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柳回頭往後面看了看,整理了一下頭髮和衣服,也推門從車上下來。
“等久了吧?”劉金豐皮包夾在胳肢窩裡,一邊提褲子一邊走過來,還往路邊吐了口痰。妥妥的一副鄉鎮幹部作派。
‘這是小柳,我的財務,和我三哥三嫂都熟。這是我三嫂的親哥哥,你叫聲劉哥。’
老六給劉金豐和小柳兩個人介紹了一下。因為有三哥三嫂的關係,到是不感覺怎麼陌生,兩個人客氣的握了下手就認識了。
三個人直接進到銀行辦事,小柳用胳膊碰了碰老六:“張姐不是姓張嗎?”
‘後改的,繼父姓張。’
“哦,哦哦,知道了。能相信他吧?”
‘你自己估摸。’
小柳心裡就有了數,也感覺暖暖的,畢竟自己才是老六相信的人,莫名的就有一種幸福升起。開心。
有了小柳,銀行的手續辦起來就快了許多。
她在這邊有熟人,而且財務這一塊業務也相當純熟,不用問來問去的速度也就快起來了。
扣除公社的費用,五百輛車,一千三百八十八萬進入老六的賬戶,老六的賬戶現金達到了一千五百七十七萬六千。
因為劉金豐在,老六沒馬上給汽車廠匯款,三個人辦完手續直接出來去了汽修廠。
上了車老六把存摺直接遞給小柳,讓她保管,小柳也沒吱聲,接過去給塞到了老六的手袋裡,瞪了他一眼。沒輕沒重的。
“你別感覺這是對我好,我知道你相信我,這事可不能這麼辦,存摺必須你自己收著,誰也不能給,包括你媳婦。你明白不?”
老六懂小柳的意思,點了點頭沒堅持。她說的是對的。
來到修理廠,直接來到南面這邊。
大門已經弄好了,牌子也掛了過來,看著有那麼點意思了。
工人正在修補圍牆,裡面也在蓋房子焊大架,電焊的弧光刺啦刺啦的不斷閃動,一股濃濃的焊條燃燒的味道彌散在空氣中。
老黃正在指揮,老宋帶著人在幹活,看到有車開進來,老黃大步走了過來。
“廠長,柳會計。”老黃主動喊了一聲。小柳給自己的定位就是會計,讓老黃老宋這麼喊的,叫廠長她彆扭。
劉金豐下了車又提了提褲子,打量著四周。
“這是樂園公社工管委的劉主任,咱們廠長家親戚,過來看一眼。”小柳給老黃介紹了一下劉金豐:“劉哥,這是黃師傅。”
劉金豐伸手和老黃握了一下,問小柳:“這整個一片都是你們的了唄?”
“對,老……張廠長都買下來了,手續都落了,對面那邊馬上要修,後面廠子要搬到那頭去,暫時在這邊待幾個月。”
“要蓋呀?”劉金豐扭頭問老六。
老六點點頭,小柳說:“張廠長打算把整個這塊地找平蓋上樓。”
劉金豐看著四周點了點頭,伸手在老六肩膀上按了按:“你現在是抖起來了,行。蓋房子的話記著給我留一個啊。”
老六點點頭答應下來。這邊這麼大面積,肯定不可能都建成寫字樓,還是要有點住宅的。
“這傢伙,十八畝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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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的也能蓋幾棟了,幾百家沒甚麼問題。”劉金豐以為老六就是蓋筒子樓,給估計了一下。
‘下次,所有的車會送到這裡,劉哥那邊出提車條到這邊憑條提車,錢也是直接匯到咱們這邊,你和劉哥交接一下。’
老六舉起本子給小柳看了一眼:‘不能走廠子賬戶,就直接存在我戶頭上吧,後面再說。’
“那我帶小英去熟悉一下銀行吧,我自己肯定跑不過來。”小柳想了想點點頭。這個就是會麻煩點,總得跑銀行辦手續。
複雜到是不復雜。那邊匯錢有匯票,到時候這邊拿著匯票和存摺去銀行對賬就行了。
沒辦法,這個時候就是這麼麻煩,全靠人力跑。
“我呀?”張英指了指自己鼻子,有點打怵,怕自己弄不好。
“沒事兒,我帶你,跟著我跑幾趟就熟了,其實就是個磨洋工的活兒。”小柳安慰了張英一句。
“這是誰家孩子?”劉金豐問了一句,感覺張英有點眼熟。
“我爸是六哥的五叔。”張英看了看劉金豐:“你是南溝那誰吧?二舅家那個。”
劉金豐點點頭:“對,張萬智家,我瞅你有點面恍的。”
“進裡面坐坐吧,小英有水沒?”小柳讓了一下,幾個人進了辦公室。
小柳和劉金豐談細節,老六出來去找老黃,和他說了一下家裡要弄大門的事兒。
這個簡單,就是需要買材料回來有個場地焊就行了,尺寸量對就沒甚麼問題,到時候一車就拉回去了。
‘咱們有沒有電錶?我上次拿回來兩個,還差一個。’安排好事情,老六又問了老黃一句電錶的事兒。
上次拿回來的兩個,一個家裡用,一個用在車庫這邊,答應堡子裡的就沒了,還得弄一塊。現在那邊只有大隊有塊總表,往下就是稀裡糊塗的收。
等到老六連畫帶講的和老黃交待明白,小柳和劉金豐那邊把細節也談好了,劉金豐出來和老六打了個招呼上車走了。
“我說中午一起吃個飯,他說他還有事兒,要去農業局。”小柳和老六解釋了一下,不是自己不留,是人家有事要走。
老六搖搖頭,都是自己人,用不著客氣甚麼,事辦好就行了。
老黃找了個本子算了一下,把材料清單甚麼的寫給老六:“廠長,東西都好買,得現錢兒。還有那邊電行不?電焊機沒事吧?”
