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準備圍上來的幽州士兵們愣住了,他們是幽州人,幽州常年遭到異族進犯,其中尤以烏桓、鮮卑人最為兇殘,殺燒搶掠無惡不作。
這些年來,不知道多少百姓死於他們的刀刃之下,想到這裡,這些幽州士兵望向鮮卑人的目光,不由變得有些不善起來。
“你們想幹甚麼?我可是段部鮮卑的王子,你們州牧的貴客……”
那鮮卑王子見此情形,有些害怕,那些負責保護他的鮮卑人也全都流露出了緊張之色。
“鮮卑王子?段日陸眷不過是烏丸人的奴隸罷了,你一個奴隸之子,也配稱為王子。”
公孫續聞言,不屑的說道。
誠然,此時的段部鮮卑正值強盛時期,但是十多年前,段部鮮卑之主段日陸眷,卻只不過是漁陽一個烏丸人的家奴而已。
“你們好大的膽子,怎可對貴客無禮。”
就在這時,遠處馬蹄聲響起,一位面容清秀的公子騎馬趕來,身後還跟著數百名持矛甲士。.
“拜見公子。”
巡邏士兵連忙拜倒在地,口呼公子。
“劉和。”
公孫續微眯著眼睛,看向那騎在馬上的公子,此人,正是幽州牧劉虞之子,劉和,劉子柔。
劉和也看向了公孫續,待看到公孫續手中滴血的雙鉤槍後,不由皺起了眉頭。
“公孫元繼,你來薊城何事?”
劉和開口問道,劉虞和公孫瓚不和,他對於公孫家的人,自然也沒有好臉色。
“公子,家父被困遼西,續特來求援。”
公孫續拱手說道,公孫瓚被困遼西已經有三月之久,他不相信劉虞會毫不知情,可為了能夠求得援兵,他也只能先放低姿態。
“哼,你父子自恃勇力,擅自開啟戰端,今不敵被困,也是命中該有的劫數。”
劉和不屑一笑,眼神中,甚至有著一絲幸災樂禍之色。
劉和出言嘲諷了公孫續一番後,便帶著鮮卑王子離開了,原來,這鮮卑王子當真是劉虞的客人。
“大哥,劉幽州輕信異族,於國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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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應早日上稟朝廷。”
趙雲看到這一幕後,心中閃過一絲不安,幽州牧,主管幽州一切軍、政大權,這樣的人,卻與邊境異族相交,這實在讓人擔憂。
“上稟朝廷……”
公孫續臉上露出一抹苦笑,朝廷,如今哪有功夫管幽州的事啊,漢靈帝還有幾個月就要駕崩了,漢靈帝一崩,董卓入京,以後,便是群雄割據的時代了。
“我們先去見州牧吧。”
公孫續深吸一口氣,雖然不甘,但此時的公孫家,的確還招惹不起劉虞。
畢竟,此時的大漢皇帝,還是有一些威嚴的。
公孫續二人來到州牧府,遞上了名帖和公孫瓚親手所書的求援信。
州牧府內,劉虞嘴角含笑,看著帶著血跡的絹布,對左右之人笑道:“公孫伯珪這下總算是知道尊卑了。”
“哈哈哈哈。”
“主公,這公孫伯珪的確該敲打敲打。”
左右文武盡皆大笑,唯有一箇中年文士神情不渝。
“主公,公孫伯珪雖然不識禮數,但畢竟是朝廷任命的右北平太守,肩負著鎮守邊關的重任,公孫伯珪若是發生意外,邊關不寧,朝廷處,主公怕是也不好交代。”
終於,中年文士忍不住了,起身說道。
此言一出,滿堂大笑頓時一滯。
劉虞望向那文士,眼神變得有些冷漠,說道:“程緒,你的意思是沒有他公孫瓚,我幽州便會不寧?哼,我劉伯安以仁義交好各族,施恩於鮮卑、烏桓,彼雖為蠻夷之屬,但也知我恩義,定不復為禍幽州,反倒是公孫伯珪,屢次挑起戰端,他才是幽州之禍。”
“主公,異族終歸是異族,匈奴人臣服大漢數百年,尚且反覆無常,烏丸人反覆,更甚匈奴,他們……不能信啊。”
程緒拜倒在地,作為幽州從事,他深知烏丸人對幽州的威脅,劉虞的恩惠對於烏丸人而言,根本算不得甚麼,他們不敢輕易作亂,完全是因為幽州屯有近十萬大軍。
而自劉虞上任之後,先是裁減兵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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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原本十萬的邊軍,裁減為五萬,後更是大肆開放邊關,讓烏丸、鮮卑各部可以進入幽州各城,雖然名為易市,但長此以往,卻是讓這些異族完全知曉了幽州的各處兵馬布局,一旦這些異族再次作亂,幽州危矣。
“程緒,你好大的膽子,竟敢質疑主公。”
一旁,一個神情陰翳的文士怒斥道,此人也是幽州從事,名為齊周,字允信。
“緒不敢,只懇請主公發兵,救援被困遼西的幽州將士。”
程緒跪地哀求道,整個幽州,最善戰的便是公孫瓚,如果公孫瓚亡了,那麼,整個遼西、遼東乃至漁陽,都將面臨烏丸大軍的威脅。
“文端,兵者,國家大事也,我劉伯安,以仁德治理幽州,怎可輕動大軍?”
劉虞搖了搖頭,公孫瓚被困遼西的事情他早就知道了,但他一直沒有要出兵救援的意思,這一來是因為公孫瓚屢次忤逆他的政策,驅逐烏丸人和鮮卑人,二來,則是因為他不想動用軍隊,以壞了自己仁義的名聲。
“主公啊,仁德怎可施於禽獸?烏丸蠻夷,嗜殺好戰,自烏丸崛起以來,他們每每禍亂幽州,殺害幽州士民無數,你若善待他們,如何對得起這些年來,死在他們手中的邊軍、百姓?”
程緒哭訴道,他也是幽州人,少時親眼目睹過烏丸人屠戮村莊,這些年來,每逢朝廷決定對烏丸用兵,烏丸人便主動請降,可一旦烏丸人養足兵馬後,便又會發動叛亂,劫掠錢財、百姓。
在不設州牧之前,幽州各郡各自為戰,一直難以徹底鎮壓烏丸,如今有了州牧,劉虞卻不願意對烏丸用兵,反倒是大肆裁減各郡兵馬,與烏丸、鮮卑等部落互市,任由這些異族隨意進出幽州各郡。
“放肆,程緒,聖人云,有教無類,烏丸人也好,鮮卑人也好,只要他們心慕大漢,便是我大漢的子民,只要我劉虞在,就不容得你們輕慢他們。”M.Ι.
劉虞聞言,氣得直接將桌案上的竹簡扔向程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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