啞巴忽然想起來劉金豐是搞工業裝置和農機的,一年到頭全國各地的跑,手裡應該有這方面的資源。
“幾噸的?”
‘五噸,10b。’
“多少錢?”
‘兩萬八,你這邊一臺能給留一千。條件是先打款後提車,我這邊可以先把車搞過來。’
“有多少臺?”
‘現在手裡有五十臺,那邊能搞出來幾百臺沒問題。’
“能保證是新的?”
‘能,都是剛下線的車,十成十的新車。’
劉金豐搓著下巴琢磨了一會兒,看了看啞巴:“你能把卡車先賒出來?”
啞巴搖搖頭。
劉金豐笑起來:“那不扯犢子呢?沒見著車我敢讓人打款哪?這到不是不信你,事不能這麼辦,得見著車。”
啞巴掏出皮爾卡丹,把支票拿出來捏住前額給劉金豐看了一下金額。‘我自己墊。’
“這麼的話,那到是有點搞頭。”
劉金豐看了一眼確認是四十八萬,心裡有了底,開始認真琢磨起來:“先打款是沒問題。我現在是真有點看不透你了。
到是可以走農機賬……那麼的,一臺再多三百五,一千三百五,走我這邊農機賬,咱們就比量比量。行吧?”
啞巴琢磨了一下。‘我得和那邊商量一下,要是量能拉起來問題應該不大。’
這事兒不能說實話,啞巴給自己塑造了一個代理人的身份,一個是解釋不清,另外也是沒有必要。這樣反而好辦事。E
糧的事情他也沒打算和劉金豐提,劉金豐本身對這一塊就沒興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量的話,我現在說不好,幾十臺應該問題不大,這價格可以。多的話就得看看,我先聯絡,行吧?你抓點緊落實,先弄過來十臺二十臺的。”
啞巴點點頭。劉金豐這人雖然在家務事上名聲不太好聽,但是在外面辦事能力確實強,還穩,他說的話可以信。
“那行,”劉金豐笑起來,伸手在啞巴肩膀上按了按:“這事真要辦妥了,我做主給你弄點好東西,你想要啥?”
‘電視,彩電。’
“就這?行,我給你弄臺彩電。我記著……等我看看,行的話你車到位就能拿回去了。”
啞巴看了劉金豐一眼:‘車款不能壓,得快,不然後面就不太好辦了。’
“明白,現在弄這事兒都講個快,差不了。走吧。”
啞巴發動汽車,拐上坡來到劉金豐家,幫著把大米扛進屋。這回舅媽大人態度就熱情多了,笑呵呵的招呼,又倒水又給拿煙的。
“行啦,人家給我拿的都是重九,差你那一根菸。”劉金豐把五條煙遞給媳婦:“晚上我晚點回,有事。”
“這是老六給拿的呀?這真是發財了。發財好,多掙點錢,老六一看就是有出息的。”
啞巴在心裡翻了個白眼,臉上笑嘻嘻的。
這舅媽說起來和二嫂有得一拼,兩個人性格處事差不多,持家帶孩子幹活都是一把好手,就是小氣,不太講理,對婆家的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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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看不上。
二嫂能感覺啞巴給孩子買件衣服是臊擺她,暗示她結婚給少了,這舅媽也差多。
曾經啞巴在劉金豐家住過一段時間,有一次買了一大塊肉回來,她對劉金豐說是啞巴感覺在這吃的不好,慢待了,自己買肉。
像她們這種腦回路一般人還真轉不過來,也是人才。
把大米放好,兩個出來回鎮上,劉金豐說:“俺家你嫂那人就那樣,改不了了,你別在意,就當她放屁。”
啞巴笑了笑,點了點頭。其實劉金豐沒少因為舅媽的態度揍她,可是本性這東西就不是揍的事兒,也是沒辦法。
一碼歸一碼,實話實說,人家在家種地幹活帶孩子持家一點毛病沒有,反而還相當踏實能幹。人都是兩面性的。
尤其劉金豐又是常年不在家,經常出差,有些事想管也管不了。依啞巴的想法就是,可以理解,但不能原諒。
理智和情感是兩碼子事。
沒回飯店,劉金豐指揮著把車直接開到了公社磚廠,喊人把給啞巴準備的磚頭水泥裝上車。啞巴又多要了點磚和水泥。
紅磚廠這會兒相當紅火,磚頭好賣,需求量越來越大,啞巴記得劉金豐家的大丫頭和小子後來都在這個磚廠幹過活。很辛苦。
這個年代幹部對子女的影響不大,只是多了些機會,該幹活還得幹活,該吃苦還是要吃苦,和老百姓也差不多,後來慢慢就變了。
這些東西解放已經拉不動了,劉金豐安排磚廠的車給跑一趟。
裝好東西,啞巴去交了水泥和石灰的錢,兩個人下來到飯店接人。紅磚和河沙都是本地產的,劉金豐籤個字就行了。
劉金豐和妹妹說了一會兒話。李俠在副食商店買了些魚、肉和菜,直接提上車,兩輛車回到張家堡。
啞巴去拿了手套出來給幾個半大小子,大家和磚廠裝卸一起把磚頭水泥甚麼的都卸了下來。
啞巴去找楊春生,讓他安排人來做大門,不等柳條了,直接上木料,搞個對開實木大門出來。
“行,我給你喊人。你這傢伙真是抖起來了。”楊春生的語氣裡含著一股子羨慕。他也想要大房子啊。
下午他從家裡過來,就聽砌牆的人說啞巴回來了,家也搬過來了。趴窗戶上看了看一屋子的傢俱,那真是直冒酸水。
“拽幾捆柴禾過來,這石灰袋子不能直接放地下,水泥也不行,墊起來,用苫布蒙上點。這玩藝兒吸水,直接放地上就泛了。”
“這得挖個池子吧?這石灰不得泡啊?”
