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柳先拉著啞巴去看了看冰箱。
說實話這個年代的冰箱實在是沒甚麼好看的,又矮又小,容量喜人,一個雙開門就敢說是高階了,主流還是單開門。
小柳是讓啞巴來看看雪花和進口貨做個比較:“就是這個雙開門,你感覺怎麼樣?要是不喜歡我想辦法給你搞臺進口的。”
進口貨其實樣式大小也就這樣,巨貴,一臺125的小玩藝兒就得兩三千塊。國產的這會兒是一千一。
這個價格並不固定,各個地區有差異。
啞巴搖了搖頭,指了指綠色的雪花。反正都差不多,就它吧,本來沒準備買的。
這會兒國產貨和進口貨其實在質量上的差距不大,甚至可以說沒有差距,我們整體上來說這會和國外的差距都很小,甚至在某些方面還略有超越。
差距是在八十年代末和整個九十年代產生的。我們自己把鍋砸了。這個不能細說。不讓說。
看完冰箱,啞巴拉著小柳上了一趟三樓。
“上樓幹甚麼?”小柳有些沒明白:“你還要買甚麼?”
啞巴也不吱聲,帶著她來到鐘錶櫃檯,要了一款積家。兩百六。
“咦?這個表現在不要券啦?”小柳還不知道這事兒。
“是,現在有幾種進口手錶暫時不用券了,貨量充足。以後要不要還不知道。”營業員笑著給解釋了一下。
開票,付款,下樓。一氣呵成。
下樓的時候,啞巴拿過小柳的左手,把她手腕上的上海十九鑽摘掉,換上了剛買的積家。看了看點了點頭。
“給我買的呀?”小柳充滿了驚喜。啞巴笑著點了點頭,把那塊上海十九鑽放到她大衣兜裡。
小柳臉色泛紅,前後看了看,拉著啞巴的領子一口親在他嘴上,使勁親了一下迅速放開,眼睛裡一片盪漾。
‘去看傢俱。’啞巴不敢在這會兒繼續招惹小柳,趕緊下樓。小柳噙著笑意跟在後面,眼睛都掉在他身上了。
“你家裡大不大?要不要換燈?”走過燈具區,小柳看著頭上掛著的各種水晶吊燈有點邁不開腳。
啞巴也抬頭欣賞了一下。
這會兒的吊燈樣式已經很多了,有些款式即使拿到幾十年後也不會感覺過時,而且,這會兒東西的質量可不是後來能相比的。
只不過這個時候,個人家裡用這種吊燈的還極少,一般都是單位和賓館採購。費電,還貴。M.Ι.
“我想把家裡的燈換了……嗨,不說了。”小柳搖了搖頭:“以後我要是能分到大房子,一定要換。”
小柳家這會兒還沒上樓,而且以後也不會上樓。
她家是在三哥家樓頭那塊空地上,挨著樓自己蓋了個大房子,一直住到了啞巴回來那時候。相當於私人大別墅,還有院子。
也就是明後兩年的事兒。
傢俱櫃檯這邊就有些冷清,往這邊走的人很少。傢俱,並不是這個時代人們的必需品。
偶爾有過來看看的人,大多也是看看樣式,然後回家找木匠手工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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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這年頭木料好搞,手藝人也多。
三哥家就是這麼幹的,從廠裡要的木料,找了幾個南方的木匠在家裡打,三個人,管吃管住,工錢另算。
“你想買甚麼?你房子多大?”小柳打量著傢俱和啞巴說話。
啞巴比劃了幾下。青年點那房子房間裡還是有那麼大的,不算炕都比不少人家整個房間大。起碼比三哥家大。
八零年,城裡不只是吃不飽,居住條件也確實不如農村,也就是有個城裡戶口。
啞巴轉了一圈,挑了一對皮沙發,高低櫃,大立櫃,又選了個一頭沉的五斗櫃,一個牆角架。
“你要不要弄張書桌?”小柳也在看:“還有那個,梳妝檯得有一個。書櫃……你屋裡能放下這麼多東西嗎?”
