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主任回辦公室聯絡了能有半個多小時,才終於拐彎沒角的把事呢辦了,匆匆的回到接待室。M.Ι.
“不好意思啊張顧問,劉幹事,讓你們久等了。我聯絡上了渣打石磄咀營業分行的副大班。
我們這邊的賬戶是在中行和南洋銀行,實在是和渣打那邊不太熟悉,看來還是業務不足啊,需要繼續努力。”
“沒事,聯絡上了就行,我連門都找不著呢。”小劉笑著客氣:“李主任你太客氣了,咱們可是一個廠的,是自己人。”
“對對對,自己人。在這邊待時間長了,這個做事甚麼的還是要受些影響。和國內的區別太大了。”
“你已經挺厲害了,不到兩年就把辦事處搞的這麼好,要是換成我肯定一團亂七八糟的。”
小劉和李主任商業互吹了幾句。都是高手。
“那邊離這裡不遠,一里地多點,稍等一下就能到,我給你們準備間會議室。”李主任彙報了一下,轉身要出去安排。
老六擺擺手,小劉喊了一聲:“李主任。”
李主任扭頭看過來。老六在本子上寫:‘就在這裡,泡杯茶就行,應該用不了太長時間,別弄的太麻煩了。’
“就在這裡就行,張顧問說用不了多長時間,泡杯茶就行了。”
李主任想了想點點頭:“行,那聽張顧問的,就這屋,我叫人給泡點茶。中午要不要安排午飯?”
老六搖搖頭。小劉說:“那就不用了,看看一會兒事談的怎麼樣吧,李主任你先去忙。”
等李主任出去了,小劉往老六身邊湊了湊,低聲說:“據我瞭解,這邊的人辦事一般都會請飯的,要喝酒,聽說晚上還要跳舞。”
老六看了看小劉,也不知道她是從哪裡‘瞭解’出來的這些東西。
香港其實是在當年日軍入申大潰退以後開始發展的,主體人群其實是申城人,那個時代申城的富豪商人等等。
後來老頭子跑到灣灣,又有一大批人從申城來到香港。
所以這邊的社會結構還有社交方式更接近老申城,一種中西結合的土不土洋不洋的,洋人至上的思維方式。
誰聽說過申城人說請客?誰聽說過申城人留客人宿?天方夜譚。都不用你見過,聽說過就行。
香港人繼承了這一點。
聚餐也必須是大家均攤的。
至於求人辦事請飯這事兒,基本上行不通,除非特別熟悉了相處的比較好。宴請在這邊是大事,不是隨隨便便就行的,身份地位各個方面都要登對。
至於喝酒跳舞,其實就是夜場娛樂,這個到是確實有,但也不是還不熟悉就能請的,會讓人感覺冒昧。
估計小劉都不知道甚麼是夜場酒吧。
“不是嗎?”小劉看得出來老六的表情不對。老六撇著嘴搖了搖頭。不是。
“不用請客吃飯?”
老六點點頭。請客吃飯肯定會有,但那是在熟悉了以後,對方感覺你有這個資格了。
“那要送甚麼紀念品不?”
老六搖了搖頭,看了小劉一眼。
這娘們白長了這麼一副皮囊啊,智商情商都夠用,還懂英文,可是啥也不懂,出國這麼多次竟然沒有改變,腦子裡全是國內單位上
:
那一套。
“怎麼了嘛?你那是啥眼神兒啊?”小劉在老六胳膊上推了一把:“我這不是在為你著急嘛。”
不過老六馬上就反應過來了,這個還真不是小劉自己的問題,是國內大環境的問題,僵化了,習慣了用自己認為正確的方式去處理問題,對外面視而不見。
這也就難怪幾年以後會出現那麼多的笑話和損失。
大部分人啊,屁股坐的高了就飄了,就會感覺自己是中心,不砍他一刀他就不知道啥是疼。
老六翻開筆記本,想了想,給小劉寫了一些和本地人交流打交道需要注意的事情。
不要問私人電話,不要問住址,年紀、婚姻情況、收入都不要提,不要張口就請客送東西,不要在休息時間段談工作。
不要喊中文名,特別是不要喊全名等等等等。
這些基本上已經完全違背了國內人們相互之間打交道的模式和內容。
小劉看了以後有點被顛覆,眨著大眼睛在那琢磨:“是這樣嗎?那怎麼,辦事處這邊每個月招待費那麼多呢?”
在九五年以前,各個單位上都有專項招待費用,辦事處當然也不例外。這個錢就是打關係用的,請客吃飯送紀念品等等,包括接待,車船酒店費用。
但是如果在香港這邊,招待費用很高……那就有點不太好說。老六不瞭解辦事處的具體工作內容,不好評價。
反正不能說很正常。
在一個完全的商業化社會里,哪來的那麼多接待?人家有功夫成天和你閒磨嗎?
小劉下意識的把手握在老六的小臂上晃了晃:“那你說,是不是就不太對勁兒啊?”
