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傻也讓你們給嚇唬傻了。”張英嘟囔了一句，感覺手裡的錢好像也沒那麼多那麼燙了。媽喲，上百萬，那得是多少？
啞巴本來想著空餘時間帶媳婦和妹妹在這城裡好好逛逛看看，現在看那哥仨整的一出，還是決定不出門了，就在飯店裡等著。
等把錢送來就買票回家，回寬城，反正現在這邊目前來說也沒啥好逛的，以後時間和機會有的是。安全第一。
實話實說，這會的冰城市區小的不像一個省會，也就是看看建築，看看江景。
出名的食品對啞巴沒有任何的吸引力，它並不是獨一無二的，這邊的東西奉天都有，秋林公司在那邊有分公司。
啞巴想了想就做了決定，起來去了兩位幹事那屋，讓年輕幹事跑一趟，去一趟中央大街。
‘把我畫的這幾個地方，馬路，建築，尤其是這棟樓，還有馬迭爾這裡，多拍幾張照片回來。’
“弟妹她們不去轉轉？”老幹事問了一句。
啞巴搖搖頭：‘今天那幾個想搞事情，不出去了，省著麻煩，錢一到咱們馬上回去，以後有的是時間和機會。
這裡是我一個親戚以前生活居的地方，老太太現在年紀大了，也知道我來冰城。就是拍點照片回去給她看看，也算個念想。’
“沒事兒，他們不敢幹啥。”老幹事笑了笑：“有我倆呢不用擔心。”
啞巴搖搖頭：‘沒有必要。我不是怕，也不是不相信你們，是懶得麻煩，咱們掙錢開開心心的，何必和他們扯？
咱們有身份有家庭事業，有幸福的生活，和幾個四十來萬都要搞事情的人扯啥？完全不值得，影響心情都虧。’
“張顧問你看的明白，這話說的確實在理。”老幹事比了比大拇指。
年輕人又是春風得意的時候，遇事能不衝動，不冒失，不在意那點所謂自尊（自我），能保持冷靜的平常心態，這就是了不起。成熟。
其實老幹事心裡也沒有表面看起來這麼平靜，看到啞巴寫的話以後，這才真的放心了下來，對啞巴更高看了一眼。
所謂強龍不壓地頭蛇，真當兩個人三頭六臂呀？他們這身份在寬城好使，但這是冰城。
真要是啞巴年輕氣盛為了虛無縹緲的甚麼面子就要搞事情，非得和人家本地虎碰碰，他們當然也會忠於職守盡力保護，但一場麻煩總歸是少不了的。
何況人有失手馬有失蹄。人家是本地勢力，集體企業負責人，不管是從社會上還是官面上，人家都佔著優勢。
這要是真有個甚麼意外閃失，兩位幹事就是第一責任人，肯定要吃瓜烙的。
“那你去吧，把傢伙事都帶上，好好拍幾張。”
老幹事吩咐徒弟：“那個馬迭爾你看看有沒有甚麼能放得住能帶回去的，挑著給買幾樣回來。撒冷的機靈點。”
小徒弟嗯了一聲點點頭，去包裡拿相機膠捲，老幹事幫他檢查了一下手槍，卡卡擺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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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幾下，給壓上子彈。
啞巴就坐在邊上很有興趣的看著他熟悉的擺弄。
等年輕幹事帶著東西出了門，老幹事這才對啞巴說：“等咱們回去，我叫人來弄他一下子，給張顧問你出出氣。”
啞巴搖搖頭，笑著表示沒必要，自己沒生氣。和這樣幾個上不了檯面的人生氣只會拉低自己。
‘這事兒是朋友聯絡了不好不來一趟，以後這種小廠不會再來往了，如果能聯絡到穩定的大廠再說，聯絡不上就算了，搞不搞都行。’
“張顧問你這鐵粉是杯溪的吧？是歪廠的還是南廠那邊的？關係可靠不？”
‘南廠的，關係還行，我哥在那邊工作，我就是幫點忙。’
“那張顧問你要是能相信的話，我直接給你聯絡聯絡這邊軋鋼，我有兩個戰友在這邊。”
‘我先回去問一問吧，軋鋼這樣的廠和那邊肯定有聯絡，有供應。再說少來無去的估計人家也看不上。’
啞巴也沒躲著藏著，他本來就不是汽車廠的在編職工，無所謂，直接挑明瞭這是私下交易，不是廠對廠的供應。
他說的是實話，心裡就是這麼想的。軋鋼這種廠產量高原料需求大，和選廠那邊肯定是有供銷關係的。
這些大一點的軋鋼廠，鋼鐵廠，小柳那邊肯定都會有接觸有聯絡方式，她能選擇這家集體燒結廠肯定也是有原因的。
兩千多噸聽著挺多，在鋼鐵生產上根本不好乾甚麼，也就是這種集體燒結廠能重視起來。
