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金豐搖了搖頭:“屁大個事兒都得前三後四的琢磨,他還能幹點啥?”
劉金豐站起來去櫃子裡拿皮包:“走吧,去市裡,我去你那地方認認門。都修甚麼車?”
‘啥車都行,前邊主要搞過載車節油改造。’
“這玩藝兒還真行,一說這車節油那馬上都來精神了。”劉金豐笑了笑:“走吧,錢給你了我也領淨,頭次見這麼大筆款子。”
兩個人出來,劉金豐說:“後面我讓他們往你那匯吧,你安排個人管管,直接存走,我這邊你到時候給打過來就行,數額太大了。”
老六點頭答應下來。這個數額確實有點大了,對公社也是一種壓力,頭頭們都跟著緊張。
一千臺車就是兩千八百萬,一個月時間這邊賬上就走四千多萬的話,上面肯定會注意到,也肯定會下來了解情況。麻煩。
這件事不怕查,但就怕因為這件事牽連出其他的來。兩個人點到為止,心裡都明白。
出門看到老六的嘎斯,劉金豐拍了拍老六的肩膀笑著說:“你現在是真幾兒牛逼了,大金鹿個人用,縣長都不敢想。”
‘等以後允許了,你想要甚麼車我給你弄。’
“那行,那咱就這麼說定了。”
劉金豐也沒當真,就當說笑了,叫上司機把吉普開過來,拎著東西坐了上去:“老六你頭走吧,在銀行那等我就行。”
老六也沒和他客氣,上車發動,直接去了市裡,把滿倉三個送到修理廠和大家見了面,然後帶著小柳來到人民銀行。
“你帶我來這幹哈?”小柳還以為老六是為了和她多待一會兒,還挺開心的,握著老六的手往臉上貼。
‘這次的錢馬上過來,下次那邊會直接讓咱們收款,我讓你過來熟悉一下,把賬戶交給你。’
“你不怕我帶著錢跑啦?”
小柳現在沾不得老六,一沾就冒火,就這麼擺弄著他的手就有點上頭了,往車外看了看,把手塞了進去:“一會兒陪陪我。”
老六由著她擺弄,問:‘房子定好了?’M.Ι.
“談了一下,都可以租,我看了三套,都在同一棟樓上不同的樓門。兩套私人的,一套是鋼鐵公司的。
私人那倆都是三室,公司那套是兩室半。我打算你把那兩套買了,我把鋼鐵公司那套租下來。”
這會兒租房子算下來不便宜,這種三室的一個月要十塊出頭,算算這會兒錢的購買力,那真是天價了,老百姓是住不起的。
如果是買就比較划算一些,這會兒國家已經開始鼓勵私人購買住房了,只算房價不計地價,也就是磚頭水泥人工錢略有上浮,還算折舊。
一套三室的磚混樓房算下來也就是幾百塊錢,只不過房源太少了,少到可以忽略不計。其實老百姓根本就沒有這方面的訊息。
‘有這麼多空房子?’
“這邊聽說好像不少,原來住的都是領導,搬走的就空下來了。不少都歸私人了。”小柳閉上眼睛,手在外面按在老六的手上,下意識的扭動。
老六扭著身子去她腦門上彈了一下,把手抽了出來。一股子芳香味在車裡散開。
“幹嘛呀。”小柳瞪了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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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一眼,不過也沒要繼續,掏出手絹給老六擦手,還聞了聞,抿著嘴角笑起來。
老六挑了挑眉毛。你這是笑啥?
“我感覺我自己身上這味兒好聞,我自己可喜歡了。好聞不?”
嗯。老六點點頭。確實好聞,不撒謊。
“小流氓,害人精。”小柳就特別開心,臉上粉紅粉紅的,嘴上罵著眼睛裡全是愛意和喜歡。
老六把車窗搖下來一些,讓車裡通通風。這味道他聞著也是心猿意馬的,多少也有點難受,就開始和小柳說起廠子的事情,轉移一下注意力。
小柳對車間管理在行,對廠礦都熟悉,這會兒又沒有私人客戶會來修車,所以問題不大,疏理一下重點和人事管理就行了。.
福利,獎金這些不用考慮,廠子是鋼鐵公司下面的集體企業,都有標準和規定,執行就行。
小柳是登記的企業負責人,很多事情只有她出面辦理才行,老六隻能繼續擔任特聘顧問,沒有法定決定權。
‘廠子這邊儘量不要和建安拉扯,要保正完全的獨立,承包費不用我說,但賬面資金流動你要控制好。’
“嗯,我明白。”小柳看了老六一眼:“你的東西跑不掉……不管是啥。”
“以後政策還會變動,應該會逐步與國外接軌,學習仿造國外的企業經驗,我說的這些不是怕我的東西跑了,是給後面做準備。”
“你是說……”小柳愣了一下,看了老六一眼,眨了眨大眼晴忽然湊過來在老六臉上親了一下:“都聽你的。”
老六笑了笑,想了想拿過手袋,把自己的香港身份證和護照拿出來遞給她看。
‘我在香港的公司註冊好了,過一段時間就會開始運營,會在寬城搞一個總部,和實驗室。’
“真厲害。”小柳拿著老六的身份證和護照仔細的看,一隻手伸過來在老六臉上摩娑:“是和汽車有關的嗎?”
