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九歌輕手輕腳下了床,將被子整理好。
小周子端了熱熱的水進來,溫聲道:“宋姐姐醒了啊,別忙活了,且放著吧,等會奴才來就好。”
“沒事,順手的事。”宋九歌本來想自己偷偷整理好,再悄悄離開,最好別讓其他人知道她昨天睡暖閣的事。
沒想到還沒把床整理好,小周子就進來了。
“那怎麼行,這可是陛下吩咐的,讓奴才好生侍奉姐姐呢。”
宋九歌臉一熱,動作僵住了。
小周子笑著催她快去洗漱,自己把剩下的活幹完了。
洗完臉,宋九歌照鏡子發現自己嘴唇又紅又腫,碰著倒是不怎麼疼。
這種天氣,應該沒蚊子了,就算還有,也進不來暖閣才是。
難道是上火了?
可在嘴邊也沒找到火癤子呀。
宋九歌不懂了,她這是生甚麼病了呢?
不過除了有點難看以外,也沒甚麼不適,應當不是大問題,也就沒放在心上了。
一天很快過去,又到了掌燈時分。
顧曌食髓知味,依舊讓宋九歌在房裡伺候,成功熬到小姑娘再次坐在凳子上,靠著牆睡著,便放下筆,抱著人進了暖閣。
醒著的宋九歌恪守禮數,但睡著的宋九歌遵循本能,微涼的指尖再次摸上顧曌的腹部。
軟嫩的掌心緩緩拂過,不安分的往上,捏了捏顧曌的胸肌,滿足嘆謂一聲,貼著他心臟的位置睡得深沉。
她不客氣,顧曌也不客氣,碾著宋九歌還未完全消腫的嘴唇嚐了個遍。
不過,最後難受的還是他。
顧曌微喘著氣抬首,他慾壑難填,隨時都有爆炸的可能,而挑起這一切人睡得人事不知,真是太不公平了。
可弄醒她,他又捨不得。
顧曌抱緊人,捨不得就只能受著。
這可是他歷經千辛萬苦才失而復得的寶貝。
次日,宋九歌早上起來,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疑惑不已。
沒記錯的話,昨天傍晚她有看過鏡子,嘴唇明明消腫了大半,怎麼今天起來又變這麼腫了?
真的生
病了嗎?
宋九歌決定再看一晚,要是明天起來嘴唇還這麼腫,就去太醫院找人瞧瞧。
下午,宋九歌坐在茶水間的爐子旁昏昏欲睡。
這樣的天氣,暖烘烘的熱氣最催眠了。
屋外忽然響起嘈雜聲,宋九歌被吵醒,揉揉眼睛,好奇探出頭。
只見一群穿著胡服的男男女女走了過來,在御書房處理政務的顧曌也走了出來。
“五哥!”腰間別著紅寶石匕首的少女興高采烈撲向顧曌,後者退了半步,躲開了她的雙手。
“不成體統。”
“我們又不是漢人。”
“既然來了,就守規矩些。”顧曌側首吩咐劉公公,“你帶他們去安置吧。”
“五哥,我們千里迢迢過來,你就這麼對我們嗎?”
“就是,顧曌,你這副嘴臉是擺給誰看的?!”
“別忘了,你能打贏北周,我們也是出了力的!”
面對眾人的聲討,顧曌周身氣壓瞬間變冷,銳利目光如同鋼刀刮在他們臉上。
“是朕離開北胡有些時日,你們都忘了朕是怎麼樣的人了?”顧曌一字一句道,“不滿意就滾,再在朕跟前大呼小叫,別怪朕不客氣。”
眾人齊齊打了個冷顫,不敢再放肆了。
是啊,他們怎麼能忘了呢。
顧曌可是一個八歲就被送到北周做質子,十五歲獨自回到北胡,十七歲便敢用計弒父,十八歲能把北周拿下的狠角色。
顧曌警告完這些人,甩袖子回了御書房,劉公公笑吟吟相請,眾人不敢不從,乖乖跟著。
熱鬧看完,宋九歌意猶未盡收回腦袋,準備把開啟的小窗戶關上,正好被顧曌看到了。
哦豁,被抓到了!
宋九歌有點兒心虛,但不多。
誰說她是看熱鬧的,她就是開窗透透氣罷了。
顧曌看她表情短短時間內變了又變,一會兒心虛,一會兒坦然,生動可愛。
“送盞茶進來。”
“是。”
宋九歌乖乖應下,轉身忙活起來。w.
顧曌回了御書房,望著案首堆積如山的奏摺,心生厭
煩。
索性不管,站在疆域圖前,邊看地圖邊等。Xxs一②
過了會兒,宋九歌端著茶進來。
發現顧曌沒有伏案辦公,而是站在疆域圖前,好奇的多看了他一眼。
顧曌捕捉到她的視線,示意她上前。
“皇上,茶。”宋九歌道。
“先放著。”顧曌隨意指了個地方,讓她放下。
宋九歌將茶盞放在桌上。
“這裡是我們現在所在的皇城。”顧曌點了點地圖東邊最大的紅點,“而這裡,是以前北胡的王城,你知道二者相距多遠嗎?”
“多遠?在地圖上看著很近呀。”宋九歌不是很懂如何看地圖,而且她出生後就一直在皇城裡,從來沒出去過。
“5000裡,如果碰到不能直行的地形,還要繞路,就更遠了。”
顧曌用回憶的口吻道,“十五歲那年,我從皇城逃出,花了大半年的時間才回到王城。”
“那一定吃了很多苦。”宋九歌感慨,“但幸好你成功了。”
“原本以為逃回王城路上的死裡逃生就足夠驚險了,沒想到回去之後才曉得,那些都算不得甚麼。”顧曌嘲諷勾唇,“九歌,你知道支撐朕走到現在的是甚麼嗎?”
宋九歌心臟忽然砰砰跳了起來,她不敢看顧曌,也不回答問題,眼睛盯著疆域圖,彷彿要在圖上盯出兩個洞。
她在裝鴕鳥,顧曌有些失望,又有些氣。
如果說以前他不敢去設想兩人以後的生活,是因為沒有條件。
可現在他都把一切障礙掃平了,怎麼宋九歌像個縮頭烏龜,就是不肯回應他呢?
明明他離開皇城之前,宋九歌最粘他,眼裡全是他,不過是幾年沒見,他的小姑娘對他如此疏離呢?
顧曌很憋氣。
“宋九歌,看著我。”
生氣起來連朕都忘了,顧曌的目光宛如一張網,牢牢罩住宋九歌這隻小蟲子,絞得她連呼吸都有些困難。
她不得不抬眸,怯怯望著他。
那瑩瑩水光一下擊碎了顧曌的憤怒,他磨牙,恨恨的低斥:“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