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不是啞巴因為新鮮特意精心，是這洗衣機要是不擦乾真給你生鏽，這時候的東西結實皮實不假，但也確實得伺候。
李俠給老二拿煙倒水，小穎風一樣從南屋跑了過來：“爸，我學會用洗衣機了，厲害不？”
“你穩當點，挺大丫頭了，嚇我一跳。”
老二寵溺的‘訓’了閨女一聲：“你以後就打算長你六叔家了唄？這傢伙起早貪黑的，家都不樂意回了。”
“我六嬸說，以後讓我抱衣服過來用洗衣機洗，不用再去河邊了。爸你看著沒？洗的可乾淨了，帶香味的。”
“不給你們添麻煩哪？”老二看了啞巴一眼，問李俠。
“沒事兒，機器買回來了，不用也是放著，小穎還這麼小。”
“我六嬸心疼我，比你和我媽都強。”小丫頭撇了撇嘴。
“你媽要是聽你這麼說得氣的上房，白養你這麼老大了。”老二笑起來。
他現在心裡有點複雜。說實話他從來沒把這個弟弟放在眼裡。
結果一下子就天翻地覆了，有了媳婦，人也變了，能掙錢了，連他自己都借光幹上了記工員，不用下地出大力了。
一下子這種變化讓老二有點無所適從，把不準應該用甚麼態度來面對啞巴。
關外的風俗習慣，爹在兒女面前，哥哥在弟妹面前，都是要講一個深沉的，先不計較那些生活裡面的瑣碎，那就是要威嚴，是‘長’。
當然，當哥哥的，對弟妹的各個方面也是要付出，要照護，乾的其實就是爸爸的事兒。
關外沒有關內那種家族，氏族的傳統和觀念，成年就分家，相互之間維繫著血親關係，生活方面各過各的，但也要有起碼的相互扶持幫助。
老二做到了嗎？他自認沒做到。雖然也不是不管，但沒做好是肯定的，和大哥就沒法比。
其實這裡也有那麼一點可以理解，他上面還有大哥，可以說原本這不是他的責任和義務。但大哥死的早，比他爹還早了好幾年。
老孃是先走的，幾年以後老爹也去了。就是七六年的事兒。
這四年不管是堡裡還是家裡，都發生了不少事兒，可以說老二做的不太咋地，自家的日子到是過的不錯。
以前老六就是個又啞又懶的不成氣弟弟，老二向來是高高在上的，嗤之以鼻。
“你這不聲不響的就把家搬了，也沒吱一聲，我都是聽小偉和小穎回去叨咕才知道的。”
啞巴擺擺手，表示無所謂，不用往心上去。
他本來也沒把搬家當成甚麼大事兒，沒想弄的四鄰皆知，自己的日子，自己過就行了，何況這時候家家都難，何必折騰。
“這都收拾好啦？弄的像樣，現在你倆這小日子，比我們幾個是都強了。行，以後就好好過吧，有事就支喚小偉他們。不用給錢。”
“那哪行，我還想靠著我六叔六嬸發財呢。”小穎摟著李俠的腰在一邊笑。
“你們把二舅老兩口給接過來過啦？”老二看了眼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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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問了一句。
啞巴點點頭，李俠說：“老兩口現在歲數大了，地裡活也幹不動了，三嫂和金豐大哥都讓我們給照看照看。
三嫂對我們倆好，老六和金豐大哥那邊還有事兒合作，不管從哪邊論我們都得幫這個忙，再說正好也能幫我們照看一下家裡。”
“那到是，老三媳婦的爸媽也不是外人，”老二點了點頭：“行了，我就看一看，你們忙吧，我也該回家了，晌午了。”
“二哥你在這吃唄？都做好了。”李俠留了一下。
“我可不在你們這吃，這都多少人了？七八個人，三個半大小子，我可不和他們搶飯。
再說小偉和小穎都跑你們這來了，也不能讓你二嫂一個人在家呀。這倆都快成你家的了。”
小穎就嘻嘻笑。
老二起來往外走，啞巴去高低櫃裡把上次帶回來的茉莉花茶拿了一包，遞給老二。這玩藝兒是老三廠裡發的福利，有的是。
老二接過去拿在手裡，去那屋和老張頭老張太太打了聲招呼，看了一眼，轉身出去了：“別送啦，你們趕緊吃飯吧。”
啞巴還是給送到門口，結果老二剛出去，小兵揹著書包從橋上跑了過來：“六叔。爸，你咋來了呢？”
“我還不興來呀？你不回家往這跑甚麼？”
“我二哥和我姐都在這了，我還不興來呀？”小兵去老二手裡看了看拿的甚麼，一看是茶葉就沒興趣了，轉身跑進了院子。
“這一個一個的。”老二搖了搖頭，往隊裡那邊看了一眼，小聲問啞巴：“我看楊春生那出納，就是給弟妹留著的，你不要啊？”.
