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就曉得是敷衍。
顧曌黑漆漆眸子盯了她一會兒,道:“你去那邊坐著,有事朕再吩咐你。”
宋九歌本來想推辭一下,畢竟如今顧曌是皇帝,她不過一個小小的宮婢,哪裡有資格在他面前坐著。
可轉念一想,如今御書房裡只有他們兩個,她和顧曌也是有過往情分在的,只是坐一會兒,好像也沒甚麼。
宋九歌搬了張圓凳在不起眼的小角落坐下,御書房裡點了銀絲炭,暖烘烘的,特別催眠。
宋九歌作息向來規律,甚少熬夜。
這會兒陪著顧曌熬夜,很快就腦袋發沉了。
她努力想睜開眼,小腦袋一上一下的,終究沒熬住,睡著了。
奏摺是批不完的。
顧曌批煩了,將筆一放,端起茶喝了一口。
是冷的。
他微微蹙眉,以往熬夜批閱奏摺,劉公公會時常注意茶水溫度,確保他喝的每一口都是溫熱的。
今日因為有宋九歌在,劉公公便沒有進來檢視,而小姑娘已經依著牆壁睡得昏天暗地,就連自己要歪到地上也渾然不知。
顧曌走到宋九歌跟前,伸手接住她即將滑落的小臉,輕輕讓她枕上自己的手臂,再一鼓作氣把人抱起來。
感覺到熟悉的懷抱,宋九歌嘟囔一聲,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睡得更香了。
顧曌怕外面的寒氣冷醒她,乾脆去了隔壁的暖閣。
當上垣朝皇帝后,顧曌有一半時間是在暖閣歇息。
原因無他,事情太多太雜,他經常要在御書房加班加點,深夜疲憊,懶得再回寢宮,便在暖閣對付一晚。
暖閣裡東西齊全,還有地龍,很是暖和。
顧曌把人放在床上,擰了帕子給她擦臉。
這樣的事顧曌以前沒少幹,此時做起來甚是熟練。
小姑娘嘟嘟嘴,身子自動鑽進軟被,舒服嘆了一聲。
顧曌笑了笑,梳洗後在宋九歌身邊躺下,手臂一展,一圈,小人兒就入了懷。
他心滿意足極了。
仔細想想,上一次兩人抱著入眠是甚麼時候?xS壹貳
好像是他逃離北周皇城的前一晚
。
十五歲的他已經長成了英俊少年郎,在皇城艱難生存的這些年,他成長的很快。
聽說北胡近來蠢蠢欲動,有要撕毀和平契約,南下入侵的打算。
作為質子的他,只要北胡這麼做,是第一個要被推到前線當人質的。
下場不死也得脫層皮。
顧曌太瞭解自己的父親,他從來就是一個野心勃勃的人,不可能會為了他投鼠忌器。
一個兒子而已,他有好多個,而且好些已經長大成人,能為他開疆拓土。
所以顧曌決定在仗打起來之前逃命。xS壹貳
他要走,自然要告訴宋九歌,一個是需要宋九歌幫忙遮掩,第二個是想和她好好告別。
宋九歌哭得稀里嘩啦,摟著顧曌脖子不松。
她是極不捨得顧曌,她就這麼一個好朋友,他走了,以後又只剩她一個人在皇城裡生活了。
可她也明白,顧曌不走,連命都留不下。
而且一個質子,又怎麼可能會在他國皇城生活一輩子呢。
這原本就是註定要分開的。
宋九歌在顧曌懷裡哭暈了,顧曌心中亦是萬般不捨,抱著她坐了一晚上。
次日不等天亮,便狠心鬆開宋九歌,離開了皇城。
從他離開皇城,逃回北胡,再一步步爬上權利頂端,這一路的艱難困苦難以用三言兩句說清楚。
好幾次在死亡邊緣徘徊,顧曌都想放棄,就這麼死了算了。
可一想到還在皇城等他的小姑娘,顧曌又咬牙堅持下去。
他要死了,宋九歌一個人該多孤單啊。
他用計殺了北胡王,自己取而代之,一路南下攻城略地,帶兵闖宮。
當初他狼狽逃竄,如今揚眉吐氣歸來,不顧他人反對,將垣朝的首都定在了這裡。
“九歌,你想要甚麼?”成為新帝的第一晚,他就問了宋九歌。
無論她提出任何要求,他都會答應。
宋九歌抿唇想了好久,道:“我想離開皇城。”
顧曌差點沒崩住,他為了她來到皇城,而她竟然想離開?
“不合適。”顧曌按捺住脾氣,一字一句打消她的
念頭,“天下剛定,外面太亂了,你在外面不安全,朕不放心。”ノ亅丶說壹②З
“啊……那……”宋九歌沒想到他不同意,一下子亂了。
“不若當朕的妃子。”顧曌佯裝平靜的道,“你是前朝的公主,朕封你做妃子,也能體現朕的容人之度。”
“我不想當妃子。”宋九歌搖頭,“我還是做宮女吧。”
顧曌又勸了幾句,宋九歌很堅持,就是要當宮女。
顧曌不想太勉強她,只好讓她專門給自己奉茶。
“就這麼不想待在我身邊?”顧曌戳了戳她軟軟的臉頰,“明明以前很粘我的,難道嫌棄我了?”
一想到宋九歌可能嫌棄自己,顧曌胸口一緊,低頭咬了一口她臉上的軟肉。
宋九歌吃痛,不適的嗯了一聲,嬌氣的不行,撩的顧曌心頭髮酥。
他緊緊抱著她,深呼吸了一會兒,才壓住那股悸動。
就在他剛剛平靜下來,宋九歌動了。
她扭著身子,一隻腳搭了過來,左手摸摸索索的,從下襬探了進去,在他腹肌上摸來摸去。
“熱熱的……”宋九歌迷迷糊糊呢喃,蹭了蹭他的手臂,幾乎掛在他身上。
顧曌差點爆炸。
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被喜歡的人上下其手很難忍耐度住。
但顧曌知道,宋九歌沒有甚麼歪心思,她體質偏涼,天氣冷就會自動尋找熱源。
可這簡直太折磨了。
顧曌磨牙,在做不做人兩個念頭裡徘徊。
最終他只親了親她的櫻唇,吃梅子糖那般反覆吮吸,直至把人的嘴唇親腫,過了一晚上也沒消褪。
轉日,宋九歌醒來的時候床上只剩她一個人,顧曌早就起床上朝去了。
揉揉眼,看清楚自己在甚麼地方後,連忙從床榻上下來。
糟糕,她昨晚不是在御書房伺候嗎,怎麼睡暖閣的龍床上了?
呀,一定是她做凳子上睡著了。
宋九歌拍著胸口,安慰自己:沒事沒事,顧曌沒那麼小氣,一點點無傷大雅的小錯而已。
況且,她以前幫過顧曌呢,他總不會為了這點小事恩將仇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