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英問小楊:“你們當初考本都要學修理呀?”
小楊說:“不是我們,是考駕照就要學修理,以為那麼容易啊?至少要大半年,能處理一般故障才行,平時咱們修車你們多跟著看看。”
考駕照學修理這個規定一直持續到了九十年代中後期,因為私家車數量的增加,汽車技術的不斷提升,修理不再成為考取駕駛證的必要條件。
九十年代末,駕校開始瘋狂,魚龍混雜,也是從這會兒開始,有了馬路殺手這麼一個名詞。
“沒事兒,咱們自己就是修理廠,又不著急,慢慢跟著學唄,這條件就夠好的了。”李俠寬慰了張英一句:“到時候我來和你一起。”
“嗯,還是我嫂子好。”張英抱住李俠的胳膊。
李俠問老六:“後面都弄與作了,你再出門我就來和小英一起學習,行不?”
老六點點頭答應下來。李俠皺了皺鼻子:“那你不能走太長時間,最多……最多三天。”
張英嘆了口氣:“那六嫂你還是跟著我六哥吧。”
李俠小臉一紅,瞪了張英一眼:“那,那一個禮拜,總行了吧?太長時間我受不了,不想啊?”
“那離了我六哥你還不能活啦?”張英理解不了這種事兒,感覺好奇怪。
“嗯,”李俠點點頭:“肯定不能活了,我為甚麼要離開?”
老六掏出煙扔給小楊一根,看了看時間。這會兒四點了。
老六問李俠:‘咱們是在這邊吃了飯回去,還是回去吃飯?’
“在這吃在這吃,”張英晃著李俠搶答:“吃完飯你們再回,反正開車也快。我都好幾天沒吃點好的了。”
“你們怎麼吃飯的?”李俠問張英。
“我做唄,滿倉他們買菜回來在我屋做,他們晚上吃了再回去睡覺,中午就帶飯盒。有蒸鍋。”
“咋不讓他們自己做呢?”
“那我不也得做嗎?一個人又不好做,再說我不是他們姑姑啊?做點飯也是應該的。”
‘也行,這麼挺好。’老六說:‘但是你不能往裡搭錢,聽見沒?給做就挺好了,賬要分明,該誰拿就拿。’
“嗯,明白,柳姐和我們說過,我記著賬呢。”
李俠在張英臉上掐了掐:“還行,長點肉了,也白淨了不少,你得趕緊把身子養好,別作下毛病,以後出事可長點心吧。”
“啊,”張英瞪了李俠一眼:“你像我媽似的,我媽都沒這麼嘟囔過我。”
“你就是嘟囔的少了,打的輕。”
“六哥你管你媳婦兒不?信不信我削她。”
“把你給能耐的。”
兩個人嘻嘻哈哈打鬧起來。
滿倉他們三個已經在跟師傅,就是老六剛過來那會兒過來打了聲招呼。三個人都換上了廠裡的工作服,戴著二革勞保手套,到是有那麼點模樣了。
一直等到下班打鈴,十幾號人或者騎車或者步行的離開廠子回家,打更老大爺拎著手電筒開始巡查,然後鎖好大門。
老六和李俠跟張英,滿倉他們三個一起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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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冠回到紅樓這邊,提著兩個人從寬城帶回來的菜上樓。
屋子裡收拾的乾乾淨淨立立整整的。
“小英你自己在這住怕不怕?”李俠各屋看了看問張英。
小柳一個禮拜就在這邊住一兩天,平時都是張英一個人,三個屋子顯得有點空。
“不怕呀,怕啥?樓上樓下都是人的,還有電視。”
“哪來的電視?”
“柳姐給拿來的,就是不帶彩。”
“你就知足吧,那也是好幾百塊錢呢。”小偉接了一句:“俺仨就一臺收音機,電池還得自己去買。”
“像不給你們看了似的,那以後別在我這混。”
“我可啥也沒說啊。”六猴趕緊撇清和小偉的關係,堅決不和他為伍。
老六挨個屋看了看,小柳和張英一個人住一間,空著的那間就被她們當做客廳了,飯桌子也放在這邊。
電視,電風扇,電唱機都給搬來了。小柳是真下了心思的。
“柳姐還說要弄冰箱,我沒讓,我感覺用不著,多貴呀。”張英說:“這都多好的了,做夢一樣,還想咋?”