啞巴搖搖頭，原來還有打算，現在是肯定不會讓李俠去了，沒甚麼意思。
“行啊，你們召摸著辦，我也不勸你甚麼。回去吧。”老二揚揚手上了橋。
啞巴關好大門回來，屋裡已經飯菜擺上了桌。
這傢伙，到是熱鬧，兩張炕桌都擺上了，李俠帶著小穎小兵陪老兩口吃，這邊小哥仨在等著啞巴上桌。
“六叔，我爸走啦？”小偉問了一聲。
啞巴點點頭，拿起筷子示意他們三個吃飯。該說不說，皮是皮了點，但是這一個個的懂禮，尺度分寸都做到了位。
而且幹起活來都是一把好手，不怕苦不怕累的，腦子還活。
“那下午俺仨是跟著二舅爺劈木頭還是去扛電線杆子？”滿倉問了一句。
“先去把電線杆扛回來，那能用多大會兒？”老張頭在那桌接了一句：“回來去弄石頭，幹活急呢，木頭又不著急，我慢慢劈。”
啞巴點點頭，同意老張頭的安排。‘弄石頭隊上給出滿工。’
“還有這好事兒？”
“六叔都說了還能有假？一會咱們去借牛車唄？”小偉念念不忘這個牛車。馬車他不敢。
其實就是半大小子愛玩，喜歡趕車的那個感覺，覺著帥，就和後來買山地車，再後來想買跑車一樣的心思。
再說用牛車拉石頭還省力氣，弄的也多，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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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工到時候拿的多舒心哪。
結果吃完了飯收拾好，休息了一會出來，三個人就聽到了‘噩耗’，隊裡派手扶去拉石頭了，他們到是可以跟車。
李俠和小穎在收衣服，把上午洗的東西往屋裡收，雨下來了，淅淅瀝瀝的綿雨。這也是今年的第一場雨。
這邊炕大，東西收回來都鋪到炕上，燒點火，用不了多會兒就烘乾了，其實比晾快。晾曬主要是為了讓太陽曬，殺蟲子。.
這點小雨不耽誤幹活，上工的人反而都挺開心的，春雨貴如油啊，這場小雨一下地就潤開了，馬上可以播種，算計著今年應該有個好收成。
今年也確實是個豐收年，隊員的收入創下了歷史新高，會達到一百二十元。全年。
車老杆子穿著蓑衣把隊上的二手手扶給開了出來，嘣嘣嘣的冒著黑煙特別有節奏感。
這東西的煙管設計的就有毛病，跑起來煙全在司機臉上，難怪要設計那麼長的扶手，遠遠的把柴油機送在前面。
“還趕牛車不了？”滿倉看了小偉一眼。
“這還趕個基巴呀，蹦蹦不好啊？走，讓他先給拖一趟電線杆子去。”
“顛屁股啊。”
“那也自由啊，快點，別讓別人給佔了。”
半個來小時，電線杆子就給拉回來了，七根。
‘你們把人家的都給弄回來啦？’
“沒有，哪能呢，還有好幾根呢。”
“嗯，沒都弄，有幾根是短的，還有兩根劈了，拿回來沒用。”
電線杆長度並不一樣，有五六米的，七八米的，也有十幾米的。拉回來的都是長的，黑糊糊的一根一根，雨水打在上面鋥亮。
多年以後流行用這東西還有枕木打傢俱，還挺貴的，現在扔在路邊也沒幾個人撿，嫌費勁。
把電線杆抬到房後，放在滴雨臺上面堆著，幾個小子跑出去跟車弄石頭去了，啞巴在那琢磨這天線怎麼立。
他一開始就沒有買電視的打算。
這邊是大山區，訊號不好，原來小隊搞了一回，在隊部放，隊員們隨便來看，結果就是因為訊號不好，搞了一段時間就撤了。
其實主要就是天線的問題，這時候也沒人懂這個，國內暫時也沒有專門的天線廠家。主要是電視不普及，並且都集中在大城市裡。
“這個要怎麼弄？”李俠在屋裡把窗戶開了一半，露出小臉和啞巴說話，把雨傘遞給啞巴。
雖然雨不大，細細揚揚的，在外面久了一樣能把衣服澆透，還是挺涼的。
啞巴接過傘撐開扛在肩膀上，用腳踢了踢電線杆。真是一件事情就要引出無數件事情啊，怕是這個電視天線還得自己專門跑一趟，得自己動手做。
“怎麼了嗎？是不是你說的，這邊啥訊號不好，收不到？”
啞巴點點頭，苦著臉看著媳婦。
李俠把窗戶推開衝啞巴伸出手，啞巴湊過去，被媳婦摟過來親了一會兒，小嘴小手都熱乎乎的。
“要是太費勁咱就不弄了，我有錄音機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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