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禮拜要出趟門,這頭定好了你打這個電話說一聲就行,找張英或者小柳。’
老六把汽修廠的電話留給李幹事,又留下自己的賬戶:“貨款就打到這個賬戶來,要仔細核對好,把匯票保管好。”
“合同就籤你名字對吧?”
‘對,籤我的,或者……就籤我的吧,單位不用寫。’
“明白,你放心吧。”李幹事仔細把紙條收好。這種交易都是計劃外的,大家都心知肚明,只要有貨就行,誰管是哪來的。
錢款也不會差,這麼大的數額沒人敢打甚麼其他主意,包括任何人。而且這會兒社會狀態和風氣都還很好,誠信還是大家都能遵守的底線。
起碼在關外是這樣。
這會兒之江人還在吃苦耐勞,目光剛剛盯向國外,還沒開始禍禍自己人。.
嶺南那邊向來是把欺騙和欺詐當作商業聖經的,不過這會兒他們窮,還在靠關外的支援過日子,還沒有折騰的能力。
申城在埋著頭禍禍外匯。他們其實除了外國人留下的舊樓,奴僕和野孩子啥也沒有,一心盼望著主子回來,並在為此努力。
他們到處搶資源,然後改頭換面就是自己的,站在露天廁所裡標榜著自己上等人的生活,暫時還沒有能力推廣自己洋人至上的世界觀。
一切還是平靜祥和的,每個人都躲在水面下撥打著小算盤。
‘明天給我找個人,幫我開臺車回去。’
“到杯溪呀?行,小事兒。”李幹事點點頭:“我讓他明早九點去你家樓下等著,行吧?”
‘行。’老六想了想,覺得九點可以,點頭答應下來:‘我送送你不?’
李幹事就是特意過來大門口堵他的,要不早就回家了,他們保衛處的作息時間不跟生產同步。
“不用不用,我騎車了,也沒多遠。”李幹事拒絕了老六的好意,蹬上腳踏車走了,轉眼匯入馬路上浩浩蕩蕩的腳踏車群中。
老六看了看後視鏡,鳴了聲喇叭,慢慢把車拐進大馬路,回到生活區。
雖然這會兒人多腳踏車也多,但馬路上並不擁堵,行人,腳踏車和汽車是各行其道的,互不打擾。
這會兒的馬路很重視行人和非機動車通行,寬度和設施都相當到位,不像後來,別說非機動車道,人行道都修沒了。寧可修花壇。
鎖好車上樓,一開自家門,李俠突然蹦到老六面前。動。
老六低頭換鞋,李俠過來在他身上抓:“沒意思,一點都不害怕,你就不會裝裝像啊?”
換好鞋摟過來照著嘴上親兩下,牢騷就沒了,換成了笑臉:“我燉了雞,聽你的放了啤酒,快來看看對不對。”
??,哪來的啤酒?
“哎呀,我下樓買的,就買了五瓶……晚上咱倆喝點唄?”
老六搖搖頭。他又沒有酒癮,也不感覺啤酒好喝。
“沒勁,那我自己喝,喝醉吐你一身。”李俠撅起嘴。不開心,都不陪人喝酒。
上次和李幹事師徒倆喝了酒回來,李俠就有點喜歡上了喝啤酒。白酒太辣了。
‘喜歡喝就喝,別喝醉就行,我不太喜歡喝酒,但是也不煩。’
老六摟著媳婦的脖子在她臉上摸了摸,去廚房看她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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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雞。雞塊燉土豆,做的還是有模有樣的。
燉菜和炒菜不一樣,炒菜的講究比較多,想弄好不太容易,但是燉菜就要簡單的多,配料放對添水就行了,看好火就行。
可以。老六給了李俠一個大拇指。
“你嚐嚐鹹淡,我不太敢放鹽,怕弄鹹了。”李俠接過老六的手袋,把勺子遞給他。
老六接過勺子嚐了嚐,還好,稍微淡了一點點,就加了點鹽,又放了一點白糖進去。白糖提鮮,少放一點點會提升口感,別放多了就行。
“為甚麼要放糖?”李俠有點奇怪。
‘少放一點點可以提鮮。’
“做甚麼都可以嗎?”
‘嗯,都可以放一點點,別放多了就行。’
“還可以這樣啊,那,多少是不多?”
‘就加一點點,這麼一鍋菜的話,大概這些就好。’老六拿羹匙給李俠示意了一下。
說話的功夫,菜也燉的差不多了,李俠就去盛飯,老六把菜盛出來,把鍋刷了一下燒乾,洗了洗手,兩個人坐下吃飯。
下班回來媳婦已經做好了飯菜這種感覺還是很不錯的。這才是生活,是過日子。
別說,老六還是第一次吃啤酒雞,味道不是蠻不錯的,土豆也很入味。
“好吃,我厲不厲害?”李俠吃了兩口信心大漲,開始得瑟起來,老六賞了她個嘴兒以資鼓勵。
親親吃吃吃吃親親的,一頓飯吃的又油又膩,開開心心。
吃了飯李俠收拾,老六去刷牙。
李俠總喜歡讓他咬這裡咬那裡的,到是給他養成了隨時刷牙的習慣,吃了飯不刷牙就感覺不清爽。
收拾好兩個人一個看書一個看報,休息了一會兒。
果然,沒一會兒李俠又跑過來坐到他懷裡,把奶香饅頭往他嘴裡一塞,就這麼抱著他的腦袋看書。
“明天禮拜天,我想睡懶覺。行不行?”李俠很享受這樣被老六愛撫著的感覺,晃了晃身子撒嬌,其實就是在起膩。
老六不想理她。說的好像有哪天沒睡懶覺似的。
“行不行嘛?”李俠非得讓老六給個反應。
‘不行。’
“哈?為啥呀?為甚麼不行?”
