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色三眼網球鞋，雙星矮幫運動鞋，回力高幫運動鞋，疙瘩底球鞋。
啞巴滿是懷念的一樣一樣看過去，有的是穿過的，有的是看著別人穿過的，有的是和小同學一起羨慕別人穿過的。
這會兒四月份，涼鞋也擺出來了。
這些樣式土醜的塑膠涼鞋，壞了都不用求大人，自己找個鐵片兒燒紅燙一下就接上了，穿起來照樣跑。
啞巴還看到了泡沫底塑膠涼鞋，這種到是舒服，沒有那麼硬，就是不能跑，一使勁就會把鞋面拔出來。
這個年代的孩子有不跑的嗎？在學校裡的遊戲主要就是跑跳來著。
給孩子的買完，又給三哥和三嫂都買了雙皮鞋，買了幾雙襪子。
轉到一樓，一樓也有鞋賣，布鞋。啞巴給自己和李俠一人買了兩雙。
面友，松月洗頭膏，萬紫千紅，紅梅。其實品牌還是有那麼幾種的，只是大同小異，都差不多。
這些是要帶回張家堡的。還有洗衣粉，靴子，雨衣雨傘。在這買了放在車裡，省著市裡百貨的人太多太擠，麻煩。
本來啞巴還想買點布料，結果沒找到感覺合適的，就打算去市裡再看看。
從三樓到一樓轉了一圈，買了一堆東西。
“買不買腳踏車了？”李俠碰了啞巴一下，小聲問。
啞巴看了看兩個人手裡拎著抱著的，搖了搖頭。先不買了。
兩個人出來把東西抱到車上，放好上車。
“不是說好買臺腳踏車的嘛，怎麼不買了呢？”李俠有點不高興。
‘三哥三嫂都不會騎，也沒有機會騎，買了也是給孩子，不著急。我在想給三嫂改改冰棒車，這是真格的。’
三嫂那個冰棒車就是三哥自己做的，鐵管焊的架子。其實這都無所謂，主要是那個輪子實在是太糊弄了，推著太費力。
上輩子，三嫂從有了這輛車開始嘟囔，一直嘟囔到六七十歲，想起來就要罵一遍。啞巴跟著推了好幾年，當然知道。
其實想改造一下也不難，就是得費點事，三哥那就完全是懶，不想鼓搗了。他就是那種人，別人要個鞋架三天焊回來，三嫂讓弄個鞋架……搞了兩年。
“那怎麼弄？你會改嗎？”
啞巴點了點頭，想了想伸手發動汽車。那種打氣的小車輪要到市裡去才有賣。
汽車往回開，李俠坐在那翻弄買的東西，過了一會兒問：“咱們今天就回去不？還是明天走？”
啞巴想了想，還是覺得今天就回吧，直接去老包那安排糧食，再商量一下年底的事兒，把事情定下來才是真格的。
汽車直接開回廠裡，啞巴拿了一百五十塊錢去車間裡找了三哥，讓他把借工友的錢還回去。
三哥還不要，直到確認啞巴這邊掙到錢了才鬆口。其實他心裡壓力也挺大的，一邊得瞞著媳婦，一邊還得想辦法還錢。
他工資是透明的，只能期待時不時的獎金來還債，搞不好一百多塊錢都夠他還兩年了。
“車間把錢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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啦？”
‘嗯，拿到了。’
“這趟能掙多少？”
‘三千出頭。’
啞巴不敢說多，但說少了又不太對勁兒，何況還買了那麼些東西呢。
但就這已經把三哥嚇了一跳了：“真的呀？媽呀，出去可別亂說啊，悄悄的，別得瑟，聽見沒？別大手大腳的亂花，攢起來。”
三千多，頂三哥四年多工資了。三哥激動的使勁拍了拍啞巴，從心裡的高興。
“老二和老四那邊也別說，聽我話，日子是個人的，和小李俠過好就行了，我這邊有工資也不用你們掛著。你現在這我也能放心了。”
啞巴點點頭，把一百五十塊塞到三哥手裡。
“這扯不扯，給出去的錢還能收回來。”三哥有點不太好意思的笑起來。
啞巴笑著比劃：加油，等你進廠部了我給你送禮。
三哥巴嗒巴嗒嘴，搓了搓鬍子茬：“看吧，聽你們的，這回也爭一爭，走一步算一步。”
啞巴伸手抱了抱三哥，快四十歲的人，平時又不愛運動，已經有肚子了。
‘我今天就回去了，快點把糧送過來。’
“行，錢都拿了，事趕緊辦利索，省著讓人擔心。開車慢點，加小心。和小李俠好好的。”
啞巴和三哥告別，轉身出了車間，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到不是甚麼傷心難過，就是有點發空。
出來走到車間這邊，好巧不巧的遇見了拿著一疊子材料的小柳。
“來找你哥呀？”小柳上下瞅了瞅啞巴，似笑非笑的。
啞巴掏出本子：‘馬上回去，爭取三天之內把糧送過來，省著你跟著擔心。’
“三天能行啊？不用這麼急，穩穩當當的就行。開車跑慢點。”