老六搖搖頭,車庫的電線是從變壓器下來的,電焊機肯定沒問題,就是得先把表裝上,要不然那用起來就不太好說了。
那玩藝兒搞幾下就頂得上全堡所有人家的用電量了。
“錢我馬上去辦。”小柳接過單子看了看。
老六身上就有錢,但是不能這麼用,必須要透過廠子的賬戶走支票才行,要不後面財務上會很麻煩。這年頭幾塊錢的支票都正常。
‘要先把電錶裝上,’老六對老黃說:“堡子裡沒有電錶,到時候大家不樂意,那個太耗電了。我家裡有兩塊民用的。”
“黃師傅你讓人一會去的時候帶點電纜,帶塊三相表去給裝上吧。”小柳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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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了安排,老黃點頭應下來:“我去一趟吧。”
這東西要量不少尺寸,差一點都不行,他不去不放心,畢竟離著幾十公里呢。
“那咱們再去銀行吧?”小柳看了看老六。
‘先把房子定下來。’老六看了看時間:‘能聯絡上吧?’
“錢呢?”
‘我身上有,夠。’老六晃了晃手袋。
“你們男的真是的,就稀罕往身上帶錢,也不怕掉了。”小柳夾了老六一眼,過去打電話聯絡房主。好在都是幹部,打電話能找到人。
打了三個電話,小柳抿了抿嘴:“那兩個房東馬上過來,公司房管處那邊說要下午。”
兩個房東是賣房,所以積極些,房管處那邊是大爺,公家東西管你租不租的,自然就牛逼。
沒等多久,也就是十來分鐘,人就過來了。這邊的地理位置是真的好,很多單位就在邊上。
小柳出面,老六出錢,把兩套房子寫了紙買了下來。
把人送走,老六對小柳說:‘讓滿倉他們三個住一套,你和小英住一套。找人收拾一下吧,缺甚麼去買,把鎖換了。’
小柳看了看老六,點了點頭:“行李都一起買呀?”
老六搖搖頭:‘買你和小英的就行了,滿倉他們仨自己回家扛。在這他們就是學徒,該怎麼就怎麼,不要搞特殊。’
“那你給他們弄房子?”小柳斜了老六一眼。
‘那能一樣嗎?讓他們住哪?這是我作為叔叔該做的,其他用不著。’
小柳撇了撇嘴:“走,去銀行吧……把小英帶上。”
“車甚麼時候回來?”老六看了看錶:‘要不等等一起?’他是想著還要去聯營,不如等車回來一起去,省著還要再跑一趟。
“你就懶吧,又不用你走路。”小柳翻了個白眼,鼓了鼓腮幫子。也沒再堅持。
老六出來在廠裡轉了一圈,到處看了看,和老宋他們說了幾句話。
滿倉他們三個已經跟著老宋在打下手了,在家幹農活的料子這裡這點搬搬抬抬的活完全不在話下,又是第一天來正興奮,幹勁實足。
等去選廠的卡車回來,老六和小柳張英一起帶著卡車去了聯營,買了沙發高低櫃還有飯桌子,凳子買了十個。
老黃帶著工具電纜和三相電錶一起跟著過來,然後直接跟著卡車去了張家堡。老六讓滿倉他們三個直接跟著回去了,順便給領路,回家拿行李。
這邊老六和小柳張英到了銀行,往華魁汽修廠的賬戶上打了七萬六千塊,領了支票。
回到汽修廠,老六和小柳又去了剛買的房子裡轉了轉,順便把鎖換了。
屋子裡有點亂,只有幾張鐵架子床。這會兒家裡本來也沒有太多東西,也就是床了,櫃子就不用想了。
這種床是鋼鐵公司自己‘生產’的,鐵管彎出床頭床尾,角鐵焊的床架,上面用八號線拉的網,一碰一晃悠,嘎吱嘎吱響。
整個鋼鐵公司系統原來都是這種床,基本上一直用到了九十年代末,才被木床和成品工藝床代替。
當然,木床肯定有,不過一般人用不到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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