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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不能可我六叔一個薅啊

2023-01-14 作者:南溪仁



  張家堡,或者說整個杯溪市,都在大山裡。大石頭山。到處是高山崇嶺懸崖峭壁,基本上沒甚麼平溜地方。

  市區都是在山上建的。

  渝城和這邊相比,那簡直就太平整了,除了半島那裡其他根本配不上山城的名號。

  “六叔你要去多前兒?”滿倉問。

  “他是跟著人家單位上的考察團走,時間上自己確定不了,人家說了算。”李俠給解釋了一下:“要是自己根本就去不了。”

  這年頭出國,要麼留學,要麼公派,要麼獲得邀請或者投親,結婚也行,其他一律不可能。

  你說你想出去看看?倆大嘴巴子就烀的你找不著東西南北,想屁吃。

  “那還能回來不了?”小穎問了一句,問完才感覺不對勁,看了看李俠,嘿嘿假笑。

  “你個死丫崽子,故意的是不?是不是故意氣我?是不是覺著我不敢削你?”李俠伸手擰住小穎的臉拽了拽。

  她是真有點生氣了,老六馬上就走,她心裡本來就不得勁兒,空著呢,還擔心。

  “我錯了,”小穎馬上投降認錯:“我不是這意思。”

  “你是要捱打了你。”小偉看了小穎一眼。

  小穎癟了癟嘴:“我也不是那個意思啊,那不是我親六叔啊?”

  “沒事兒,”老張頭說:“小孩芽子,說話不靈,不用聽。”其實老年人更信這些邪乎的,老張太太都有點不樂意了。

  李俠吸了吸鼻子。老六和媳婦比劃:這次去了,下次咱們就能一起了。

  “真的假的?為啥?”李俠不信。

  ‘這次去我是去辦公司啊,以後咱們在那邊就有產業了,當然就可以去了。下次給你辦個居住證。’

  “可以嗎?”李俠瞪大了眼睛,其實已經信了,臉上都笑起來了。

  老六點點頭。‘咱倆可是有證的。’

  這話一說,李俠的心情就好起來了。嘿嘿,咱有證,是可以隨便羞羞搓搓咬咬的。

  吃了飯收拾好,老六回屋把自己的東西收拾了一下。

  “你帶這些短袖幹甚麼?不帶外套啊?”李俠和小穎就守在邊上看著,越看越不對勁,李俠問了一句。

  “對呀,六叔你去了不換衣服啊?還帶涼鞋。”

  ‘那邊已經是夏天了,你們讓我去捂汗麼?三十度。’.

  老六抽了抽嘴角,想起來想當初,自己第一次去香港那會兒的糗事,人家過夏,他過秋,還是深秋。差點沒熱死在那邊。

  這種錯不經常出門,或者對目的的不熟的人經常會犯,比如一身夏裝到關外,一身冬裝到羊城這種。

  地方太熟了也容易犯這種錯,有一年他九月底從渝城回關外,就是一身那邊的打扮回來的,一下飛機差點沒凍死,都抖成狗了。

  “那那邊現在都穿裙子了?”

  ‘嗯,裙子,大褲衩大背心。’

  老六又清點了一遍皮箱裡的東西,沒甚麼遺漏了。

  錢包和駕駛證隨身帶著,不用放到箱子裡,想了想,讓李俠把結婚證拿出來放進去,把皮箱合上扣好紮緊。

  “為甚麼還要帶這個?”李俠有點奇怪。

  ‘證明我結婚了唄,有主。’老六笑起來。

  “煩人,”李俠有點小開心,晃著老六問

  :



  :“說呀,要幹甚麼。”

  ‘需要到那邊去認證一下,證明我們是夫妻,下次你去就很方便了。’

  老六還是給李俠解釋了一下。那邊是承認國內的結婚證的,但是需要去有關部門認證,國內就是到使領館,那邊就到婚姻登記事務及紀錄辦事處。

  婚姻登記處是註冊結婚並舉辦婚禮的地方,不負責登記記錄已經存在的婚姻關係。

  “就是六叔去登記一下,然後你們在外國也是兩口子了,也有證。是不六叔?”小穎看明白了。

  嗯。老六點了點頭,給了小穎一個大拇指。

  嘿嘿。李俠開心起來,湊過去給了個嘴兒。這會兒老六要走了,她也顧不上邊上還有孩子了。

  小穎就捂眼睛,一臉的生無可戀。

  收拾好東西提著皮箱出來,李俠和幾個孩子把老六送過橋,看著他上車走人,一直站到車都走遠看不見了。

  “老六又走啦?這是。”楊春生從場院走出來,人在橋上就大著嗓門子問。

  “啊,我六叔去香港啦,出國。”小穎回了一聲。

  “啥?”楊春生愣了一下。

  “出國,我六叔要去坐飛機出國,要過一陣子才回來。”

  “真的……”楊春生看向李俠:“真出國啦?”

  李俠點點頭:“去香港,過幾天就回來,你有事啊?”

  “這真是,真是了不得了。我的媽喲。”

  楊春生手裡的手炮都掉河裡去了,拍了拍胸前的菸灰:“這怎麼挺突然的,就出國了呢?”