‘嗯,以後會註冊一些專利,進行專利授權運營還有,一些汽車相關的實驗,可能會搞搞潤滑油甚麼的。也會接觸商業。’
“你是想把這個廠併到這個公司來?”
‘後面肯定是要搞股份制的,’老六在小柳的手上親了一下:‘讓你把這個廠弄到市裡來其實就是這個意思,後面要合資。
這個廠還有公司,都會有你的股份,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要等。’
“我可沒錢,你自己的錢辦公司,給我甚麼股份哪,我沒臉要,就因為我和你幹事了?我可不要,那成甚麼了。
我願意的,我想和你幹,不要你錢。我又不缺錢,再說這個我生氣了……好好的事兒說的變味了。討厭。”
小柳皺起眉頭,肉肉的嘴唇也嘟了起來。是真的心裡不舒服了。生氣。
老六看了看小柳,伸手在她頭上使勁搓了兩把,把她的頭髮搓的亂成一團:‘那我需要你給錢嗎?
糧是你定的,鐵粉是你搞的,廠子是你聯絡的,我是不是退出?’
小柳轉著大眼睛想了想,看了老六一眼:“我自己又不會去搞這些,我工資都花不完。反正我不想要。”
‘就給你兩成,咱們說好了的。’老六在小柳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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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捏了捏,用手背在她側臉上蹭了幾下。
“那我就要這個廠的,你公司的我不要。再說我真生氣了啊。”小柳瞪了老六一眼:“小破孩子一點也不聽話,欠揍。”
老六就那麼看著小柳,小柳也抬眼看著老六,看了一會兒,過來到老六嘴上親了親:“聽話,我要太多錢沒用,用的時候管你要。
你對我好點比啥都強,多陪陪我就行。”
‘你知道這是多少錢嗎?’
“多少?”小柳把化妝鏡翻下來照了照,抬手整理頭髮:“幾十萬?幾百萬?又花不出去,真不知道你要那麼多錢幹甚麼,真是的。”
‘要是過幾年能花了呢?比如可以私人辦公司,可以買轎車,可以買更好的房子,可以隨便出國,可以買貴的衣服。’
“我辦甚麼公司?”小柳伸手到老六身上打了一巴掌:“看把我頭髮弄的,淘氣也不分火候。車……到是可以有,其他沒甚麼意義。
我是廠裡的幹部,還不幹啦?這邊廠子暫時幫你看著,將來再說。其他的……”她看了看老六:“我管你要車要衣服想出國你不管哪?”
‘到時候我要不管呢?’
小柳笑起來,伸手到老六臉上摸了摸:“不管就不管吧,誰叫我看差人了呢,再說誰知道那都是多少年以後的事了,到時候我可能都乾巴了。”
她抿了抿嘴:“我畢竟有家……我大你太多了,這些事都不用靠你,我又不用養家……別總撩擺我,弄的我心裡不舒服。”
小柳斜著眼睛伸手去老六腰上掐了一把。使勁的,疼的老六一抽搐。“死孩崽子。”
剛才那一瞬間她真的在想要不離婚吧,就跟著老六了,隨即又冷靜了下來。年紀是一道深不可測的溝。
她是個相對理智的人,知道自己要甚麼在幹甚麼,衝動但不會昏頭。可能這就是財務人員的特性。
老六也就不再說甚麼,反正自己心裡有數就行了。
這真不是他因為和小柳這樣的關係非要硬給她錢。
要知道弄糧食那點錢現在根本就可以忽略不計了,就只一份鐵精粉合同,一年就足有兩千萬的純利到手。
現在是小柳在白給他錢,還貼著貼著的陪他睡……他心裡有點尷尬呀,這軟飯吃的有點嗆。
‘我那邊現在啥也沒有,以後財務這塊你幫我吧?’老六換了個話題。
“我呀?”小柳看了看老六:“你要是真想……那我就幹吧……寬城真有點遠了,我也不能分成幾瓣啊。”
‘財務部可以設在這邊,你每個月去個一兩趟就行了,人員你能找到吧?我怕我找的靠不住。’
“我給你琢磨琢磨吧,我認識的都在公司上班,同學啥的都不大聯絡了……我找找吧,你自己也找找。”.
小柳側過臉看著老六:“還有,你寬城那邊有你媳婦了,你得再給我弄個住的地方。不讓別人去。”
老六點點頭,這個是應該的,以後運轉起來以後,小柳會經常往寬城跑,車和房子都得安排。
一陣212特有的聲音傳過來,老六看了看後視鏡,劉金豐到了。
他伸手在小柳肩上拍了一下,開門下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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