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飯收拾了一下,李俠把兩個房間的窗子都開啟,通通風。
這房子蓋的和堡裡的房子朝向不一樣,但是也有好處,就是沒有那麼猛的灌堂風,也沒有夕曬,反而很舒服。
“老六,大娘她們屋裡是不是也應該買對沙發?只能坐在炕沿上連個靠的地方都沒有。”
啞巴把洗衣機搬到了院子裡,李俠趴在南屋的窗臺上和他說話。
“買甚麼沙發買沙發,有甚麼用?錢多了燒的。”老太太在後裡訓了一句。
“那電視甚麼時候能看啊?都搬回來了你也不弄。是不是想急死我好換媳婦兒?”
啞巴回頭看了李俠一眼,笑著點了點頭。
“咦?你你你,你還點頭?你竟然敢點頭。大娘你見沒?他想氣死我換媳婦。”
“開門,開門哪六叔。”院子門那裡小穎乍乍乎乎的聲音傳了過來,黑虎和大白狗一前一後的跑了過去。
啞巴快步跟過去給開啟大門,小穎,小偉,滿倉還有六猴兒四個人鑽了進來。啞巴往後看了看,沒人了。
“他們幾個沒來,上工去了。”滿倉給解釋了一句:“我仨來看看洗衣機。”
“六叔,是不是又有活了?”小偉賊兮兮的笑。
他從家裡下來就看到啞巴的老房子扒了,邊上坑也填上了。他第一反應就是又有錢賺了。
啞巴看了看小偉。這小子這腦子反應是真的快,也難怪以後就能發現機會還抓得住,能賺到大錢。
堡子裡和小偉差不多大的孩子不少,後來進城打工的也不少,大家相同的家境相同的背景,就他一個看到機會迅速發了家,真不是沒道理的。
“有活了嗎?”滿倉就要憨了一些,實誠。六猴子已經和小穎跑過去看洗衣機去了。
啞巴關好門,只上了一道閂,和兩個人往院裡走,指了指河對岸,比劃了幾下,帶他倆到廁所這邊,讓他倆看了看進料口。
“把草鍘碎了填這裡是吧?”小偉彎著腰往裡面看了看:“這裡是啥?這味有點衝啊。”
裡面雖然豬糞還不多,但也封閉漚了有些天了,味道已經起來了。
“六叔這是漚肥呀?”滿倉平時琢磨農活,對這個產生了些興趣:“這麼漚效果好不?到是挺乾淨的,不用天天收拾。”
啞巴點點頭,比劃這樣漚出來的肥可以直接下地,效果相當不錯。又帶著他們兩個去看了豬圈,大概講了一下原理。
“豬糞和屎尿直接進地下,這主意真不賴,多幹淨啊,沒味,還不用天天翻天天掏糞。”小偉看向滿倉,感覺這個相當可以。
漚不漚肥都不說,就這一個乾淨不用掏糞翻豬圈,他倆就心動了。那真不是一般難受的活,還得月月幹。
這會兒大家家裡的豬圈就是直接扎圈帳子,反正豬跑不出來,屎尿全在圈裡到處都是,被豬每天踩來踩去。那真是和稀泥。
豬尿能浸下去幾十厘米深,臭氣薰天,人就站在屎尿裡幹活,挖一會燻的頭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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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脹的,還要挑土回來墊。
至於掏旱廁那就更不用說了,人對自己糞便的噁心程度是遠高於針對畜類的,而且更臭。
其實這是一種本能,香味就是為了吸引人去吃,臭味就是讓人遠離,別吃,自己的便便當然就感覺更臭一些,更噁心。
“那這裡不得脹氣啊?時間長了能行不?”雖然不懂甚麼發酵,但農村人知道漚肥會脹氣,還知道那東西危險。
啞巴帶他倆看了看預埋的管子,比劃著地面走到北山頭,把從這裡露出來的管子頭指給他們看。表示可以這樣排放。
“這麼拉遠點,也不用天天放,基本上就沒甚麼味了,也不會脹。”小偉點了點頭,一邊和滿倉分析,一邊給了六叔一個大拇指。
啞巴沒提燒火的事兒。最後能不能真燒出火來還不確定,質量如何也很難保證。他以前只是理論選手,上手弄也是第一次。E
“哎呀,你們別嘮啦,六叔。”小穎著急了,過來拉啞巴:“快洗衣服吧,都弄出來好半天了,真是的,你也不著個急。等雨呀?”
啞巴又和滿倉,小偉,六猴比劃了幾下。鍘草,劈木頭,還要弄石頭。要砌五六十米的壩牆,正經要用不少石頭。
“那咱們就不上工了,”小偉對滿倉和六猴說:“咱們先鍘草,然後把木頭劈了弄回來再去找石頭。咱們趕車去唄?”
“趕車,隊上能讓嗎?”
