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ngkuiinternationaldevelopmentlimited’
啞巴在工作筆記上端正的寫下一行英文,這就是他給自己公司起的名字。東魁國際發展。
香港對公司註冊的管理相當寬鬆自由,名字隨便起,經營範圍隨便填,只是限制有限和無限的註冊人資格。
他的無限可以理解為咱們的個體戶,不允許離岸,必須是本地人(或提供擔保),得有房子。
其他,你想在公司名字前面加上美國都行,宇宙也行,甚麼國際,集團,亞洲亞太。你開心就好。把全世界國家的名字加一圈也行。
可以一個人註冊,也不限制國籍,甚至不用驗資,但是有一條,名字可以只是英文,但是不能只是中文。只是中文無法在銀行建立賬戶。
另外,就是‘要慎重使用’中國,中華這樣的字眼,會無限提高稽核以及後期經營期間審計的難度。叼他老母。
東魁,就是東方的張慶魁,也可以理解為東方之魁首。
做為一名光榮的起名廢,啞巴感覺自己起的這個名字相當帶感,高大上,有那味兒。
其實他想的第一個名字是東方俠來著,但是總感覺不太正經。以後是要和汽車廠這樣的大企業合作的,所以勉為其難的用了自己的名字。
經營範圍這一塊他寫不出來,到時候和代理人說一下要求就行了,那個有專門的格式和字數限制,不是隨便寫寫就行的。
決定了公司名稱,把去香港能考慮到的事情列好,啞巴看了看時間,起來來到臥室,兩個丫頭趴在床上頭頂著頭。
啞巴走過去看了看,兩個人在這做計劃呢。
拿著筆記本和筆,把手裡所有的票列出來,然後商量都買甚麼,買多少,算要花多少錢。
“不準看。”聽見腳步聲,李俠扭頭看了一眼,有點不好意思了,用手把本子捂住。
就和第一次寫小說一樣,剛開始學著做家庭賬本生活計劃的人,也是一種心虛羞澀的狀態,怕被別人(熟人)看到。
是那種特別羞恥的感覺。
‘你倆今天還能走出去嗎?逛街買東西就在家裡床上逛?’
“煩人啊你。”李俠臉都紅了,站起來衝著啞巴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啞巴笑著伸手拿起她倆鼓搗了半天的‘計劃’,手裡的各種票,券都列的詳詳細細的,邊上寫著買給誰,買多少,多少錢。
還可以,弄的不錯,買的時候買一樣勾一樣,錢和票都清清楚楚,等買完賬也出來了。
‘走,不是要去友誼商店嗎?先去那逛逛。’啞巴在兩個人頭上都搓了一把,招撥出門。
“你也去呀?”李俠就有點開心,她以為啞巴不去呢。
‘我不去你們找得到?’啞巴斜了李俠一眼,捱了兩拳。內傷。
“很遠嗎?”張英一邊穿外衣一邊問。
啞巴看了她兩眼,看樣是恢復的不錯,也難怪這丫頭要用布勒著,才十九,這規模可正經不小。好像老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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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的女兒就沒有規模小的。
這也是一種基因嗎?
“看啥呢?”張英臉就紅了。她對這個太敏感了,特別羨慕那些一馬平川的。
‘有沒有硬結硬塊?有沒有疼痛感?淤青散了沒有?’啞巴拿出本子來了個三連問。
張英搖了搖頭:“沒有,也不疼。就是,”
“她背上好了,兩邊肋巴扇還有點青,匝上也好了。”李俠比劃著介紹情況:“我像你說的那樣給摸了,沒有啥硬塊。”
啞巴點點頭,沒事就好。女人一旦這個有了問題那就太慘了,遭罪不說,人生也就差不多毀了一大半。這也就是仗著年輕。
想到後果,忍不住瞪了張英一眼,嚇得張英連退兩步:“幹啥?我又咋了?”
“你哥是掛著你呢,怕你有啥事。以後幹甚麼招量點,問一聲。”李俠明白啞巴的意思,搖了搖啞巴手:“那友誼商店挺遠啊?”
啞巴點點頭。‘有點遠,有八九公里,在市中心,省府邊上。’
李俠吐了吐舌頭:“我倆還以為就在這邊上呢,那麼遠。”
‘這裡是郊區。’啞巴在憨媳婦臉上捏了捏:‘先陪我去辦事,然後去逛商店。’
“好,走吧走吧,你別盯著小英了,她都怕你了。以後她不了。”李俠開心的推著啞巴往外走,張英噘著嘴跟在後面,無聲的嘟囔著。法西斯。
三個人關好門窗,下樓上車。
“你要去哪辦事?”李俠和張英坐在後座上,扳著座椅靠背和啞巴說話。
啞巴一手握拳,拳背向上,在另一隻手的掌心上作波紋的樣子向前推動。豆豆豆豆。
啊?李俠有點懵,眨眨眼睛看了看啞巴,沒太明白。張英翻了個白眼:“拖拉機。”
“哦哦,”李俠懂了,點了點頭:“對對對,這事兒不能忘了,走吧走吧。”
“啥?”輪到張英懵了。
“你哥答應給堡里弄兩臺拖拉機回去。”
“憑啥呀?”
