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杆杆旗幟插在秦軍大營之內,迎著風,獵獵作響,一個接著一個的秦軍士卒列成整齊的佇列來回巡視。
明哨、暗哨、斥候每一個位置都不曾少一個人。
連綿不絕的營帳,不時揚起的巨大塵埃。
嫋嫋升起的密集炊煙。
漳水北岸,扈輒眺望著對面的秦軍大營,眉頭緊蹙。
這與他得到的情報有些不符合。
平陽那邊明明已經十分緊急,為何秦軍卻始終不動,難道恆齮就不擔心平陽會失守嗎?
一旦平陽失守,秦軍的後路就相當於被斷掉,那個時候,秦軍面臨兩面夾擊的後果,恆齮絕對無法承擔。
“會不會有詐呢?”
扈輒看著那彷彿十萬人匯聚著的秦軍大營,心中糾結起來。
如果真的有詐,而他被騙了,沒有過去,那就白白錯失了平陽叛亂的好機會。
但如果不是詐,他貿然渡河很有可能會被恆齮抓住機會半渡而擊,到時候以秦軍的戰力,趙軍很可能會一戰即潰。
壓力匯聚在了扈輒的心頭,身為主將,他必須要做出正確的選擇。
“仔細觀察,明日再說。”
糾結之下,扈輒暫且決定觀察。
第一天的時間,正如曹豹所言,秦軍順利度過。
次日一早,天光微亮,直衝雲霄的喊殺聲立刻衝入了曹豹的耳朵。
他翻身而起,手持戰刀,剛出營帳,徐弦也已經快步走來。
“扈輒肯定是在試探,越是試探,我們越要狠狠的打回去,讓他不敢發兵!”
曹豹點點頭,徐弦想的與他一般無二。
徐弦傷勢還未完全恢復,坐鎮大營指揮士卒防備。
曹豹則是點了五千大軍,衝出營寨,直撲河岸。
“放箭!”
“今日也讓他們嚐嚐我們的厲害!”
曹豹一馬當先,張弓搭箭,只聽霹靂弦驚,箭矢快如閃電,掠過漳水河面,直接貫穿了一名趙軍士卒的腦袋。
曹豹的箭矢就像是一個訊號,很快,秦軍的箭矢鋪天蓋地的向著正在渡河的趙軍湧去。
噗噗噗——
趙軍士卒倒下不少。
扈輒依舊是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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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的揮手示意大軍繼續渡河。
他要試探恆齮是否還在,哪怕是今日損失了上萬人,只要能夠得到確切的情報,那麼就是值得的。
曹豹看著奔湧而來的趙軍士卒,不停的以箭矢射擊而去,阻礙趙軍的攻勢。
在水流當中,還要面臨著秦軍鋒銳的弩箭,有不少趙卒已經崩潰。
但扈輒親自督戰,士卒們暫時還沒有崩掉。
冒著密集的箭雨,死了不知道多少趙卒,終於趙卒衝到了漳水南岸。
然而他立足未穩,曹豹便已經一刀劈來。
只聽哧啦一聲,鮮血飛濺,這名趙卒的腦袋就已經是滴溜溜滾落在地。
曹豹勇猛,他帶來的龍虎騎兵亦是奮勇爭先,斬殺著為了渡河消耗了大量體力的趙卒。
漳水南岸很快便被大量的鮮血所染紅,一股股濃郁的血腥氣不斷的衝入秦卒、趙卒的鼻孔,讓他們的理智亦是在一點點的消失。
曹豹勇武,搏命廝殺之下,趙卒根本無法順利上岸。
持續了兩個時辰的苦戰之後,扈輒卻突然鳴金收兵。
他看向曹豹的目光充斥著嘲諷。
趙卒如流水般退去。
曹豹的神色卻陰沉下來。
扈輒既然退兵,必然是已經發現了秦軍的秘密。
明日是最後一天,卻也必將是最難的一天。
扈輒回到營地,讓士卒們好好休息。
兩個時辰的激戰,儘管曹豹很勇猛,龍虎騎兵亦是強悍,可秦軍大營始終沒有支援,扈輒已經確認秦軍不在大營。
當然,也有可能這是恆齮故意所為,為的便是吸引他全力渡河,到時候伏擊他。
但是結合平陽的訊息,扈輒依舊認為恆齮率領大軍已經走了。
眼下留下來的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
他必須要儘快渡過漳水,擊潰曹豹,這樣才能夠匯合平陽的趙人,將恆齮擊敗。
扈輒蓄勢待發,曹豹回到大營之後,將徐弦找來。
“扈輒發現的比我想的快。”
“明日是一番苦戰,我們很難堅守到晚上。”
曹豹雖然在士卒面前十分有信心,可面對自己的老搭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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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難掩憂慮。
人數差距太大了,雖然有著地利,但效果有限。
徐弦也沒有辦法,他拍了拍曹豹的肩膀。
“最後一天,會成功的。”
曹豹深吸了口氣,目光變得堅定,是啊,最後一天了,他們一定可以成功的。
這一夜,曹豹著甲而睡,養精蓄銳。
早上,太陽還未升起的時候,曹豹便已經爬了起來,急匆匆的來到營帳之外。
徐弦也起來了,他看到曹豹,搖了搖頭。
曹豹蹙起眉頭,趙軍竟然沒有發起進攻?
曹豹來到漳水岸邊,看著對岸的趙軍,卻發現趙軍士卒正在埋鍋做飯。
徐弦來到他的身邊:“看來扈輒是要故意吊著我們的精力,也罷,他並不知道我們只需要再守今天一天,多拖延一些時間總是好的。”
曹豹點點頭。
他也明白過來,扈輒必然是想偏了,以為他們要固守此處,一直到恆齮平定叛亂歸來。
故而扈輒就如同已經張開的強弓,箭矢蓄勢待發,壓迫著他們時刻保持著巨大的警惕。
這種聚精會神的等待會給秦卒造成巨大的壓力,時間一長,秦卒必然會鬆懈下來,到時候扈輒就會趁機發起進攻。
這是行軍打仗當中常用的一種手段。
等到趙軍當中的炊煙熄滅之後,果不其然,扈輒發動了進攻。
十萬趙軍一擁而上,分成上百個佇列,強行向著漳水河岸衝去。
扈輒既然推測出來秦軍大營當中已經沒有主力,自然也毫無保留,在渡河上分成上百路,讓秦軍根本無法防守。
曹豹只能夠帶著人手勉強抵禦,以弩箭拖延趙軍的速度。
扈輒將這些看在眼中,哈哈大笑:“果然老夫沒有猜錯,恆齮已經返回平陽了。”
其實大軍渡河是扈輒最後一次試探。
如果秦軍能夠將這上百路人馬都擋住,那麼就說明他推測錯了,秦軍主力沒有走。
但現在秦軍的人手不足,恰好證實了扈輒的猜測是對的。
扈輒自然難掩激動,右手猛地一揮,戰鼓愈加急促起來,響徹在整個漳水兩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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