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曌的唇很熱,帶著灼人的溫度,碾得宋九歌生疼。
時間忽然變得格外漫長,不知過了多久,顧曌才抬起頭。
“宋九歌,就留在我身邊,不行嗎?”
“你自己以前答應過我的,這輩子都要和我在一起,你不能言而無信。”
宋九歌很想說那都是以前年少無知說的胡話,你怎麼能當真。
可他的眼神那麼執著又火熱,叫她發不出一點聲音。
罷了。
顧曌可能只是現在還對過去的事放不下,等他後宮充盈起來,便會慢慢忘了這些事。
男子多薄情,尤其是身居高位的,更是如此。
顧曌照顧了宋九歌三天,直至她高燒退去,才去上早朝。
上早朝第一件事,就是將選秀一事作罷。
此言一出,朝堂譁然,大臣們紛紛進諫勸阻顧曌。m.
“陛下,選秀萬萬不能作罷啊!”
“選秀事關龍嗣,而龍嗣與江山社稷息息相關,不可兒戲。”
“陛下,再過兩日秀女們便要進宮,要不陛下先看看,若沒有中意的秀女再說?”
……
大臣們情緒有些激動,登記在冊的秀女基本都和他們攀親帶故,正值朝代更新,能在新帝身邊塞個女人,哪怕是偶爾吹個枕邊風,都能讓他們仕途坦蕩不少。
顧曌望著鬧哄哄的大殿,猛的一拍龍椅,竟硬生生將扶手拍斷了。
吵鬧聲戛然而止,臣子們誠惶誠恐的跪滿一地,齊呼恕罪。
年輕的帝王站起身,氣勢凶煞冰冷。
“此事無需再議,就按朕說的辦。”
這是他一手打下的江山,他說甚麼就是甚麼,何時輪到這群老匹夫來置喙?!
早朝不歡而散,大臣們垂頭喪氣離開皇宮,關係好的互相吐槽,說顧曌年輕氣盛,不像是能守成之帝。
此等大不逆話語只能在關係極佳的同黨之間才敢說上兩句,萬一被對家知道,定是會被參上一本。
宋九歌斜靠在貴妃椅上烤火,翻著新得的話本子,渴了喝一口熱乎乎的紅棗紅糖茶,舒服極了。
小
周子敲了敲門,進來給她加碳,又看了下透氣留的口子是否通暢,給茶壺添上熱水。
“宋姐姐聽說了嗎?”小周子邊倒水邊問,“今天朝堂出事了。”Xxs一②
宋九歌面上不顯,心裡一咯噔,語氣淡淡:“出甚麼事了?”
小周子將茶壺蓋子蓋上,道:“皇上作罷了選秀,可把大臣們急壞了。”
“選秀……不弄了?”宋九歌怔然。
“是啊,皇上不選了。”
“哦……”
小周子本來還想再說兩句,不過看宋九歌表情愣怔,便止住了話頭。
有些話說多了反而起反作用,只要關鍵的資訊傳達到位,剩下的順其自然即可。
小周子悄無聲息退出房間,過了片刻,門再次被推開,宋九歌愣愣看過去,是顧曌。
顧曌關上門,免得外面的冷風吹進來。
見毯子只隨意蓋在宋九歌腿上,他略微蹙眉,將毯子拉高,將腰腹全部裹進去。
“小周子有沒有暗示送藥過來?”顧曌問。
宋九歌呆呆看著他,彷彿沒聽見他的話。
顧曌摸摸她的額頭,溫度正常。
“為甚麼……”宋九歌喃喃,聲音很小。
“嗯?”顧曌在貴妃椅椅邊坐下,湊近她,“說甚麼?”
“為甚麼不選秀了?”她鼓起勇氣,一個字一個字的道。
顧曌挑高眉梢,反問道:“你覺得呢?”
“這是一個拉攏朝臣的好機會。”宋九歌是懂一點點帝王之術的,畢竟在皇城裡摸爬滾打這麼多年,她不是單純的傻白甜。
後宮和前朝息息相關,某種程度上來說,是相輔相成的。
顧曌目光深深,話語飽含深意:“朕以為你應該能猜得到。”
宋九歌在這一刻很狼狽。
她是能猜到,但卻不敢承認。
小姑娘的氣勢一下子散了,顧曌就很氣。
她在怕甚麼?
他都已經爬到這個位置了,她有甚麼好怕的?!
“宋九歌,你給朕聽好。”他強迫她抬頭看著他,“朕不需要後宮佳麗三千,朕想要的自始至終都只有你。”
宋九歌眼睫輕顫,嘴硬道:“哄我的罷了,要真是如此,為何還要選秀。”
顧曌眯眼:“以前的宋九歌那麼愛吃醋,朕以為她現在也一樣,結果讓朕很失望。”
“就算……就算你現在不選,以後也是要選的。”宋九歌聲音透著濃濃的悲涼,“哪有帝王會願意一生一世一雙人呢?”
“你不是朕,你又知道朕不願意?宋九歌,你就不能像以前那般信朕嗎?”
“可我是亡國公主,這樣的身份,能和你做夫妻嗎?”
“誰敢攔朕,朕便殺了誰。”顧曌吻了吻她溼潤的眼,“還有甚麼後顧之憂,通通說給朕聽,朕去解決。”
宋九歌咬咬牙,問道:“你……你真的把北周的妃子和公主們送到軍營當軍妓了嗎?”
“你從哪裡聽說的?”
宋九歌不肯講。
顧曌好氣又好笑:“朕確實把她們送到軍營了,但不是做軍妓,只是讓她們做飯洗衣做些雜活而已。”
他殺人確實從不手軟,但不會幹那種沒品的事。
“至於她們幹不了活,吃不了苦,願意用身體去換好日子,就不是朕能控制的了。”xS壹貳
養尊處優的人幹不來粗活,不用兩天手就被磨破了皮。
不知道是哪位公主還是妃子開了口,勾上了一個漢子,得了些銀錢,孝敬了看守她們的管事,便讓她免了一天的活計。
自此就有眼熱的人效仿,事情逐漸變得不可收拾,傳言也就難聽起來。
顧曌早就知道了這些破事,但他沒管,只要事情不脫軌,便任由其發展。
但沒想到會傳到宋九歌耳中,還以為是他下的命令。
得知事情原委的宋九歌心虛的不敢看人。
顧曌揉了揉她的發頂,“以後再聽到甚麼,只管來問朕,不要一個人胡思亂想,知道嗎?”
宋九歌小小聲的嗯了一聲。
顧曌陪了她一個時辰,堆積的政務太多,他不得不先離開,說明日再來看她。
宋九歌心裡生出不捨,只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他,說了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