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六以為自己不會認床,但有點大意了,躺到後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著。
第二天早晨被生物鐘叫響的時候就感覺有點沒睡夠,身上痠痛,眼睛乾澀乾澀的。想媳婦了。
他也搞不懂為甚麼會產生這種心思,人很多時候其實都是莫名其妙的,思想和意識並不歸自己管理。也管不了。
就像這大清早一起來就是立正敬禮,誰有招?操他哥的。老六下地抻筋壓腿俯臥撐運動了好半天,才算把注意力給轉移走。
這玩藝兒特麼越是過來人越是不好忍,根本不受控制。
沒吃過肉的人會想肉吃嗎?他連幻想都想不出模樣,饞的都是吃過的。
今天外面是個陰天,感覺隨時都要落雨的樣子,老六想了想還是穿了件長袖襯衫。小柳給買的那件。上面兩顆釦子不扣。
穿上打的鋥亮的皮鞋跺跺腳,賊帥。
這會兒的人穿衣服都會把所有的鈕釦好,穿西裝必打領帶,他看著都難受。
正尋思著是自己先下樓吃飯還是等小劉,房門就被敲響了,開開門,小劉笑著走進來,一邊走一邊打量著老六的上上下下:“精神小夥啊。”
我精神小夥你不看臉,你盯我褲襠幹毛線?
這會兒的西褲都有點緊身,下面勒出來一提溜,有點鼓鼓囊囊的感覺。這也是為甚麼國內會普遍抵制的原因,不符合當下的大眾審美。
這會兒講究的是寬鬆肥大深兜,最好一穿上男女都分不出來才好。
老六低頭看了看,把襯衣從褲腰裡拽了出來,算了,誰愛看不上就看不上吧,還是這麼穿舒服點。
小劉又吃吃笑起來。
她穿了件黃色的v領及膝半袖束腰連衣裙,皮涼鞋,白嫩嫩的胳膊和小腿小腳丫就露在外面,沒像平時那樣穿襪子。
這一套應該就是在這邊買的,估計回去她也不敢穿。
雖然就是個v領,畢竟前面也是露著一塊呢,這要穿出去說不上就傳成甚麼樣了,這年頭鎖骨都不敢露。
“好看不?怎麼樣?”小劉大方的轉了個身,一點也不介意胸前隱隱露出來的事業線。
她身材是真不錯,面板也好,老六點了點頭比了個大拇指,比劃了一下:有那種吊帶裙子你為甚麼不買?
“啊?”小劉一下子沒看懂,琢磨了一下才明白過來,笑起來:“不正經的,穿了你敢看哪?”
唉。老六在心裡嘆了口氣,多好的時代呀,哪像後來,那恨不得把甚麼都當街拿出來曬曬太陽,那點肉都得特意給撅出來。
“張顧問你以前真沒來過?你怎麼甚麼都知道?連那種衣服都知道,媽喲,我都不好意思看,這邊的老孃們真敢穿,也不怕招流氓。”
聽聽這話,雖然小劉來過香港幾次了,也是沒怎麼逛過呀,估計也就是去周邊的商場了,啥也不知道,以為白天大街上看到的就是極限了。
甚麼中環灣仔銅鑼灣,尖沙咀旺角的,估計她都不一定知道,根本就不知道甚麼才叫暴露,甚麼叫站街女和樓鳳。
兩個人下樓吃飯。
小劉來過幾次了,對這邊的餐飲已經熟悉,老六更是習以為常,也沒甚麼可驚豔的就那麼幾樣東西。
小劉看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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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加確定這個小張顧問以前肯定是來過香港的,那種隨意勁兒就不是能裝出來的。
不過她也沒問,兩個人吃了飯回房間拿了東西,鎖好門出來。老六拿了件夾克衫拎在手上。
辦事處就在酒店附近,順著狹仄的馬路走過去也就是幾分鐘的樣子。
從這裡到海邊基本上都是工地,整個片區正在改造建設當中。港府從今年開始翻建中西區,工程正是如火如荼的開展。
這麼狹窄的馬路,工程車你來我往的,建築設施隨處可見,工人嘰嘰哇哇的也聽不懂在說甚麼,和這會兒咱們的氛圍完全不同。
“張顧問,你說,這麼好的樓他們為甚麼要拆?”小劉看著有點心疼,問了老六一句。
‘不是都要拆,’老六給她解釋了一下:‘有一部分是改造加固,那些樓齡太大的,矮小的才會拆,建更高更大的。這邊地方太小,不夠用了。’
“這些還矮呀?那要建多高?”小劉驚訝了一聲,抬頭去看街邊的樓。
這邊基本上都是五六層,七八層高的,在她眼裡已經是很高大了,難以想象更高更大是甚麼樣子。
小劉是下意識的靠在老六胳膊上,這樣方便看他寫字,身上的香味就直往老六鼻子裡衝,偏偏她身上的這股子味還是老六喜歡的。
主要是這個時代的女人不化妝,身體也健康,所以味道,尤其是散發出來的味道就很純正芬芳,真的好聞。
這就有點折磨了。其實昨天她也一直是靠的這麼近的,但是情況不一樣,昨天老六很平和,今天這一大早的還沒消停呢。
咳。老六清了清嗓子,往邊上挪了幾公分,也抬頭去看了看樓。在他眼裡就是普普通通又老又破的居民樓啊,而且一看光線就不好,潮溼。
結果抬著頭看樓的小劉自然的就跟了過來,又貼上了。造孽呀。
好在距離不遠,上個斜坡就到了,小劉注意力收了回來,也拉開了點兩個人的間距。
這是一棟位於斜坡上的三層水泥樓,佔地最多不會超過一百個平方,因為建在斜坡上,下面還有一層露出地面一半的地下室。M.Ι.
