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六點點頭，李俠說：“就是上次說的鐵精粉的事兒，老六這邊合同簽好了，一個禮拜三車，可以先簽一年的，得李哥你跑一趟冰城。”
小柳這邊籤的是長期供貨採購合同，沒有具體期限，這個期限是老六自己加的。後面幾年南礦鐵精粉的價格漲了幾波，他不可能放著錢不賺。
“一個禮拜三趟車皮？”李幹事意外的吃驚了一下。這數量可正經是不少了呀，一年三十多萬噸，自己這人情大了。
“對，目前就是這樣，後面如果需求量大的話，再商量吧。”李俠按照老六教好的說：“今年就這樣，李哥你那頭就按老六說的。”
“那可不行，不行不行。”李幹事把兩隻手在身前擺成了風扇一樣：“太多了太多了，可不敢，我以為一年也就幾萬噸呢。”
李俠看了看老六，對李幹事說：“李哥，這事兒老六以後可能沒時間跟，冰城那頭全都得辛苦你們，拿錢是應該的。”
“不是，”李幹事苦笑，對老六說：“我不是說不拿，誰不愛掙錢哪？是太多了，可不能按前面說的，真的，我不敢。”
前面老六許諾他的是一車皮一千塊，這麼算下來一個禮拜就是三千，一個月一萬二。這數字讓李幹事腿直突突，都冒汗了。
他是真不敢拿。
“這樣，張顧問，”想了想，喝了口水，李幹事對老六說：“我也不矯情，我和小姜倆，一個月衝你拿一千塊，行吧？事兒肯定辦的漂漂亮亮的。”
“太少了吧？”李俠問了一句。、
“不不不不，可不少，不少了。”
李幹事又喝了口水，掏煙幫老六點了一根：“我現在劃拉劃拉一年也就是一千多塊錢，這頭一年下來我們倆人分都六千了。
弟妹呀，可不少了，再多真不行，我這腿都直突突。”
李俠笑起來，感覺李幹事說的有意思。老六想了想，點了點頭，答應了下來。
看談好了，李俠問李幹事：“那咱們寫個紙？”
老六看了李俠一眼，搖了搖頭。這個傻丫頭，這事兒怎麼可能寫紙？
“對對，聽張顧問的，不寫，這點事兒寫甚麼紙。”
李幹事點了點頭，深吸了兩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掀開門簾喊：“小姜，丟啦？上的菜呢？”.
“來了來了，師傅，我在這看著呢，出鍋了出鍋了。”小姜在廚房那邊答應了一聲。
“咱們喝點甚麼？”李幹事問老六。
“他不能喝酒，”李俠笑著說：“咱們在冰城我不是說過了嘛？他真不能喝，咱們就弄點啤酒吧？是那麼個意思。”
“那也行，”李幹事笑著說：“實話，我也不想喝，回家老婆子又得磨跡半宿，丫頭也不樂意。現在娘倆管著我呢，一點自由也沒有。”
李俠問：“你家小妹兒多大了？”
李幹事提到女兒馬上露出一副慈祥老父的笑容：“十九，高三了，下個月高考。這段時間在家裡那就是公主，誰敢得罪她？”
從恢復高考一直到零二年（八三年是例外），高考的時間都是每年的七月七號到九號。
八三年試改，七月七號考的是中專和技校，結果那一年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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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的學生人數大減，於是第二年又恢復了過來。
李俠也跟著笑起來：“李哥你幾個小孩兒啊？”
“仨，丫頭是老大，兩個小子都在初中呢，那~~，淘的厲害，一點沒丫頭省心。”
“真羨慕你們，”李俠癟了癟嘴：“我還沒有孩子呢，他總說要等兩年，我一說他就罵我。”
老六斜了李俠一眼。這是真的張口就來都不用打草稿，自己甚麼時候罵她了？
“你看，我一說他就瞪我。”李俠得意的指著老六讓李幹事看。
李幹事笑起來，他可是知道這小兩口子是有多膩歪，那感情好的不得了，他一個半老頭子都差點讓狗糧給撐著。
“怎麼不早點要呢？”李幹事問老六。
‘現在還小，她才二十二，前幾年下鄉身體也搞的比較虧，讓她養一養。而且這兩年我事情比較多，也怕沒時間陪著她。’
“那是，身體是大事兒，生孩子可不容易，不能馬虎。”李幹事點了點頭：“身子骨虧肯定不行，你做的對。”
他扭頭看向李俠：“我覺得張顧問這事兒乾的對，你確實太瘦了，得好好養養，再說懷上到生那可不是三天兩天的事兒。
從懷上到孩子能稍微離點手，那咋的也得兩三年，那是真累挺，張顧問怕自己不能在家陪你這是為你好。妹子你是嫁對人了。”
“我知道啊，我又不是真生氣……我就是著急，想有個孩子。”李俠撅著嘴看了看老六，衝他皺了皺鼻子。
“那急甚麼，你們這才多大。”李幹事笑起來。
