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香港買了一套房子,跟你說了沒有?’老六扭頭看著媳婦兒:“有一百多個平方,一百一十七,三室的,下次去我們就住在那裡。”
“啊?咱們在香港有家了呀?好不好?在哪?”李俠有點驚喜。
‘嗯,有家了,’老六點點頭:“就是你身份證上那個地址,在本島東區,坐在家裡可以看到大海,樓下就是大商場。”
李俠幻想了一下坐在家裡看大海的感覺:“我想去。”
嗯。老六搓了搓小媳婦的腦袋:‘過幾天就去,那邊還有事情呢。’
“那我要是,”李俠想了想問:“我要是喜歡上那邊了咋,怎麼辦?感覺那邊肯定特別好,是不是?哪哪都好。”
‘就是汽車多,樓多,人多,等你去了就知道了,剛開始會感覺新鮮,時間長了會感覺很擁擠。喜歡就多住一段時間。’
“樓有多高?”
‘挺高,’老六想了想,有點記不太清太古城是多少層了:“好像是二十四層,或者二十六層。”
“咱家在多少層?”
‘二十二。我也沒去過,都是拜託郭凱銘的,現在他幫咱們做事,那邊渣打的一個副理。就是副經理。’
“能信得著啊?”
‘給錢辦事,不存在信不信得著的問題,那邊和咱們這不一樣。’
“那邊啥樣?甚麼樣?”
老六想了想,給媳婦兒講了一下:‘那邊是僱傭社會,你出錢就有人幫你做事,你制定標準,完成了就給錢,完不成就不給,不談其他。’
“資本家?”
‘嗯,這麼理解也行。以後咱們這邊也會這樣,允許私人經營公司和工廠,慢慢來,改開了,所有的都在變化,也都會變化。’
李俠看著桌子上的筆記本發了會兒呆,把腦袋頂到老六身上:“老六,我想我爸了。”
老六在媳婦臉上摸了摸,拍了拍。‘別急,我記著呢,我會帶著你去找咱爸的。現在還不是時候,不過也快了。’
“真的?”
嗯。
“……別冒險,你答應我。”
嗯。
“現在你要是……我不知道我還能不能活的下去了。我害怕。”李俠轉了轉腦袋,把臉貼在老六手上:“不能再出事了。可不能。”
‘不會,放心,我有數。’
“嗯,我相信你。”李俠抬頭看了看老六:“你最厲害,嘿嘿。”
對。老六點點頭,拍拍胸脯給了自己一個大拇指,李俠也給了他一個大拇指。
……
“張先生,張太太,請看一下協議,沒有問題的話就請簽字。”
協議是英文的,好在老六和李俠的英文閱讀都沒有甚麼問題,這會兒的協議合同也沒有後來搞的那麼複雜,看了兩遍沒有問題就簽了字。
雙方的合作就此成立,老六委託渣打銀行進行資金的兌儲,進行物業的收購。
同時老六保證個人和東魁國際發展公司的資金全部交由渣打管理,並在國內使用渣打銀行的外幣支票進行任何交易。
三個人握了握手,算是慶祝合作的達成,人民銀行和中行那邊由渣打去協調,就不用老六這邊管了。
這也是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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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的目的,這事兒自己辦就太費勁了,他現在還沒有那個資格。花百分之二的費用也是買個省心。
“等各方協調好還需要張先生配合,”曹經理說:“到時候我們會派員到達杯溪,還請張先生接待一下。”
“我們沒有問題,麻煩了。”
“這是我們應該做的。關於收購建築這件事,我們會專門委託人員進行處理,請張先生張太太放心,我們會盡最大努力讓你們滿意。”
“好,非常感謝。”
“關於其他城市,比如並不限於京城,羊城,蓉城等,需要張先生你給出收購目標。”
“好,在完成申城這邊的收購以後,我們會提供相關名單過來。”
曹經理收起檔案,把老六這份雙手遞過來:“張先生張太太平時在哪裡的時間比較多?”
“我們一般就是在杯溪和寬城,兩邊跑。”李俠說:“我家在杯溪,他的賬戶也在杯溪。”
“好的,沒關係,我們會根據張先生的方便進行安排,到時候只需要你們配合一下就可以,不會佔用太多時間。”
“沒關係的,到時候聯絡就行。”
李俠給曹經理留了汽修廠的電話:“有事你可以打這個電話,如果我們不在可以找張英也可以。是他妹妹。”
協議簽好,相關程式走完,老六的運通卡就能在國內的涉外單位使用了,又把身上的國際旅行支票換成渣打在內地的外幣本票。
這種外幣本票不限定幣種,可以填港幣,也可以填美刀,渣打的港幣賬戶直接關聯美刀賬戶,內部自動轉兌。也就是雙幣卡。
其實這會兒要是有機會到香港到日本你會發現總有一股特別熟悉的感覺,就好像來到了二十年後的某個城市。
甚麼都是從這會兒開始抄的,啥都抄,方方面面。
咱們事實上啊,自己啥都沒有,啥也沒幹。
好像也不能這麼說……起碼在服務方面是打了骨折的,都去掉了,然後在收費方面也盡了心,使勁漲價。
咱們向來是甩手掌櫃歪嘴和尚,事後炮放的最響,完了你還不能說不能問。說就是造謠,問就是尋釁滋事。幹不了別的還幹不了你?