房子有些老舊了,窗戶比較寬大,四四方的窗機空調屁股伸出來老長一大截。
三層樓加起來,也就是兩百四五十個平方的樣子吧,這在香港已經可以說是超級豪宅了。這邊的房子平均就在二三十個平方,六十平已經是豪宅。
兩千六百多尺呢,比這會兒李家成家的房子都大。
“就是這兒,他們辦公和住都在這裡。其實在這邊上班感覺挺好的,就是不能帶家屬,一年回家四次。”
‘你想來?’
兩個人進門來到裡面,一進來就是個大廳,擺了些辦公傢俱,有幾個人在裡面辦公。或者說就是坐著。
小劉過去說了一下,兩個人被領到一間小接待室裡。
“我還真不想來,這麼偶爾的過來逛逛就挺好,真過來了就沒甚麼意思了,又沒個熟人也不能帶家屬,過來幹哈?”
小劉挽了挽頭髮,看了老六一眼:“一會先陪我去百貨唄,我買個扎頭髮的。要是你你想來呀?”
老六搖搖頭。‘不想來這邊生活,別說不能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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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屬,讓帶也沒興趣。’
“為啥?”小劉晃了晃腦袋讓頭髮披散開,又攏了兩下:“這邊多好啊,還自由。要是讓帶著我家老爺們我就來。”
老六笑了笑,下意識的瞄了一眼她的小腹。
小劉夾了老六一眼,臉色微紅:“像你不幹似的,誰離得開?光明正大的怎麼了?”
她目光在老六身上掃了幾下。也不知道誰一大清早的……歲數小身體真特麼好。操特麻的。
“張顧問,劉幹事。”負責人走進來,笑著和兩個人打招呼:“欠等了哈。”
“沒事兒,也剛到。”小劉笑著站起來:“麻煩你了哈李主任。這是張顧問。”
老六也站起來,和這李主任握了握手,三個人重新坐下來。
李主任說:“李廠長都給我交待過了,東西也準備好了,都是應該的,有事張顧問你就吩咐。”
他這個駐香港辦事處主任,屬於廠內職務,並不在國家編制內,在這邊負責接待,採購,收集訊息,和國外企業接觸等等工作。
總而言之就是個花錢的活,肥是挺肥,地位並不算高。但這個位置肯定是廠長能信任的人。
但是這玩藝兒吧,就有個問題,廠長能在位多長時間誰能確定?有多少人盯著這位置?所以廠裡的領導他一個也不敢得罪,都得小心伺候著。
所有這種駐某辦啊,代表處啊,其實都差不多,也都是這麼個局面。咱們以人為本嘛。
“張顧問嗓子因為藥物中毒暫時不能說話。”
小劉先給老六解釋了一下,然後才說:“現在需要聯絡一家這邊的銀行,最好是找點地位的人。
張顧問的意思是想找那個,渣打,能行嗎?”她看了老六一眼,怕自己說錯了。
李主任得到的指示是,要盡全力協助張顧問辦好事情,昨天晚上胡傳玉又特意叮囑了他幾句。
處在他這個位置上,就是你平時幹好了多少事情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哪一次關鍵事情沒幹好。
他現在知道這個張顧問和他的事情的重要性。
想了想,他點了點頭:“那請你們稍等一會兒,我聯絡一下。”
“行,麻煩你了。”小劉衝李主任笑了笑,幫老六客氣一句。
李主任出去打電話,老六把手裡的夾克衫扔給小劉,比劃讓她穿上。今天大陰天的,這屋裡有點涼。
這衣服其實就是看小劉穿了件裙子才帶著的。這女人傻乎乎的,也不看看天,只顧興奮了,又露胳膊又露腿的,也不怕感冒。
關外人生活在最寒冷的地區,事實上卻是最不扛凍的一撥人。過了黃河哪個省的人都比關外人耐寒。
還好就是南方的寒冷在空氣,只要胸背做好保暖就行了,不像關外寒氣是從地面上來。
小劉剛才看老六拿了件衣服在手裡也不穿還納悶呢,這會兒才明白過味來,風情的瞄了老六一眼,拿起夾克衫套到身上。
“你這是給我帶的呀?”
嗯。老六點點頭。不是你這個傻乎乎的還有誰?就咱倆人,我穿的又是長袖。
“你可真知道疼人,平時是不是對媳婦特別好?”
老六笑了笑,搖了搖頭。對媳婦好不是應該的嗎?哪有甚麼特別,都是該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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