“菜來了啊，小心。”小姜和服務員端著菜走進來，放到桌子上搓了搓手：“拿啥酒師傅？”
“這你不應該問問張顧問嗎？沒個腦子。”李幹事斜了小姜一眼。
“嘿嘿，張顧問又不喝，不都是熟人了嘛。”小姜嘻皮笑臉的回了一句，坐了下來：“要不，張顧問，咱們整點？反正也是在家。”
老六笑著搖了搖頭，他才不去遭那個罪呢，好好的有啥想不開的？舒舒服服的不好啊？
“算了，今天就都整點啤酒得了，這段時間我也不想喝。”李幹事說：“去拎箱雪山來吧。”
“啊？”李俠嚇了一跳：“不喝……咱四個還弄一箱啊？要是喝呢？”
“喝那就整白的唄，啤酒也就是叫個酒，和汽水有啥差別？”
“可不行可不行，還是少拿幾瓶吧，看著都嚇人。”
“沒事兒，你和張顧問能喝多少喝多少，剩下都是我倆的，一箱也沒幾瓶的事兒。”
李俠就扭頭看老六，老六笑笑沒吱聲。反正他就是兩瓶，多了不喝就行了，當飯吃啊？
李俠就沒再擋著，小姜出去拎了一箱雪山進來，哐光一聲扔在桌子底下。這會兒的飯店沒有啥裝修，大白牆水泥地，隨便造。
吃吃喝喝，一頓飯吃到六點半，老六喝了三瓶啤酒，李俠整個五瓶，李幹事和小姜一人八瓶下去，就打了幾個嗝。
要是真放開量喝，看來這一箱還真不夠，起碼兩箱打底。老六服氣。
李幹事請客，老六也沒搶著買單，和李俠開車回了家。這會兒可沒有甚麼酒後開車的說法，也沒人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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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是三瓶也喝不多他，他肯定不會讓自己和李俠冒險。就是臉紅。臉紅傷（走）肝，臉白傷（走）腎。
鎖好車上樓，進了樓門洞李俠就過來抱住他的胳膊：“哎，你醉沒？你能喝多少啤酒啊？臉通紅通紅的。”
老六搖搖頭，掏鑰匙開門。他估計以現在的身體，五瓶應該就不敢開車了，再多估計不出來。不過看李俠這樣子到是有點量，反正他肯定喝不過。
“我感覺我再來五瓶應該沒事兒，就是想尿尿。”
進了屋李俠鞋都沒換就跑去了廁所，嘩嘩的放水聲傳出來，一股啤酒味兒。
“嘿嘿，”李俠笑了一聲：“啤酒味兒的，你想不想嚐嚐？”這是酒話吧？還是多少有點飄了吧？
然後就看李俠褲子也不提的從衛生間出來，拽著老六就進屋，幾下褪掉褲子往床上一倒。
女人哪，喝點酒就上頭啊，喝完就刺撓，還啥動作都敢幹。
喝了酒的李俠戰鬥力明顯見漲，和老六打了個旗鼓相當，折騰了一個來小時才算舒服透，動也不動就那麼支愣八翹的睡著了。
老六爬起來打掃戰場，把墊著的毛巾拿走，都透了，再把媳婦擦乾淨，自己也上床睡下。
雖然沒喝多，但喝酒對他還是有些影響的，有些喘。
再加上李俠也喝了酒。女人喝了酒會提高耐受力和出水量，他今天確實是感覺有點累了，不過也是比較爽快就是。
接下來三天，老六都是在廠裡度過的，中午回家陪李俠吃個飯，晚上教李俠做做飯，然後兩個人逛逛街溜達溜達。
李俠沒事就在家看報紙，還跑圖書館借了一些書回來看，打算加深一下英文和經濟方面。
老六知道這會兒國內的所謂經濟類書籍是甚麼樣，根本沒啥用，不過好歹也可以讓李俠消磨時間，就沒說別的，全力支援。
學習總是好的，總比浪費青春要強的多。關鍵是有事做，不用每天坐在那裡發呆。
老六自己也借了些汽車類的書回來，下午回來陪著李俠看書，也是參考一下。他是野路子，缺乏一些理論上的支撐。
還有化工工具書，他需要系統的補充一下化工知識。不要求學通，只是瞭解，有個印象，以後要用到的時候能知道去哪裡找就行。
其實就算是專家教授，哪個行業的大拿也做不到全部精通了如指掌，他們一樣需要不斷的查資料記筆記，只不過他們知道應該去哪查詢。
像國外經常會開卷考試，其實他們的要求就是學生學會使用工具，工具書，這就夠了。其實仔細想想還是有道理的。
我們到是不開卷，可是學生除了考試就甚麼也不會了，連體育課和音樂美術課都要停掉來應付考試，真的就能出現人才？呵呵。
日子這樣過著也是很充實的，不知不覺就到了十四號。
晚上老六和技術組一起下了班從廠裡出來，在大門門衛室看到了李幹事，李幹事給他遞了根菸：“明天我就過去。”
老六點點頭，明天星期天，李幹事可以少請一天假，這事兒本來也不著急，這麼安排是對的。
“我爭取禮拜一回來，最晚禮拜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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