曹經理把老六和李俠送到銀行門口,三個人告辭分手。
這次來申城的事情就算是辦完了,結果很完美,比老六想象的更順利。這個時代真好啊,甚麼都簡簡單單。
“咱們去哪?”李俠離開張家堡子膽子也大了起來,光天化日的就敢和老六手拉手了,還晃啊晃的,生怕別人看不見似的。
老六指了指對面,兩個人牽著手過了馬路。
“這是哪?”李俠都不看路,反正有老六牽著呢,來回扭著頭到處望:“這地方都是大樓啊,這些樓感覺有點好看。”
這會兒外灘對面就是個小破碼頭,一片亂糟糟的破敗房子幾棟小樓,啥也沒有,更沒啥可看的,本地人來這邊都是看著對面體味優越感的。
而外地人來這裡……外地人來這裡甚麼都新鮮,看對面也能看半天。
其實這會兒有名的是江寧路,外灘還不行事呢,那些大樓基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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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都是市府單位在用,都是公家單位,要九五年以後才陸續商業化。
江寧路上聚集了一大堆商場百貨,在這個物資缺乏的年代,對全國人民都有著巨大的吸引力,何況在國家的支援下,申城的物產又特別出名。
馬路上行人和腳踏車很多,公交車鳴著喇叭不時的駛過,本地人和外地人交雜在一起說著各種方言。
申城這會兒這邊就已經流行穿婚紗了結婚了,滿大街都是白襯衫和人民服,還要別上兩支鋼筆,顯得有身份。
外灘這會兒馬路很寬,步道還有些窄,不過樹木很多,江邊上還是水泥磚頭的矮牆,很多人成雙結隊的趴在矮牆上看江,看江裡的遊船。
這是本地年輕人處對像約會的聖地,所以叫情人牆。
老六把手袋塞進包裡,拿著照像機拍了幾張街景,江景還有對岸的樣子,給李俠拍了一些。這丫頭不太喜歡江景,反而喜歡建築。
溜達了一會兒,拍了些照片,兩個人牽著手走進江寧路。
兩邊都是樓,和平飯店十幾層,夾在兩棟樓之間的江寧路就顯得特別狹仄。其實不算窄。
順著這些老建築中間穿行,往前走了有兩百多米,樓一下子矮了下來。
馬路兩邊全是大大小小的店鋪,牌子掛的密密麻麻的,人也是真的多呀,摩肩接踵川流不息,耳朵裡全是吵鬧不清的人聲。
這會兒沒有步行街,行人和車輛混雜在路面上,又亂又吵。
走了一段,李俠扯了扯老六的手看著他:“要不咱不逛了吧?也沒有甚麼好買的,這人也太多了,瞅著都難受。”
老六抬手摩娑一下短髮,媳婦不想逛,那就不逛了唄,他又不想買甚麼。
“噢,不逛了,回飯店去吧,不熱都給擠熱了,怎麼這麼多人哪。”李俠皺了皺鼻子:“一股味兒,不好聞。”
這個確實,江寧路上這股子腥臭味一直到零幾年還存在,也不知道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老六想了想,不逛了,那就不從這條街走,旁邊的馬路上就沒有這麼多人了,拽著李俠拐到津門路上。
果然,人一下子就少了,空氣都舒暢了不少,而且味道也不是腥臭腥臭的。
“啥?好香啊。”李俠抽了抽鼻子。
這邊的大街小巷裡有很多小攤子,做生煎包甚麼的,茶館的生意也特別好。
老六拍了兩張照片,拉著李俠去找小吃攤。
這邊的生煎包還是蠻不錯的,雖然口味上和關外差別很大,偶爾吃一次還是有點好吃。還有醬肉包也不錯。
“嗯嗯,好吃,帶點甜味兒。”李俠果然喜歡,捧著包子一邊嘶啦涼氣一邊啃。有點燙。
老六就笑呵呵的看著李俠像個孩子一樣在那吐著舌頭小口啃,感覺很溫馨。
慢慢騰騰的走了一會兒,走到之江中路,老六拉著李俠又回到了江寧路上,這裡的幾家老百貨還是可以看看的。
李俠是真的對擠著逛百貨沒興趣兒,到是看到這幾棟建築感覺有點驚豔,招著手讓老六幫她照像。
這丫頭有建築基因吧?也不對呀,她爸是搞金融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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