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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我和你拼了我

2023-01-14 作者:南溪仁



  “六嬸。”門口傳來小穎的歡呼聲:“快來呀,六叔把,把洗機給拆啦,快來看。”

  啞巴把紙箱放到地上踩平,李俠和小穎就走進來了,老太太跟在兩個人後面。這老的也是個好奇的,可好信了。

  “我看看我看看,”小穎撲過來:“它咋洗衣服?它會搓呀?它拿啥搓?它咋打肥皂啊?”

  上來就是四連問。

  李俠也沒見過洗衣機,走過來看了看,但是沒問,一副瞭然的樣子,可胸有成竹了。就是小眼神總往啞巴身上瞄。

  啞巴笑著比劃,李俠眨了眨眼睛:“你六叔說明天上午就用它洗,到時候你來,他教……你們怎麼用。”

  啞巴說的是教你們,她把自己給排除了,一副我會的樣子。

  “明天我也來看看,看這玩藝兒怎麼洗,學學,行的話我也整一個。”楊春生伸手去桶裡動了動波輪,嘖嘖了兩聲。

  這會兒的洗衣機蓋子是活的,可以拿掉,人們都比較習慣敞著洗。

  “多少錢?”楊春生把想買都說出來了,這才想起來問價錢。

  “一百多,沒有腳踏車貴。”這個李俠知道。

  楊春生就放心了,買得起:“那行,我明天過來瞅一眼,你們忙吧,我回了。”

  送走楊春生,小穎也要回去。

  “你不在這吃飯哪?”

  “今天回家吃,我媽燉骨頭,嘿嘿。”小穎背上李俠送她的小書包跑回去了。這丫頭以後長大了也是典型的嘴饞,從小就這樣了。

  今天是李俠和老太太一起做的飯,呃,做的菜。有了電飯鍋,做飯就變得簡單了,不像用大灶煮飯那麼麻煩。

  用柴灶大鐵鍋做飯,最麻煩的就是主食,做菜反而沒那麼難。

  “二哥家從哪弄的骨頭啊?”李俠問啞巴。

  在這個年代,骨頭很難買,不是貴,是需要醫院開的證明,骨頭和肝,腰子,都要拿著醫院的正式證明才能買。

  ‘你想吃?’啞巴問了一句。小媳婦是不是饞骨頭了?

  “嗯,”李俠有點不好意思,點了點頭,過來抱住啞巴撒嬌:“小穎說的我都饞了,好久好久沒吃過骨頭了。好幾年。”

  那可不,青年點就小五年,啞巴相信她在高中住宿也不可能吃到甚麼好的,也就是餓不死而已。

  哎喲,這個小可憐見的。啞巴心疼的把媳婦抱在懷裡。

  “哎喲,這個膩歪呀。”老太太看不上了,用那種眼神看了看連體嬰一樣的兩個人:“吃飯,抱著管飽啊?”

  “大娘。”李俠紅著臉去摟老太太。

  “起開,這麼大個個子,沒羞沒臊的。”老太太哭笑不得的一巴掌把李俠拍開:“吃飯。”

  “吃飯,吃飯。”李俠歡快的跳起來,跑過去拿炕桌,路過啞巴巴嘰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這丫頭,”老張頭從門外進來正好看見,笑著說了一句:“像個小猴子似的,到是歡實。”

  四個人開開心心的吃飯。

  吃完飯啞巴收拾洗刷,老兩口坐在炕上聽收音機,李俠跑屋

  :



  裡去琢磨洗衣機,想研究它到底是怎麼搓衣服。

  啞巴收拾完,去外面餵豬餵狗,雞鴨鵝挨個伺候一遍,把雞大爺們請進雞舍,把院子大門閂好,這一圈竟然用了半個多小時。

  回了屋洗漱,李俠還在那研究呢,想碰又不敢碰。看啞巴回來了就過來膩歪,讓啞巴教她。

  啞巴就不教。

  這東西也沒法教啊,放上水通上電就行了,還教啥?