老六看了她一眼。你想讓我說啥?
門被輕輕敲了兩下,辦事處的一個幹事開門伸進腦袋:“那個,張顧問,劉幹事,我們主任說客人到了,他去門口接人了。”
“好,麻煩你了。”小劉客氣了一句。老六面無表情的看著小劉抓在小臂上的手,你這是長上了?捨不得鬆開怎麼的?
門外腳步聲響,老六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服,順勢掙開了小劉的手。
“張顧問,劉幹事,這是渣打銀行石磄咀營業分行的副理,郭凱銘先生。郭先生,這是我們廠張顧問,總務處劉幹事。”
老六點點頭,看了李主任一眼,笑著衝郭凱銘伸出右手。這李主任一口本地話說的相當可以,應該是很有些語言天賦。
“你好,叫我凱米。”
這會兒的香港人一般一出生就會有一個和中文名字諧音的英文名字。中文名除開很重大,嚴肅的場合是不用的,尤其是連名帶姓的喊。
他們平時除了在家裡說本地方言,外面說英文的時候要更多一些。
話說在這個時代,內地人來香港那真的是一言難盡,在這裡生存的難度其實要遠遠高於紐約。
飲食甚麼的還好說,主要是居住條件太差,工作不好找工資還低,而且他們不會說普通話。是一句也不會,還聽不大懂。
除非你有一口流利的倫敦郊區腔,要不然那就是白扯。這也是為甚麼只有嶺南潮汕地區的人才往這裡跑的原因。
要知道這已經是一個‘船新的語種’了
:
,是粵語和客家話的混合體,羊城人來了也要流淚,不過他們還勉強可以交流。
當年馬嘟嘟來這邊參加拍賣會,差點因為溝通到不了現場,是湊巧在計程車上看到了希爾頓酒店,跳車跑著去的。
而且在這個年代,歐美國家很多人以為香港話就是普通話,玩命的學。
握了握手,外面的辦事員送進茶水,李主任就告辭出去了。“張顧問,劉幹事,你們和郭副班嘮吧,我就不陪你們了。”
重新落座,郭凱銘一臉鄭重的看著老六,等他說話。
呃……小劉看了看老六,對郭凱銘說:“郭先生,我們張顧問嗓子……”
老六碰了她一下。‘講英文。’
啊?小劉愣了一下,不過還是馬上換了語種。讓老六有點意外的是她的英文確實不錯,流利,口音也不重。
要知道關外英語那是有名的口音重,號稱第八語種的。
“我是小劉。這是我們呃,第一汽車廠的張顧問,技術顧問,這次來是呃,有些私人事務想和貴方,進行合作。
張顧問的嗓子因為,因為呃藥物中毒,不能說話,由我啊,由我代為發言。請你諒解。”
因為平時用英文的地方實在是沒有,小劉剛開始說的有點結巴,不過發音很標準,傳遞成功。
“很遺憾。”郭凱銘衝老六點了點頭:“那麼,是甚麼事務呢?只要在我的能力範圍之內。”
小劉就看老六。她不知道。到現在為止她根本不知道老六來香港是要幹甚麼。
老六想了想,拿出筆記本,寫:買房子,註冊公司,開銀行賬戶,買支票。推到郭凱銘面前,抬手示意了一下。
他直接寫的英文。如果讓他說可能有些問題,寫是沒問題的,聽的話勉強過得去。這是咱們國內學英語的正常姿勢。
這也是為甚麼他同意讓小劉陪著自己的原因,他一個人怕溝通不下來。
“如果我沒理解錯的話,張生是想在香港買一棟房子,然後註冊一家公司,在我們銀行開辦賬戶,購買支票。是這個意思嗎?”
小劉同聲傳譯。其實老六聽得懂,點了點頭。
“這樣話,需要張生能提供護照,居留證,在港工作證明或者納稅記錄。”M.Ι.
老六搖搖頭,拿回筆記本。
‘如果能幫我辦好以上,三萬紙,如果給我拿到無限身份卡,五萬紙。
目前我在港島有四百萬紙,開戶後可以馬上存入,在內地有大概三千萬紙,以後會透過貴行申城營業分行轉港。包括後續。
我的公司會在內地和港島同時展開經營,主要做國際商貿,專利相關幾塊業務。
如果有無限身份卡,運通籤賬金卡,旅行支票,渣打本票,我可以承諾,我及我的公司在港島只採用渣打的服務,包括並不限於美刀,港紙賬戶。
我可以承諾我的個人賬戶存款不會低於六百萬刀,或者三千萬紙。並可以承諾財務,專利事務相關接受渣打的服務。’
‘我瞭解香港,瞭解當下香港的局勢和傾向,包括戶籍抵壘,商業管理還有法律。我也瞭解渣打。’
老六寫好,沒給小劉看,對她使了個抱歉的眼色,遞給了郭凱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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