他們工藝差產量也低，人家一天的生產量夠他們忙活倆月的，一個月掙幾萬塊錢也就滿足了。
老幹事感覺啞巴這個人真不錯，做事大氣敞亮還穩，不躲不藏大大方方的。
他給啞巴遞了根菸，笑著說：“張顧問你這想法其實不對，蝨子再小也是肉，他軋鋼再是大廠，能大到哪去？
往大了說可能也就是你們那一個車間的規模，一天消耗個五六千噸頂天了，兩千多噸那也是他半天的產量，他敢不重視？
不說別的，哪怕一個禮拜一車皮，那一個月就是兩天的產量，一年就是二十四天，小一個月了，他不想要？
你得這麼想，供應關係那是定量的，想提高點那麼容易？你這是純屬是格外的，吃一口就胖一點，對吧？
一個車皮對你們那邊選廠來說是啥？皮帶邊上拉拉那點都不止了，你說對不？”
啞巴笑起來，這老幹事有點東西呀。‘你挺熟悉呀，去過那邊？’
“還真去過，咱們和杯溪是兄弟單位嘛，歪廠，南廠啥的以前都去看過，瞭解一點。
你要是真一個禮拜能搞一車皮，那就是大生意了，軋鋼肯定得重視。倆禮拜都好使。”
這確實是實話，一年能保證增產半個月，對任何一家工廠來說都可以算是大事了。
這個年代的工廠本身都不是太注重利潤，他們重視的是數字，是產量，是能不能超額完成生產計劃（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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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超多少。
啞巴點點頭，舔了舔嘴唇：‘那行，這回回去我去問問，定個準。要是能行的話這頭就交給你，來回跑跑啥的。
到時候我那邊只管發車皮，這邊的事都可以交給你，一趟車皮給你支一千費用。’
“那敢情好，”老幹事笑起來：“行，你張顧問的事兒我敢接，到時候你吩咐一聲就行。”
不是啞巴小氣不捨得給多，是給多了他也不敢要，一千就合適，刨去花費甚麼的，一個月剩個幾百能拿回家。
還是那個原因，這個年頭錢太多了沒用，也不是啥好事兒，沒有人能想得到五六年以後的變化。誰敢想？
年輕幹事出去轉了一個多小時就回來了，把拍好的膠捲和買回來的東西交給啞巴。
“我把路上的老房子老街道，火車站啥的都拍了一下，還讓聯防問了半天。這是那飯店的東西，也不知道對沒對。能拿回去的沒幾樣。”
“聯防？聯防問你啥？”老幹事斜了徒弟一眼：“是不是挺針對的？”
年輕幹事撇了撇嘴：“有那麼點意思，不過也沒過分。我估摸著咱們這外面有人盯著的，想特麼比量比量。”
‘不用搭理他們。謝謝你啊，麻煩了。’啞巴和年輕幹事道了謝，把膠捲和東西拿回房間。
啞巴走了，老幹事起來到窗邊往外看了看，低聲罵了一句，說：“你去趟車站，訂一下明早回去的票。”
“這就回呀？”年輕幹事愣了一下：“我還尋思明天逛一逛呢，就那幾個der能咋的呀？”
“以後有的是機會，怕錢沒地方花呀？”
老幹事看了徒弟一眼：“吃不吃虧另說，弄的麻麻煩煩的糟心不？你個小年輕的呀，短練。想弄他們甚麼時候不行？”
“這張顧問膽也太小了。”年輕幹事嘟囔了一句。
“人家才是幹大事兒的，你呀，慢慢學著吧。”老幹事哧了一聲：“人家帶著媳婦妹妹呢，像你呀？毛了增光的。”
晚上還是在飯店餐廳吃的晚飯，李俠吃上了紅腸麵包土豆牛肉，喝上了紅菜湯，開心的不得了。
張英就一萬個不理解，感覺這吃的有點一言難盡，還不敢說。這些東西冷不丁的吃確實感覺怪怪的。
土豆牛肉也一樣，牛肉在這會兒來說太瘦了，不香。老百姓喜歡的是大肥肉片子。
“他們要是不送錢來咋整？”回到房間，張英有點擔心，就問李俠。
“不送就不送唄。”李俠收拾行李箱，把防雨綢袋子拿出來裝要帶回去的吃的。這些東西都有油，不能裝在箱子裡。
這會兒沒有塑膠袋，都是草紙包裝，頂多是個紙盒也不防油……這麼說也不對，塑膠袋還是有的。
塑膠袋在六十年代就有了，不過價格有點感人，並不普及，都是用在高檔包裝上面，叫玻璃紙，是稀罕物。
後來有了玻璃絲製品，用來做尿素化肥六六粉的包裝袋，大米袋子甚麼的，也有手提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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