“那天,接你那天你沒看到啊?”李俠鬆開手坐好:“俺家老房子不是都扒了嘛,要蓋車庫啥的。”
嗯,張英點點頭:“這和拖拉機有啥關係?”
“小隊給蓋,還把邊上的泡子都給過來了,條件就是兩臺拖拉機。換。”
“換哪?划算嗎?”
“划算哪,連扒帶蓋的,還要佔邊上的泡子,要是咱們自己弄多費勁哪,還得費口舌讓人唸叨,這麼一換誰不樂意?省心。”
“到也是。”張英撇了撇嘴:“我六哥是真變了,真奸。”
“你是屁股不疼了吧?”李俠笑起來人,伸手去掐張英的屁股,兩個人就在後座上吱哇亂叫的鬧了起來。
啞巴發動汽車從宿舍出來拐到大馬路上,順著馬路往東北方向開,兩個丫頭嘻嘻哈哈的鬧了一會兒就安靜了下來,趴著車窗往外看。
馬路兩邊的樹木已經鬱鬱蔥蔥的,下面圍著樹木的低矮鐵欄被重新刷過了白油漆,路口的地方聚集著工人在說話,腳踏車出出進進。
叮叮噹噹的418木籠子電車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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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下客,紅色的路燈從電線杆上長出來,頭上的電線拉的像蜘蛛網。
馬路有些顛簸,車輪壓過去發出沙沙的聲音。
這已經相當不錯了,出了汽車廠片區,周邊的馬路這會兒還都是高低不平的土路呢,包括紅旗街。春城大街下點雨就成了泥塘。
等進了解放路,道路一下子就好了起來,是城市的樣子了,寬闊平整的柏油馬路兩邊全是規規矩矩的樓房和老建築。
小嘎斯穿過市區駛過伊通河,直接開到了拖拉機廠。
這會的寬城拖拉機廠是全國三雄之首,國家重點大廠,聲勢不在汽車廠之下,相當的意氣風發春風得意紅紅火火。
東方紅18型正佔據著國內農機的大半壁江山,風頭無兩。就是三套一元紙幣上那臺。
誰能想得到就是這樣一個佔地千畝,盛極一時的大廠,會在若干年後轟然倒塌,倒閉關停。
小嘎斯暢通無阻的直接開進廠區,門衛還熱情的給指了路,根本沒問幾個人是幹甚麼的。這年頭大金鹿太唬人了。
和汽車廠一樣,拖拉機廠也沒有銷售部門。這會兒國內的大廠都沒有這個部門。
啞巴直接拿著工作證去了總務處,見到了處長。
總務總務,這年頭企業的總務處(科)許可權權力相當大,甚麼都管,就是領導班子的大管家,代表,執行者。
啞巴表示老家的生產隊春耕急需拖拉機,想從廠裡直接買兩臺運回去。M.Ι.
他的汽車廠顧問身份在這邊還是挺好用的,處長直接請示了拖拉機廠領導,拿到了批條,親自帶著啞巴去提貨。
兩臺拖拉機一共沒花到九百塊錢。兄弟廠真支援啊,啞巴一再的表示了感謝。
“張顧問太客氣了,都是應該的,支援地方建設我們也有責任嘛。”總務處長和啞巴交換了電話號碼,安排車輛把兩臺拖拉機給送到汽車廠。
這東西和卡車就不一樣了,出門只能靠背,速度太慢。
“這處長人真好,熱情的我都有點不好意思了。”從拖拉機廠出來,李俠回頭看著拖拉機廠的大門和啞巴說話。
張英翻了個白眼:“你自己來試試。”
“試試就試試,”李俠扭頭瞪張英:“怎麼的?又能耐了是不?”
“缺心眼。”張英扭頭不理她。
“你才缺心眼,我又沒說他對誰都這樣,不管怎麼的對咱們熱情態度好不就行了嗎?這個人情不得領啊?”
這話說的到是有道理,張英也沒反駁,反正感覺這個嫂子不怎麼精明的亞子。
小嘎斯再次跨過伊通河,順著大經路徑直開向西北,來到省府背後的友誼商店樓下。
寬城本地的大型商場叫商店,不區分百貨和副食,是綜合商店。
這會兒整個市內的大型商店有六個,從一商店到五商店,加一個經旗街商店。老百姓習慣把紅旗叫六商店。
汽車廠那個四百官方名稱是第四商店。一二三五都在市區這一片。
“到了嗎?”李俠在後面左看右看,打量著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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