嗯。啞巴點點頭：‘三四天吧，早辦完早完事，然後一心搞車。你現在開始聯絡，兩萬八，必須先匯款過來，或者人帶著錢過來提車。’
小柳皺了皺眉：“必須先匯款啊？往哪匯呀？這事兒可不敢走車間。”
啞巴搖搖頭，指了指小柳：‘走建安，一臺車給建安留一千，賣一百臺就給他十萬。要出全套手續。’
沒等小柳說話，啞巴又寫：‘錢一定要把在你手裡，你明白的。這事兒你得跟好。我只相信你。’
小柳聽到這話不由自主的深喘了一口氣，臉色有些暈紅，看了啞巴一眼，語氣溫柔的說：“，嗯，我想想辦法。”
‘要找好停車加油的地方，建安應該有空場地，到時候我直接讓人把車送過來。’
“這個沒問題，”小柳點了點頭，水汪汪的看著啞巴：“再來……不著急回吧？”
啞巴看了看她：‘可以在市裡待一天。’
“好，”小柳嘴角露出笑意，點點頭：“我儘快聯絡，這邊沒甚麼大問題。你路上開車慢著點。要是你來之前沒有信兒，那就後面給你寫信。”
啞巴點點頭，擺了擺手。再見。
小柳點點頭，站在那看著啞巴走遠，也看到了停在牆邊的汽車：“哎，老六。”
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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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回頭，小柳快步走過來：“你帶桶油在車上，萬一中間不好加油就耽誤事兒了，我讓人給你弄上去。”
啞巴想了想沒反對。回去加油確實有點小麻煩，要到林業站那邊，也不知道那邊還給不給加，找劉金豐也是麻煩。
一桶油能跑三個來回，二十塊錢的事兒，不值當。
小柳打了聲招呼，啞巴把車開進院，裝卸工直接弄了一個滿桶上去，用繩子在前架子上綁緊固定好。
小柳拎著個專用扳手扔到車上：“有管子吧？”
啞巴點點頭。這年頭的汽車帶根管子是必備工具之一，尤其是貨車。
“那行，路上開慢點，不著急。啊。”
啞巴點點頭，上車關上車門，衝小柳擺了擺手，小柳笑了笑，站在那看著卡車開出去，這才抿了抿嘴，走了。
“柳姐心真細。”李俠坐在車上一直看著，感覺小柳這個姐姐真不錯。
啞巴笑了笑，直接把車開進了宿舍院子裡。
回房間整理了一下，拎著行李箱出來，去登記處退了房。M.Ι.
“這些東西怎麼辦？送三嫂那裡？”李俠看了看堆在車裡的東西，感覺有點多。
啞巴把車開出宿舍的院子，開到鍋爐房邊上，把給三哥家裡買的東西收拾了一下能裝的都給裝到一起，抱著下來送去了對屋老孫家。
他家天天有人，孫大嫂二十小時都在。
“甚麼呢？這麼一大抱子。衣服啊？”孫大嫂坐在炕上發呆，看到啞巴抱的東西問了一句，湊過來伸手摸了摸：“還有鞋。沒少花錢呢。”
啞巴往對屋比劃了幾下，也不知道她看懂沒看懂。
“放這吧，晚上回來搝。”孫大嫂笑了笑：“不用比劃了，我也看不懂。”
啞巴也笑了笑，轉身出來，去擼了擼黑虎，這才從院子裡出來。黑虎一直跟到院子門口，站在那看著他走遠。
啞巴擺擺手，在心裡說，回去吧，過幾天來接你。
他打算下次來送糧把黑虎拉回張家堡去，家裡正好也缺條看家狗。這邊馬上就要開始轟轟烈烈的打狗運動了，上輩子黑虎沒逃過去。
這場莫名其妙挺突然的打狗活動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到處組織打狗隊，見狗就打，打了還要罰款。是全國性的。
事情怎麼回事不討論，不猜議，但是啞巴肯定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黑虎再死一次。弄回張家堡養在院子裡就挺好。
黑虎汪的叫了一聲，啞巴笑著擺了擺手。
汽車不用調頭，順著部隊大院後面的土路開上去就是二十號樓西樓頭，那裡雖然窄點但是車能過。
二十號樓樓前是堡子裡最寬的一條土道，中間是公共廁所，垃圾堆和水管，開過去就是糧站西頭。
把車開到三嫂的攤子邊上，李俠跳下來跑了過去：“三嫂，俺們要走啦。”
“啊？怎麼說走就要走了呢？事兒辦完了嗎？”
“嗯，”李俠湊到三嫂耳邊：“錢取出來了，要趕緊回去把剩下的四噸葛子送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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