‘明天回家,我找了人幫咱們開輛車,人家九點就過來了,咱們要早點做好出發準備。’
“明天回家呀?”李俠有點驚喜:“你事幹完了?這麼快?那,咱們是不是下禮拜就能去香港了?是不是?”
‘嗯,回家收拾一下就去,這次要把那邊的事情辦好再回來,可能要多待幾天。’
香港離關外太遠了,再加上這會兒國際關係的問題,往返一趟沒那麼容易,老六打算過去把那邊的事情處理好再回來。
這會兒汽車廠一切正常,一段時間不過來沒甚麼問題,汽修廠那邊也不用他操心。
其實他和汽車廠合作的核心是‘利用價值’,雙方互相的價值,各取所需,他總在廠裡晃反而並不是甚麼好事兒。
等141投產,775專案上馬以後,他就不會像現在這樣往廠裡跑了,一切合作會進入公司化程式化,變成生意。
“那還有菜呢,咋整?”李俠往廚房那邊看了一眼,把奶香饅頭換了個邊兒。
‘收拾一下帶著唄,放後備箱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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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壞。你想想要不要給家裡買點甚麼。’
“也沒有甚麼可買的呀,在這買還不如在市裡買。你說菜呀?”
‘我哪知道,就是這麼一說。這會兒家裡應該有菜吃了,帶點肉回去就行。’
六月中了,地裡小蔥,小白菜,韭菜啥的已經都下來了,還有山野菜,家裡糧油米麵都不缺,要帶也就是肉和魚甚麼的。
“那就弄點魚回去凍在冰箱裡,平時不好買,弄哪黢腥的。弄刀魚和鱈魚,不用太收拾。”
行。
“你說我這是不是大了?我感覺長個了……好不好?”
好。
“嘿嘿,我也感覺挺好的,這麼弄感覺比以前舒服。你說,孩子吃和你吃是一樣的不?那我到時候受不了咋整?”
……
第二天一早,老六去後街買了早餐回來,然後把屋子裡收拾了一下,該蒙的蒙上,該帶走的打包,把兩個人的東西收拾起來裝進皮箱。
把垃圾規弄好帶到樓下扔進垃圾箱,老六走到廠裡,去小車班把酷路澤給開了回來停到樓下。.
二代酷路澤有點方頭圓腦的,是‘借鑑’了大g的設計風格。這會兒日本各行各業都在瘋狂抄西方的作業,也沒甚麼奇怪的。
車身上的稜角都被設計成了圓角,是三門八座越野車,正副駕駛以外的人要從後門上下車,後座是順著車身的相對兩排,中間空間相當大。
這種設計其實就是為了多裝人拉東西,主要是初代大g就是這麼設計的,抄的有點死腦筋。
這款車設計的最初考慮的是軍用,是後來才轉產成了民用越野車。
後來也出了正常三人後座的版本,不過就有點彆扭,畢竟是輛挺大個子的三門車。
老六里裡外外的欣賞了一下這臺讓豐田崛起的偽大g,這才把車鎖好上了樓,結果發現小媳婦兒還在睡。
現在每天早上她都要要,然後再睡一覺,有點養成習慣了。
老六洗了洗手,過去把小媳婦給抱起來哄醒。唉,以前只知道哄睡,結果到了自己這還得總要哄醒。
一番有點香豔的操作,李俠才算是醒了,抱著老六的脖子哼哼。不想起。
‘起來吃飯,我把新車開回來了,你不想看看?’
“不想,昨天都看了。”
‘不是那臺,又一臺,越野車。’
“嗯?哦,啥叫越野車?”
‘吉普就是越野車,這臺車比吉普好,也比吉普大。’
“……不好看,值錢不?”李俠扭了扭讓自己趴的舒服點,讓老六給摸摸。她喜歡老六這麼輕輕摸她,可有感覺了。
其實老六也喜歡。兩個人在一起相互是不是真喜歡,身體是最誠實的,一點也做不得假。
簡單點說就是要是喜歡,怎麼做都是對的,都感覺對勁兒,要是不喜歡,一接近就開始煩,會下意識的躲開。
‘其實越野車比轎車貴,技術要求更高,但是咱們這邊的人就只認轎車。’
“轎車好看,一瞅就高階嘛,你看當大官的不都是坐轎車?”李俠不相信,去咬老六的鼻子。
國人只認轎車,這種思維一直持續到了九十年代末,搞的好好的越野車在國內銷量那叫一個慘,同級車型要比轎車便宜一大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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