啞巴進屋把要洗的被面褥單,老兩口的一些衣服都給抱出來,拿出洗衣粉。
“洗,衣粉。”小穎扒著啞巴的手看了看,扭頭問李俠:“六嬸,這是啥?不用肥皂啊?”
“那就是洗衣服的,洗衣機不能用肥皂,就用這個。城裡都拿這個洗衣服呢。”
“多少錢哪?”
“一塊錢一袋,比肥皂耐用,就是有點燒手。用手搓的話還是用肥皂好。”
啞巴把那個洗澡用的大鐵盆放在水槽邊上,壓了一盆水。李俠看到這個鐵盆臉就紅了,水汪汪的看著啞巴。那可是她的第一次呢。
壞蛋,大騙子,流氓。李俠在心裡罵了幾句,眼睛裡卻都是愛意,止都止不住。
給洗衣機加水,放洗衣粉,把下水管拿下來擺好,通電,先轉幾下讓洗衣粉融開,然後把要洗的衣服放進去用手壓著浸透。
要泡一會兒。啞巴比劃著講了一下:泡十分鐘,要是太髒的泡二十分鐘再洗。
“就這樣?”小穎奇怪的看看洗衣機,又看了看啞巴:“就這麼轟隆轟隆就完事了?它用啥搓呢?沒看見啊。”
洗衣機的動靜可不小,剛才轟隆一聲轉起來,嚇了幾個人一跳。
啞巴擦了手拿出本子,幾個小腦袋圍成一圈看:‘洗衣機是靠把水旋轉起來洗衣服的,不是搓。
不管是搓,還是錘,都是為了讓肥皂或者洗衣粉吃進去,把髒東西分解掉,旋轉也是這個目的。
水流旋轉的力氣比搓或者錘打要小,所以就要花時間,洗一次要十五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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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要是多泡一會兒是不是也能幹淨?”小穎琢磨了一會兒問了一句。這是懶給的智慧。話說懶其實是最大的動力,推動著科技的進步。
啞巴點點頭。‘用肥皂或者洗衣粉浸泡十幾二十分鐘,確實可以去汙,可以省力氣。’
“那以後我再洗衣服就先泡他兩個小時。”小穎小手一揮,很有氣勢的做了一個決定。
“小穎,以後衣服抱過來洗就行了。”李俠給提了個醒。
小穎恍然大悟,吐了吐舌頭:“嘿嘿,我沒想起來。真行嗎?”
十歲的小丫頭,在城裡還在撒嬌,每天只知道跳皮筋呢,在農村已經是家裡的一把能手了,洗衣煮飯收拾屋一樣也落不下。農忙還要下地。
老太太在屋裡撇了撇嘴。她看不上二嫂,但不會針對孩子。
‘要弄一根長木杆回來。’啞巴和滿倉比劃:‘要直,越高越好。’
“啥前要?有啥用啊?”
‘越快越好,要結實點的。立在房山頭這裡。’
“旗杆啊?這是要弄啥?”
‘看電視。’
“我操,看電視啊?行,等鍘完草我倆就上山尋摸去,越長越好是吧?”
“太長了一根不行,”小偉說:“那不得晃啊?立太高了得加幫固才行,起碼得弄四五根回來。”
這邊山風大,立太高了確實得搖晃。
‘行,這事兒就交給你們了。’啞巴直接當了甩手掌櫃,上山找木頭這事兒他確實不擅長,肯定不如這幾個孩子。
“看電視還得要立杆子啊?”李俠不太懂,但也明白了為甚麼電視拿回來了啞巴不急著拆包,原來是還不能看。
“這玩藝兒要立天線六嬸,要不啥也看不見,都是雪花。”原來小隊上搞過,這些孩子都知道這事兒。
“其實戲臺子那幾根立柱就行。”六猴小聲和滿倉嘀咕。
邊上隊部場院裡就有個戲臺子,有時候夏天也在那裡放野臺子電影,掛銀幕的杆子就是又直又高的,得有十五六米。
“可別扯犢子了,那能行啊?你去弄吧。隊長都不敢答應。”滿倉看傻子似的看了六猴一眼,難為這主意他是怎麼琢磨出來的。
那是隊上的戲臺,全堡人都要在這看電影聽戲呢,你敢給拆了?
“電線杆子行不行?”小偉問啞巴:“我記著三道河那邊堆了一堆電線杆,就在道班後面,都好些年了。”
這會兒的電線杆都是木頭的,原木泡瀝青,就和鐵道枕木差不多的加工方式,又直又硬防水防腐,有十幾米長。
這些皮孩子成天漫山遍野的跑,對堡子裡的一草一木熟悉的不要不要的,連這種堆了好幾年的電線杆都知道。那邊離堡子裡小一公里呢。
“我感覺能行。”滿倉笑著說:“都弄回來,兩根接起來就二十米了,還結實,那玩藝兒泡水裡幾年都不怕。”
小偉給啞巴比劃:“中間一根芯子,拔高的,四邊弄三四根這麼綁在一起,又穩當又結實,接高點也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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