  “汽車廠那邊的事兒,有個考察團,領導叫老六一起去。具體的我也不知道,說了我也不明白。”李俠拉了小穎一把,沒和楊春生說實話。

  “這真是攤上了,老六這是被大領導相中了呀。”楊春生不想信又不得不信的模樣。

  汽車廠啥級別他還是知道的,那可是和省裡一邊大的領導。那是啥概念?

  “楊工分你找老六啥事?”

  雖然楊春生現在是小隊長了,但是大家還是習慣叫他楊工分。

  現在管記工分的張二哥歲數差不多的或者比他大的就直接喊他名,歲數小的就喊哥,就是沒人叫他工分。

  “這不是那甚麼,車庫也弄好了,拖拉機也回來了,我尋思和他說一聲唄。”

  “這個還用說啥呀?拖拉機回來就用唄,車庫俺們就用了。”

  “不是,”楊春生在頭上抓了幾把:“那啥,我尋思問問老六,能不能和公社說說,幫咱們弄點附件回來。

  這光有車頭也不行啊,原來蹦蹦那個套不上。就得重新弄,得公社或者找縣裡農機才行。”

  “拖拉機都回來了,你整不來犁套?可別扯了,你也不能光盯著我六叔一個人薅啊。”滿倉聽著感覺有點不對味兒,就懟了一句。

  公家事,憑啥甚麼都來找六叔啊?辦事不差人情啊?面子越用越薄的道理這些孩子都懂。

  再說了,拖拉機都給弄回來了,這是多大事兒?公社都不好使。還不夠啊?

  整個公社七個大隊,一共有幾臺拖拉機?這還是嘎嘎新剛出廠的,不是那些二手三手四五六手貨。

  滿倉和小偉沒事閒嘮,都感覺六叔這事兒辦的有點虧。其實老六也是

  :



  想著順手幫幫小隊,畢竟這是自己家。

  這麼說吧,這兩臺拖拉機如果不是老六直接從拖拉機廠給弄回來的,直接落到小隊,換成是小隊自己去買,

  今天到,明天大隊或者公社就能來人,至少給弄走一臺,或者給換個不知道幾手的破貨,還得是小馬力的。

  這可是大18,連滿倉和小偉都知道名號。再說他也買不到,沒有指標。

  “不是,你們想哪去了。”楊春生靠近了點,低聲說:“我去找農機,不是明擺著告訴縣裡咱們小隊有兩臺18麼?實話,我扛不住。”

  他是擔心到時候被人家給弄走,樂極生悲。這人哪,心大膽子小。主要是沒有根兒。

  “這是我六叔買回來的,誰敢給弄走?我開他瓢你信不?”滿倉嘴一撇,放出了狠勁兒。

  這東西說是給隊上了,但確實是老六自己掏錢買回來的,就說是個人的誰敢不認?現在老六有汽車廠的身份,怕誰?

  “要不,還是等老六回來吧,也用不上多長時間。”李俠說:“等回來我問問他。”

  楊春生還能說啥?人都走了,只能點了點頭。

  其實這會兒春耕都結束了,沒甚麼大活了,就是這玩藝兒吧,大拖拉機弄回來了,在那擺著心裡癢癢,總想套上跑跑。

  成年人其實他也得瑟,有點好東西也刺撓,想顯擺顯擺,和年紀大小沒啥關係。男人至死是少年,這真不是亂說的。

  “這傢伙,老六都能出國了,這以後還了得?要去多前兒?”楊春生又從兜裡摳出一根曲曲巴巴的菸捲來點著。

  菸捲還是啞巴給他的那幾盒,平時都捨不得抽,就在兜裡揣著,等去大隊或者去公社才拿出來,平時還是卷旱菸葉子。

  “說不上,跟著考察團走,得聽人家的。”李俠往西邊看了一眼,車早走沒影了,看不到了。

  “那是,那是,這可不是小事兒,出國呢,肯定得聽組織安排。你咋沒跟著去?”

  夫妻一體,這年頭出門去哪帶著媳婦是主流意識,上到上面下到小老百姓,都沒感覺有甚麼不對的,包括出國考察。

  “這次有點急,是臨時決定的,老六說下次再帶我,畢竟得和組織彙報。”

  “對對對對,那是,得彙報,聽說那人數都是有限的,能去的都是頭子。”楊春生吧嗒吧嗒嘴,羨慕的不要不要的。

  是羨慕,不是嫉妒。這特麼還怎麼嫉妒?差太遠出去了。這怎麼就好突然的一下子出息成這樣了呢?

  其實不只是楊春生,滿堡子人就沒有一個閒著的時候不琢磨琢磨的。啞巴起來的太快了,都沒給大傢伙留點準備的時間。

  “這庫老六還滿意不?”楊春生扭頭看了看那一排車庫問了李俠一句。

  李俠也回頭看了一眼:“昨天他看了,說挺好的。”

  其實就是能對付,這年頭也就這樣了,還能咋整?泥土地再夯也不耐用,又怕水又怕油的,夯的再平也積水,下幾場大雨就成了泥塘子。

  但這會兒也就這樣了,城裡也到處都是泥土地呢,都是這麼對付。老六想的是等回來,進城去弄點鐵管薄鐵皮回來,整個給搭上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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