“前面不是有個石灰池子嘛,挖出來清一清就能用。這麼些大小夥子,挑幾擔水的事兒。”
啞巴這邊給磚廠的師傅和裝卸工一人發了包煙,問司機師傅能不能幫著找找打井的。鎮上有打井隊,師傅二話沒說就應了下來。
把磚廠的人和車送走,那邊三個人圍牆也砌差不多了,比原來加高了一米多,徹底把院子和小隊場院給隔開了。
“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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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磚拉回來了,那牆頭我用紅磚給你砌個帽子吧,好看還結實。主要是能防爬。”
牆帽子就是在牆頭上斜著支出去一塊,本身就是一種防爬的設計。
啞巴讓他磚頭水泥隨便用,比劃著把豬圈雞舍狗窩的位置標了出來,廁所也需要拆掉重砌。M.Ι.
“你說用紅磚這麼鋪條路出來呀?好是好,你也是真捨得。這邊弄個水溝?哦哦,明白明白,沒甚麼問題。就是一磚寬唄,用紅磚搭上。”
“六叔,用紅磚這麼弄不浪費呀?”小偉湊過來看:“要不我和滿倉俺們上後山給你弄石頭唄,一天五毛錢,行不?那個不比紅磚結實啊?”
幾個半大小子一聽都來勁了,目光炯炯的盯著啞巴。
啞巴看了看院子裡,點了點頭。他們願意弄就弄吧,也沒多少錢的事兒,正好給他們找點正事幹。這一院子還是得不少石頭的。
“六叔牛逼。”看啞巴答應了,幾個半大小子歡呼起來。掙錢嘛,開心。
說幹就幹,幾個半大小子包括小偉和滿倉都跑回家換衣服去了,準備這會兒就上山。
“院裡鋪石頭的話,得找人回來砸夯才行,然後溜點沙漿進去,到是不費甚麼。是你自己找人還是我給你找?”
瓦匠師傅一聽又能多掙點了,也開心起來。不怕幹活,就怕活少。
院子裡安排差不多了,啞巴請楊春生進屋參觀。
廚房就多了兩口缸幾個盆,沒甚麼變化,北灶忽忽的冒著熱氣。啞巴過去往鍋裡添了幾瓢水。
三嫂和李俠,小穎,小兵四個人在北屋,正在接著整理東西。三個人整理,一個人搗蛋。
炕革已經鋪上了,擦的乾乾淨淨。
“哎喲,金榮回來啦?”楊春生看到三嫂愣了一下,笑著打招呼。
“楊工分,挺好的唄?聽說現在是隊長了,可得恭喜你。”三嫂帶笑不笑的看了楊春生一眼。
該說不說,原來跟著鍾老大,楊春生確實幹了些針對劉金豐老媽家的事兒,三嫂屬於是受害方,罵他一通都不過分。
那幾年糧食比這會還緊張,小隊把三嫂的人頭糧給停了。鍾老大指使,楊工分操辦。
“那,”楊春生有點尷尬:“都過去的事了,咱不提了,以前也是沒辦法。”
“行~~~你現在是大隊長,你說不提了就不提了唄,咱還能說啥?”三嫂陰陽起來那也不是善茬,一套一套的。
啞巴笑著給楊春生遞了根重九。
“我也不說大話,以後你老張家但凡有點事,我楊春生肯定不退,行吧?”楊春生拍了拍胸脯,和三嫂下保證。
“那行,那我爸媽那頭可就託付給你了。”三嫂還是那副帶笑不笑的表情,李俠和小穎就眨著眼睛看著……學習。
啞巴笑著拉了楊春生一把,給他比劃要在哪裡加電線和插座開關。
青年點離著隊部近,當初電線都是走的大線,從變壓器上直接接過來的,承載量足夠,現在就是給屋子裡增加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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