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柳瞪了老六一眼，看了看錶，拉著張英進了通勤口。她有月票，也給張英辦了月票，不用花錢也不用剪票，從通勤口直接進站上車。
“六哥再見。”張英現在開朗多了，衝老六擺了擺手，跟著小柳進站去了。
老六搓了搓下巴。這回去香港忘了，沒給小柳和張英帶甚麼東西，這會兒感覺有點歉意。下回一定給補上。
等兩個人進去看不到了，老六回到車上，又去了趟銀行，給汽車廠匯款。
一千臺車六百五十五萬，賬戶上還剩餘九百一十五萬。收好匯票出來回到汽修廠。
圍牆已經弄好了，房子也起了半截，老宋帶著人在立鐵架子，石棉瓦已經買回來了，堆在一邊的空地上。
磚，水泥，鐵管鋼筋角鐵，鐵板還有石棉瓦這些都是鋼鐵公司的下屬廠生產的，這邊工業材料要多少有多少，還有內部價。
“明天挖地溝，總的情況後天能利索，然後收拾收拾就差不多了。”宋師傅接過老六遞的煙，介紹了一下進度。
‘只改造節油的話，人手夠不夠用？’老六自己也點了根菸，問了一句。
“夠了，”宋師傅點著煙抽了一口：“地溝就兩條，人多了也沒事幹，十來個人同時搞三臺車差不多了。”
老六點點頭。這會兒轎車太少了，先這麼對付著就行，等北頭蓋起來搬過去再添人添東西完全來得及。
到時候買幾臺報廢轎車回來讓他們沒事拆著玩，熟悉一下。還有發動機，這玩藝兒得想想辦法，把型號弄全點，估計得去香港才行。
發動機，變速箱，剎車系統寬城那邊也都得要，起碼得把現在國際上的幾大主流搞過來拆一下分析分析。
這會兒abs還是轟動全球的偉大發明沒推廣呢，三大結構其實還相當簡陋，老六需要清楚的瞭解一下，才好決定以後怎麼搞。
呃……才能決定這些相關專利怎麼搶，反正都是別人家的，佔多少就賺多少。
現在汽修廠的主營業務就是節油改造和節油改造專利的省內授權，十來個人確實夠用了。
“廠長，咱們北頭真要蓋樓啊？”宋師傅抽了兩口煙，看著老六問了一句，眼神有點期盼。
‘家裡人口多？’
“嗯哪，七口子，我那老大都二十了，正相物件呢。兒子，你說愁不愁？”老宋嘆了口氣。
這也是這會兒大部分中年人的煩惱，養一家人沒問題，比上不足比下有餘生活都能過得去，不缺吃不少穿的。
可家家都在為房子愁。
孩子小沒甚麼，擠擠就能把日子過了，也就是那啥偷摸點也不算耽誤。但是孩子大了咋整？結婚不？往哪結？
丫頭還行，嫁出去還能少一口，小子不得有個房子？往哪弄？雖然這會兒隨便建沒人管，但總得有地方才行啊。
這情況全國都一樣，京城那幾平方就能搭個房，衚衕走人都費勁，申城有個閣樓就是幸福，從這會兒就已經開始了。
杯溪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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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兒不比奉天京城差啥，也是數得上的有立法權的人口大市，那房子搭的腳踏車都進不去衚衕口。
平均一家三四個孩子呢。要是趕上這三四個都是小子……
‘沒事兒，’老六拍了拍宋師傅的肩膀：‘咱們自己蓋，蓋樓，到時候廠裡的都有份兒，不用排號。’
“真的？啥前蓋？”
‘等我去香港把圖紙弄回來就動手。’老六想了想說：‘最晚七月底開工吧，蓋好得明後年去了，能等吧？’
“能，一兩年不多，那肯定等得起。”宋師傅笑起來。他不擔心老六哄他，這年頭說出來的話都會兌現，沒人敢恍腔。
‘到時候，你自己的房子廠裡分給你，但是孩子的要交點錢。’
老六給他講了一下政策：‘你們以前的工齡我都承認，可以折算，分下去房子就是你們自己的，沒租金。
給孩子的也一樣，把建房成本出了房子就是自己的，我給你們辦房照。如果家裡錢不湊手的，廠子先給你們墊上，慢慢扣還。’.
