭拍了拍手。
兩個糧倉加一溜平房,就這幾百千巴塊錢不值當計較啥,老六原本也是在幫隊上,就更不會去算計這點得失。
但是廠子這邊他必須要拿在手上,要不然以後怕是會產生一些麻煩。
“那還是你出錢我找人來幹?”楊春生問了一句。
老六搖搖頭:‘我安排人過來弄吧,糧倉得弄好點,這玩藝兒需要點技術。’
這邊過去的老糧倉就是大隊組織農民用石頭壘起來的,說實話也就是仗著關外的寒冷期長,要不然怕不是裡面的糧食都得黴透。
這裡面還有個好玩的事兒,就是關外幾乎都是圓倉,反而是南方特別是江南一帶蘇式糧倉特別多,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完全是胡搞。
“那行,那我還省事了,你安排吧。”楊春生點頭答應下來。
“你倆說甚麼呢?我在上面老遠就看你倆在這又比劃又畫的。”老二揹著手從橋上走了過來。
“老六說要把糧倉重弄一下,咱們也把隊部翻一翻,”楊春生說:“咱們這房子當初都是糊弄出來的,年年漏雨年年修,這次一步到位。”
“咱們今天不是要鋤草補苗嗎?”老二接過老六遞的煙,問了楊春生一句。
楊春生點點頭:“對,你安排吧,再看看西邊那用不用補點藥。我和老六琢磨一下香瓜的事兒,這沒頭沒腦的。”
“你有招啊?”老二點著煙看了看老六。
這句話提醒的味道就比較濃,他不希望自家弟弟沾甚麼麻煩,畢竟是公家的事兒,爛地裡那也和私人沒啥關係,但是摻合進來就不一樣了。
‘你和二嫂這幾天就搬下來吧,鑰匙找大爺拿,把東西都搬下來,我找人回來弄倉子直接就把你家房子蓋了。’
老六對老二說:‘材料我讓那邊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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墊著,到時候一起算,也省著費事。’
“那也行,”老二回頭往對面半坡自家房子那看了看:“那就這麼弄吧,到時候把院子給我整大方點。
會計還沒過來呀?又弄倉子又蓋房子的,隊上錢夠嗎?”
“咱們和老六換,蓋完了這半邊歸老六個人。行吧?”楊春生用腳點了點老六剛才畫的草圖。
“這點地能值多少?兩個倉子加起房子,地平你燒不燒夯不夯?怎麼也得一千多塊錢了吧?”老二蹲下看了看心裡就有了計數,感覺弟弟吃虧了。
“那你說咋弄?現在就是這麼個情況,這辦法還是老六提出來的。”
“他懂個屁。”老二皺了皺眉頭:“咋的你一畝地就這幾間房子,都要倒架了,一千多塊錢哪?那不是開玩笑呢。胡來。”
“那你說咋弄?”楊春生在頭上抓了兩把,有點頭疼。老二這話也沒說錯,確實是隊上占人家便宜了。這會兒地不值錢。
“富餘點到是沒啥,你少來少去的,”老二說:“你這太懸了,隊上咋也得出點唄,緊著老六一個人薅,好啊?”
楊春生苦笑,看向老六:“你二哥,你說咋整吧?”
老六抓了抓頭,發現自己還是想的簡單了,這麼換過來他自己清楚談不上吃啥虧,但是這會兒在老二和這些隊員眼裡就完全不是一回事兒。
簡單點說,你給小隊能花一千多,那你親哥你管不?親叔叔管不?這背後的議論不能少了,而且得傳的四面八方的。E
想了想,老六看了看楊春生:‘要不,該多少是多少,剩下的算我借給隊上?先弄起來然後咱們再慢慢細算,行吧?’
他又看了看老二:‘這麼行不?這事兒肯定要辦,是好事兒。’
老二一看老六這麼說,就明白自己想錯了,這事兒應該是老六自己張羅的,裡面有好處,就點了點頭。
“具體有個說法就行,辦事一碼是一碼,弄清清楚楚的,不能糊塗。”
“那行,”楊春生說:“那就這麼定下來了,老六先墊著,然後咱們慢慢算,有賬不怕算。”
“你又要弄這塊地幹甚麼呢?”老二問了老六一句。
“老六想在咱堡弄個廠子,到時候這些嫂子弟妹半大孩子的,都能過來找個營生,這廠子算是隊上的,地方老六出。”
楊春生給老二解釋了一下:“這是好事兒,到時候大夥都能多點收入,糧食也能多分點。”
老二挑了挑眉毛,看了看老六,琢磨了一下點點頭就不再提這事兒了:“那香瓜怎麼又找老六頭上了?”