啞巴點點頭,從兜裡掏出捲尺去挨個量了一遍,計算一下需要的空間,把大立櫃換了一個更大一些的。
給沙發配一個稍高一些的幾櫃,想了想,還是聽小柳的,又要了一張梳妝檯,一張書桌。書櫃他沒買。
家裡也沒甚麼書,以後如果需要的話隨時可以叫堡裡的木匠打一個。這東西也沒甚麼樣式可言,結構簡單。
又合了一遍沒有甚麼遺漏,開票付款。幾百塊錢就沒了,大立櫃就要一百五。
“你不要吃飯桌子?椅子家裡有嗎?”小柳跟在啞巴後面一邊往外走一邊還在看,一邊和啞巴說話。
‘有炕桌。’這會兒的吃飯桌子叫靠邊站,又大又沉挺佔地方的,啞巴不太喜歡。炕桌要方便一些,也習慣了。
“那個立櫃,還有那個五斗櫃我也喜歡,家裡放不下。”小柳有些遺憾。
‘等以後換個大房子。’啞巴比劃。
小柳笑起來:“好,我等著我的小男人給我換大房子。……死等。”
啞巴拍了拍胸脯,比了個大拇指。這個願望肯定會幫她實現。
買了輛永久加重腳踏車,一臺白菊洗衣機,一臺華生臺式電風扇,三角電飯鍋。又買了一卷炕革。
“縫紉機家裡有嗎?”小柳感覺啞巴家裡好像甚麼都沒有,甚麼都得買,就跟著在一邊參謀,給提醒。
啞巴搖搖頭。李俠不會幹這些活,他也沒那麼多時間,買了也是浪費。縫縫補補他能幹,衣服褲子這些還是買成品吧。
“你那小媳婦不會做衣服?”小柳憋著笑問他。
嗯。啞巴也笑,點了點頭。這年頭不會針線活不會織毛衣的女人是珍稀物種,說出來基本都沒人會信。
“那以後我給你織毛衣,想做甚麼我給你做。”
啞巴就笑著點頭。這會兒女人肯為你織毛衣,那就真的是在意你了,用不用不說,這份心意得領。
大件都買完了,今天的任務結束,剩下來就是閒逛。
小柳給啞巴買了兩件襯衣,她付的錢。
這會兒襯衣屬於輕奢服裝,大部分人都捨不得買,一件要五六塊錢,很多人都是戴的假領子出門。
其實貴只是其中一個原因,這東西還要票。
三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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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時穿的就是假領子,露在外面的部分和穿了襯衣一樣,其實只有一個領子。當下很流行的東西,幾年以後慢慢消失了。
啞巴也給小柳買了兩件高領羊毛衫,一件紅色一件黑色,可以換著穿。
話說今天要是小柳沒來,還真買不全這些東西,票都不夠。羊毛衫都要工業票。
小柳像個軟軟香香的百寶囊一樣,她那皮包裡甚麼都有,要布票拿布票,要工業票有工業票,專用商品票都有。
兩個人拎著衣服鞋子從聯營出來,小柳看了看時間:“要不去服務社吧,然後找地方吃飯。”
啞巴沒意見,他的任務已經完成了,接下來沒事。
兩個人從聯營正門出來,順著解放路往前走,火車站就在馬路對面。
這會的解放路兩側還有高大的白楊樹,站前廣場到市府招待所這一片是一個開放式的公園,修整的相當漂亮。
站前廣場車輛和行人可以隨意進出,人來人往的很熱鬧,廣場邊上停著五六臺轎車。
看啞巴往那邊看,小柳笑著問:“想不想坐?”
在這個年代,除了公交車以外,能坐車本身就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坐轎車那簡直就是一種榮耀。
她並沒有問想不想有一臺,因為在她的認知裡就不可能產生這個想法。想擁有轎車只有一種途徑,那就是當官,當大官。
啞巴笑了笑,沒說甚麼。
他之所以往那邊盯著看,是因為看到了一輛綠色的掀背轎車,有點意外。這車的外型和後世流行的雙門豪華跑車簡直一模一樣。
有一種穿越的感覺。這輛車的造型太特殊了,和它周圍方方正正的鐵匣子對比很強烈,每一個路過的人都會盯上幾眼。
軍人服務社沒有多遠,就是個不起眼的門市,還是在房子的側山頭開的門,裡面只提供軍品,不要票,有點貴。
一直到九十年代初期,軍品的價格都是遠高於普通民用品的,要不然也不會成為流行。不過質量也確實是好。
不管在甚麼年代,一般人買不起的,才會成為流行。因為渴望和羨慕。
進了門,小柳拿出了她霸道的一面,根本不問啞巴就開始買。
衣褲,夏裝,背心褲衩,皮鞋皮帶,上上下下里裡外外給搭配了一個齊全,連換洗的都給準備出來了。
“被褥要不要?”買完了身上的,小柳才回頭看向啞巴:“這裡的被褥還是挺好的,薄,還暖和,我家裡就用的這個。”
啞巴就苦笑。女人瘋狂起來太可怕了,這還拿得了嗎?這年頭又沒有計程車,兩個人要拎著扛著走回招待所。
小柳看到啞巴的表情也反應過來了,看看兩個人的手裡,又看了看貨架子上的棉被,想買又有些犯難。
她接觸不到啞巴的生活,但是想把所有能買到的好的都給啞巴。熱戀中的女人就是這麼衝動。
“同志,買的東西多了能幫我們送一送嗎?”她試著和銷售的軍人打商量。
小戰士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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