“我感覺弄兩臺腳踏車可以,”滿倉說:“正好咱們四個上下班,來回也一里多地呢,帶點東西也得勁兒。”
“你就是懶,走過去才幾分鐘?”張英翻了個白眼:“一臺腳踏車小兩百塊錢呢,一年都白乾了。”
“我也感覺不急著買,咱仨剛出來,年底不得拿點錢回家呀?”小偉點頭同意張英的話。
老六沒吱聲,他不摻合他們這些事情,也不可能給出這個錢,出來做事就要自己努力,自己安排好生活。
親爹也做不到甚麼都管哪,又不是甚麼必需品著急的事兒。
說了會兒話,六個人又下樓來,去滿倉他們三個的宿舍看了看,到也沒弄的亂七八糟的,還是每天有打掃的,就是有點臭腳丫子味兒。
“跟你們說每天晚上都要洗腳洗襪子,是不是又犯懶了?自己能聞到不?臭哄哄的,要是冬天這屋還能進來人不?”
“別帶我,我腳不臭,哪天都洗了的。”小偉舉了舉手:“這個賬我可不認。”
“我的,昨天晚上我忘洗了,尋思今晚一起唄。”六猴有點不好意思,臉都紅了。三個人他的衛生習慣是最不好的。
“腳和襪子要天天洗天天換,鞋兩天一換,聽見沒?天天這麼臭哄哄的以後還想不想找媳婦了?”李俠說:“不得給薰跑了呀?”
“嗯。”六猴抓了抓腦袋。
“滿倉你最大,你得把他倆管起來,三個人輪著掃地拖地收拾屋,被子要疊,洗腳洗澡這些事兒都得管。”
“行,以後我看著他倆,要是犯懶就削。”滿倉點頭,笑著答應下來。
“我,我以後天天洗。”六猴臉紅的像猴屁股一樣下保證,感覺有點太丟臉了,讓六嬸兒給撞個現形。
半大孩子其實不用打不用罵,讓他在自己敬重的人面前感到丟臉就行了,保證痛改前非,比說甚麼都好使。
看了一下,也沒有甚麼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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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情況,東西也不缺,六個人就下樓去邊上的小飯店吃飯。
這種街道開的小飯店在關外特別多,這邊是工業地區,到處都是廠礦,消費能力強,年輕人又喜歡扎堆聚酒的,對飯店的需求比較高。
吃完飯出來就五點半多了,太陽已經落山,不過距離黑天還早,建築的黑影像活了一樣變得特別有質感。
“那你們就回去看電視吧,我和老六就回張家堡了。”李俠拉著張英和她們說話,然後小聲問張英:“錢夠花不?”
張英點點頭:“夠啊,上回給我那……都在那呢,我又不缺甚麼。”
這邊屋裡頭的東西都是小柳添置的,啥也沒用她花錢。小柳愛屋及烏,拿張英當親妹妹待。
“該花就花,該添衣服就去買,小姑娘家家的,把自己打扮的漂亮點,多吃點好的。”
“嗯,我知道了。”
“不許給他們身上搭錢啊,有事找我或者跟你六哥說。你六哥說把他們帶出來了就得讓他們學會自立,學會管著自己,不能慣。”
“嗯。”
“那行了,你們上樓吧,我倆也走了。起風了。”
讓張英他們四個上樓,老六和李俠上了車,回張家堡。
“咱們回去待兩天不?還是馬上就走?”李俠握著老六的手和他說話。
老六點點頭,一隻手比劃:想待就待唄,又不是甚麼著急事兒
“你好好開車。”李俠說了一句,抿了抿嘴:“我還不幹呢,我還想看咱家的新房子呢,說了又不去,我不著急呀?”
“是不是不想讓我看新家?你個壞蛋。”李俠拿起老六的手放到嘴裡咬了一口。
老六笑起來,李俠兇巴巴的伸手擰他的臉:“不許笑,信不信我咬死你?”
老六歪頭在她手上親了親,李俠把小手在老六臉上摸了一會兒收了回去,身子往下縮了縮:“哼哼,又撩我。想了。壞人。”
她扭動了幾下,把老六的手拿過去讓他給抓抓,又想往下面放,被老六彈了個腦崩。怎麼就這麼不能忍?真至於這樣?
還真就至於,主要是李俠是跟著他成熟起來的,這幾個月從來都是想要就要,就沒壓抑過,又每次都能讓她特別通透,於是就給養成了習慣……
開皇冠回來,又比小嘎斯快了不少,主要是這車真省勁兒,穩定性還好,不管是靜噪還是減震都不是小嘎斯能比的。
半個多小時到家。
結果到了家門口進不去門了,車庫裝了欄杆和大門,瞅著裡面的庫門和檢修車間的門窗都裝好了。
好傢伙,這速度也是夠快的。今天沒見著黃師傅,估計宋師傅也是沒想起來說。
“這咋給鎖起來了?”李俠坐在那愣神兒。
老六看了看,拉上手剎下了車過橋。
“你幹嘛呀?”李俠跟著下了車,問。
‘拿鑰匙。’鑰匙肯定是給放在家裡了,還能帶回市裡去?
剛到院子門口,小穎跑了出來:“六叔,我要給你送鑰匙呢。”這丫頭又是站在炕上看著車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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