‘香瓜好弄,’老六接過話:‘到時候看看產量,我找車直接拉走就行,送汽車廠職工商店去,他們是收還是代賣都行,差不了。’
楊春生拍了下巴掌,大喜過望:“這個好。差點忘了,老六是汽車廠幹部呢,這可好了。”
“能行啊?”老二問了老六一句。
老六點點頭。這是小事兒,連人情都不用搭,能供應新鮮水果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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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商店還得感謝他呢。這就是資訊不對襯的結果。
“你整準稱,那少說也得有好幾萬斤,弄了十好幾畝山地呢,可不是小數。”老二還是有點擔心。
老六再點點頭。沒事兒。汽車廠三十多萬人口,消耗這點香瓜不和玩似的,都不夠用。
這會兒關外夏天蔬果類的三大消耗是西瓜,香瓜和西紅杮,天天都要吃的東西,這種現像會一直持續到九十年代中期。
‘以後可以考慮擴大香瓜,杮子的規模,還有西瓜也可以考慮。我來包銷。’
“那梨呢?李子和杏啥的,咱們這核桃也多。”
‘貪多嚼不爛,弄的樣數太多那就頂於甚麼也沒弄。’
“老六。”李俠走了出來:“你在這幹哈?可哪找你,不吃飯啦?二哥,楊工分,都吃飯了沒呢?”
楊春生和老二都點頭,吃過了。
“那就這麼的吧,老六你回去吃飯,我和你二哥再商量商量。”
老六點點頭和李俠回了院子,關好大門。
李俠一下子跳到他背上讓他揹著:“你們在說啥事兒?連飯都不回來吃。”
‘你起的挺早啊?’老六看了看錶。
“嘿嘿,今天早晨感覺沒累,沒一會兒就醒了。你說是不是因為你沒給我吃的事兒?你個壞蛋,現在幹事都開始應付我了。”
‘那還能天天吃?’
“嗯,那到也是,天天吃就感覺沒意思了。那你得想幾個新姿勢,得把我弄累才行。行不?”
行。老六點點頭。媳婦的這點小愛好小要求那肯定是要支援的,再說自己也舒服啊。
“呸。”到了房門口,老張太太看見倆人啐了一口:“不要臉,下來,像甚麼似的。”
“我愛叫他揹著,你管我?”李俠剜了老太太一眼,在老六背上扭了扭,故意讓老張太太看。
“那還有孩子呢,不嫌磕磣,就不教孩子點好。”老太太瞪了李俠一眼:“要抱回屋抱去,屋脊六獸的一天,沒個正形。”
李俠摟著老六的脖子吭吭:“她罵我,欺負我,你幫我報仇。”
‘我打她一頓?’
“嘿嘿,我看行。”李俠親了老六一下,從他背上跳下來:“你們剛才在說啥呀?問了你也不說。不能告訴我呀?”
‘再說隊裡香瓜的事兒,還有蓋房子。’老六指了指公房:‘我打算在這邊蓋個二層樓,或者兩層半。’
李俠現在已經能看得懂老六大部分的手語了。
“蓋房子幹甚麼?要弄廠子?在這弄?那隊部呢?”
‘隊部也重新建,在樓的外邊。這樓歸咱們個人。’
“那不擋光啊?”李俠往邊上看了看,比劃著想像一下二樓那麼高:“擋的嚴嚴實實的。”
‘到時候住上面。’老六捏了捏媳婦的臉。厲害了,連擋陽光這事兒都懂了。
“六嬸兒啊,”小穎騎在窗臺上晃悠著腿:“你倆到底還吃不吃早飯了?讓你去找個人這傢伙還嘮上了,不餓唄?”
“打死你。”李俠威脅了小穎一句,拉著老六進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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