  結果小媳婦不樂意了,感覺啞巴在欺負她,氣洶洶的把啞巴拽到炕上就開始上刑。今天晚上不給舔乾淨了肯定沒完。

  哼哼哼嗯……哈,嘶……

  ……

  五月十號,星期五,農曆三月二十六。宜破屋,拆牆。

  早晨起來空氣中就帶著不同往日的絲絲涼意,天氣陰沉沉的,站在門前看對面的人家都感覺像在霧裡,朦朦朧朧的。

  老貓回來了,啞巴出了房門,就看到老貓蹲在窗臺上舔爪子,看到它喵了一聲打了個招呼。

  這邊的房子沒有貓洞,它晚上回來進不去。

  雞放出來了也不太活潑,聚在一起擠在帳子下面嘀嘀咕咕的。

  只有大鵝沒有變化,扎扇著翅膀按例巡察領地,把兩條狗的工作搶的乾乾淨淨。E

  餵豬。就這東西不受任何事情影響,只要有吃的就行,從老張頭家裡搬過來那隻搶的最歡,原來吃的太差了,瘦的皮包骨的。

  老兩口有過一口豬養了一年淨重一百二十斤的紀錄,捨不得喂。主要是人都沒甚麼好吃的。

  當時殺豬的時候,三哥當場就樂不行了,那點肉他一隻手就能拿起來。

  其實說起來,裡面都是辛酸。

  其實狗也差不多,大白狗……它就叫大白狗,本名。原來在那邊就是吃豬食,別的啥也沒有,豬都瘦成那樣了,它的日子可想而知。

  狗不嫌家貧這句話,真的是真真的事實。全是眼淚。

  現在好了,住上了大別墅,有帥哥相伴,天天剩菜拌飯,油水一下子充足了起來。

  “得想法給老貓掏個洞出來。”老張頭出來看到啞巴就提了這事兒:“這東西賊興,待不住,總得進進出出的,沒個洞不行。”

  啞巴點點頭,這個確實要弄。農村家裡沒貓可不行,必須要讓它方便進出。鎮宅呀,那是虎師傅。其實主要是耗子多。

  田園犬,田園貓,沒有幾個人在意,沒人知道它們可比國人偉大多了,可以說是世界大部分犬種貓種的祖宗。

  把家裡的祖宗們都伺候好,老太太已經在做早飯了。

  老張頭抬頭看了看天:“你還洗衣服啊今天?要洗得趕著緊,中午晌這雨就得下來。”

  啞巴也使勁往天上看,可是啥也沒有。你們這些人一個一個的,到底是看的甚麼呀喂?感覺智商在被冒犯啊。

  “下點雨好,這會兒這雨下不大,潤一潤好發苗,山上的,地裡的,都等著這點雨呢,然後長的那才叫一個快。”

  老張頭看著村子後面的山崗,也不知道是和啞巴說話還是自言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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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片山前些年還是大林子,現在都禿了,只有砬蓋那邊因為地勢陡不好走才得以倖存,也是給砍的疤疤賴賴的。

  砬蓋那邊山尖尖上有個老虎洞,前幾年還真有老虎,後來走了,現在連個老虎屁都聞不到了。

  西山那邊翻過崗子,老林子裡有個鎖龍泡,成人小腿粗的幾條大鐵鏈子從岸邊伸進湖裡,不知道是甚麼時候誰弄的,老老年就有了。

  野豬,狼,獐狍獾狐都沒有了,稍走遠點也就是能見幾只兔子,偶爾還有雕在空中飛過,也不再像以前那樣每天巡視。

  連野雞都一年比一年少,都在搬家。

  莊戶人不知道的是,隨著樹木的減少,山泉水位其實也在逐年下降,十幾年以後這邊四處縱橫的清澈山泉小溪幾乎都慢慢消失了。

  其實也不是都不知道,堡子裡的老人空閒的時候會扛著鐵鍬去種樹,他們也走不遠,就在山根矮坡上,這裡種幾棵,那裡栽一小片的。

  大老頭活著的時候也帶著張老頭去種過,種了好大一片,後來他死了,老張頭就把他埋在了那片林子邊上。

  其實他們的想法很簡單,年年砍柴,不種以後砍啥?但年輕人不這麼感覺,他們覺著山上有的是。

  老張太太弄好了早飯,過去敲北屋的房門:“小懶蛋子,別趴窩了,起來吃飯。成天這麼趴也沒看你趴出個崽子來。”

  “你說甚麼呢?臭老太太,我和你拼了我。”李俠惱羞成怒的聲音傳出來。

  啞巴和老張頭相視而笑,去洗手準備吃飯。

  老張頭和老張太太是堡裡極少的有一日三餐習慣的人家,一來老太太從小到大都是這麼吃飯,二一個是外孫子年年來。

  城裡都是三頓飯的。

  啞巴放桌子端飯,老張頭去給老太太燙酒,李俠出來洗漱。剛才還要拼命呢,結果這會兒又找老太太幫她梳頭。

  老太太篦子用的好,李俠不太會使這東西,總會揪頭髮。

  “這洗頭膏到是好,洗完滑溜,就是這香味不好聞,太沖。”老太太給李俠篦頭:“以後別大清早的洗頭,中午晌太陽出來再洗。”

  “那甚麼好聞?”李俠可享受這種感覺了。

  “好聞哪?老早前,洋鬼子弄來的那些花露水到是好聞,現在不知道還有沒有。讓啞巴去給你淘換。”

  “大娘你別總是叫他啞巴。”

  “那叫啥?他本來就是個啞巴,還傻乎乎的。”

  四個人上炕吃飯,小的在炕上,老的守炕沿,這是規矩。

  老太太和老頭一人兩盅酒。早晨就這麼兩盅,中午不喝,晚上四盅。不是酒量不行,是捨不得,就是意思意思。

  啞巴這才發現自己沒想起來給他們買酒,他們喝的還是供銷社的散白。

  不過話說回來,這會兒供銷社的散白酒,質量怕是要超過後來絕大多數的那些賣幾百上千塊的‘好’酒了。

  就是勁兒大,度數高,純嘛。不過莊戶人也有辦法,就是喝前用火柴點一下,燒燒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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