這政策其實就是針對黃宋兩位師傅的，廠裡就他倆年紀大人口多，其他的六個人有五個還沒結婚呢，結了的那個也沒孩子，歲數都不大。
“那敢情好，”宋師傅笑起來：“那得要啊，砸鍋賣鐵也得要，我兩小子，哪個不得給準備？房子都要建多大？”
‘兩室和三室，帶廳，雙衛。’老六簡單的說了一下。其實他還想弄些大平層出來，但這個和老宋說了沒用，他們用不到。
“那我家有兩套就夠了，老大弄一套，我和老小住一起，一套兩室一套三室的正好。雙衛，就是倆廁所唄？廳是啥？”
這會兒的房子都沒有廳，進門就是個小走廊，然後直接進屋，來客人了也是到臥室坐著說話，吃飯就在廚房。廚房都比較大。
老六找了個東西給宋師傅畫了一下：‘就是大概這麼個意思，進屋是個客廳，來客人了不用進臥室，然後主臥也有個廁所。’
“這房子斃呀，太闊了。”老宋蹲在那看著琢磨了一會兒：“那傢伙，建出來在咱們市也是頭子了，獨一份，比公司那幹部樓都強。真這麼建？”
老六點點頭。不但要這麼建，屋裡還要鋪上地磚，裝上吊燈和潔具，這名聲必須一下子就闖出去才行。
蓋了房子總不能留在手裡，他的想法是賣給鋼鐵公司和單位上，到時候一水的幹部，自己再搞個物業公司出來。
那人脈就建起來了，也能給下面的商業層商場準備一批優質客戶。
寬城那邊也一樣，就直接賣給汽車廠，自己手裡就留點備用，留著商業層和寫字樓。完美。
汽車喇叭響，解放卡開了進來，滿倉他們幾個和黃師傅回來了。
“老黃回來了。”宋師傅站了起來：“廠長，那仨都是你侄子啊？”
老六點點頭。‘我爸哥五個，我家哥六個，侄子侄女有好幾十個。’
“嚯，”宋師傅嚇一跳：“你們這一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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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可真是夠壯的，開個廠子都夠人手了。”
老六點點頭笑起來。‘我家鄰近幾個堡子都是親戚，農村都那樣。’
黃師傅拿著從車上下來：“廠長，電錶啥的裝上了，你那也是個小修理間吧？缺的東西工具我給你統計了。”
老六點點頭，比了個大拇指，看著滿倉他們三個拿著行李捲從車上跳下來。
“廠長家那大院子，”黃師傅對宋師傅說：“太牛逼了，眼熱了。在小隊部後面獨門獨院的幾間大瓦房，院子得有一畝地。”
“你去啦？”宋師傅給黃師傅遞了根菸。
“就在車庫對面，隔條河。那邊就是小隊部和他一家，堡子其他家都在車庫後面，想不看都不行啊。”老黃讚歎了一句。
房子啊，眼熱啊。
宋師傅指了指地上：“我剛和廠長正說房子呢，廠長說咱們自己蓋樓，給咱們分，孩子要用房的也行，交點錢的事兒。”
“交錢也行啊，現在有錢都弄不到地方。”黃師傅蹲下看了看老六剛畫的草圖：“這是幾間？”
“廠長說就兩種，兩室和三室，都帶廳，有倆廁所。”
“六叔，俺仨直接去房子啊？”滿倉他們抱著行李走過來。
“鑰匙在這。”宋師傅掏出鑰匙：“這把是二單元，這把是三單元的。”
老六伸手拿過鑰匙，把三單元的遞給滿倉。四把鑰匙，一人一把，多出來的後面交給張英保管，備用。
‘一人一個房間，草墊子拿過去了，自己鋪床收拾。以後要輪流收拾衛生。等下我去買櫃子回來。’老六交待了一下。
“一床兩張草墊子，睡著能宣乎。”宋師傅說：“都給你們擺床上了。”
“那俺們先把行李送過去，然後跟你一起去商場唄？”滿倉問。
老六點點頭，行。
“讓車走一趟，來回一里地呢。”老宋給司機扔了根菸。
司機就是廠裡已經結了婚那個，姓楊，二十四五歲。他原來就是一建汽修廠的職工，直接和宋師傅一起留了下來。
主要是回一建就要重新分配，說不上給分到哪幹甚麼，車是肯定開不上了，他不樂意。再說回去也是大集體，在這邊還能繼續當司機。
老六點點頭，滿倉就笑：“知道就不抱下來了，這也怪沉的呢。”
三個人又把行李扔回車上爬上車廂，卡車轟隆隆的開了出去。
老六和黃宋兩位師傅進了辦公室，黃師傅統計尺寸計算材料數量，說：“廠長，咱廠錢沒啥問題吧？”
老六直接把存摺拿出來扔給他看：‘該買甚麼就買，每個禮拜一找小英付賬。柳會計以後禮拜五下午過來看計劃。’
這會兒的存摺都是不具名不實名的，沒人去看戶頭，就看上面的錢數就行了。
老黃接過存摺翻開看了看，還給老六，笑著說：“咱們廠比建安那邊都富裕，那可就不愁了。”
“那還用看？”宋師傅坐在那捧著茶缸子喝水：“要不拿啥蓋樓？廠長肯定不差錢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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