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軍如水的退回到了大營當中，曹豹帶著自己的人手回到了軍帳所在之地，他神色狠厲，黑色甲冑上有著十多根箭矢，大部分被甲冑卡住，並未對他造成任何傷害，但仍然有兩三支箭矢穿破了他的皮肉。
每一次走動，箭矢勾動皮肉，都會帶來巨大的疼痛。
這鑽心的疼痛時刻提醒著曹豹絕不可以忘記今日之仇。
“恆齮！！”
曹豹低吼著，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
徐弦在士卒的攙扶下走了進來，身後跟著軍醫。
軍醫上前將曹豹的箭矢拔掉，隨後稍稍處理了一下曹豹的傷口便退了出去。
徐弦揮揮手，也讓攙扶自己計程車卒退下。
“今日一戰，我們雖然損失慘重，但幸好都還活著，且軍中弟兄已經服了你我，驟升高位的後患全部抹平，也不能說全是壞事。”
“哼，就算是沒有曹豹，我一樣可以收服這些人的心。”
“話雖如此，總歸如今是快了一些。”徐弦看著曹豹憤怒的目光，知曉曹豹是看不慣恆齮將朝堂上的爭鬥延伸到軍中，以至於白白死去這麼多弟兄。
可現實如此，並不是他們能夠改變的。
以後，蘇子若是讓他們這樣做，他們也會毫不猶豫的去做。
屁股所在的立場，已經決定了任何事情都不會以他們自身的想法去轉移。
“我看恆齮的意思，他一定是在準備著甚麼計劃，眼前這種無謂的傷亡絕不是他這個層次的將軍會做出來的事情。”
徐弦說起了自己的推測。
曹豹冷哼一聲，粗獷的面容上竟然罕見的浮現了一抹不屑。
“我聽手下的弟兄打聽到的訊息，平陽那邊有趙人反叛。”
“恆齮這是要故意強攻，然後落敗，再配合平陽反叛的訊息，誘惑扈輒領軍渡河追擊我們。”
“等到扈輒渡過了漳水，沒有了地利，趙軍必敗無疑。”
徐弦極為驚訝的看著曹豹，眼前這個聰明的猛男簡直不像是他的兄弟。
“你這是甚麼意思？”
“老子也是讀過兵書的，恆齮的表現老子
：
還能看不出來！”
曹豹感覺徐弦的目光冒犯了他。
徐弦笑了笑。
“恆齮看來確實要大勝了。”
曹豹沉吟不語，他與徐弦都想不出來蘇子究竟在想甚麼，攻趙這樣的功勞為甚麼不自己來取。
連機關城那種地方都能夠被蘇子打下來，他們不覺得攻打平陽、安陽等地對蘇念會有甚麼困難。
只是任憑他們多麼聰明也想不到蘇唸的理由，更想不到趙國的最後一位名將即將橫空出世。
接下來的兩日，恆齮依舊發動了針對於趙軍的猛攻，每一日都是從早打到晚上，廝殺的極為慘烈。
漳水已經被鮮血染紅，一具具屍體在漳水之中漂流而下，若是不仔細處理，很容易引起下游的瘟疫。
可不管是恆齮還是扈輒，根本沒有在意這些。
他們都在尋找戰機。
到了第四日正午，秦趙兩軍正在激戰的時候，秦軍忽然鳴金收兵。
這讓扈輒十分意外。
他立刻推測到發生了甚麼事情，讓秦軍不得不提前收兵。
於是扈輒馬上派出斥候前去打探。
恆齮強攻三天，做足了樣子，平陽那邊的守軍也確實是一日三趟的派人前來求援，十分的著急。
恆齮叫來曹豹。
“你率領人手留下來防禦趙軍渡河，等到本將率領大軍順利撤退之後你再行領軍撤退。”
曹豹頓時皺起眉頭，心中暗罵恆齮又在找機會讓他去死。
“我的人手不夠。”
“本將只是要你虛張聲勢，兩千人足夠了。”
很明顯，恆齮並不想多給曹豹兵馬。
上一次讓曹豹死戰，非但沒有讓曹豹死在趙軍手下，反倒是讓曹豹成功收服了人心，可謂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恆齮這一次要吸取教訓。
“將軍，兩千人再怎麼虛張聲勢也不可能擋住十萬趙軍。”
“將軍想要立下大功業，難道連這一點魄力也沒有？”
曹豹抬起頭，目光直視恆齮，目光冷冽，似有嘲諷之意。
恆齮蹙起眉頭，他並未發怒，而是想到曹豹已經看出來了他的打算，如果曹豹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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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牆，他計劃失敗，那個時候付出的代價更加可怕。
“好！”
“本將答應你，再給你八千人，湊足一萬人。”
“擋住趙軍三天時間，三天一到，你就可以撤退。”
曹豹拱手，自信的道：“將軍放心，此次必定助將軍立下大功。”
他說完，轉身離開了大帳。
一萬人，此戰之後，他曹豹便可以在龍虎騎兵之中佔據不小的勢力，也能夠為蘇子、為秦王做更多的事情。
回到營帳之後，曹豹立刻去見了徐弦，將今日之事敘述一遍。
徐弦不由笑了起來：“難得你也開始動腦子了，做的不錯，我們身在龍虎騎兵當中，無法反抗恆齮的命令，但藉此談一些條件最好。”
曹豹道：“不要得意的太早，一萬人，擋住十萬趙軍三天，到時候還不知道能夠活下來幾個人。”
徐弦思考了一下，拍了拍曹豹的肩膀。
“三天，不是三十天，一萬人足夠了。”
當夜，恆齮便率領龍虎騎兵主力馬銜枚人銜草，不打火把，藉助於僅有的一點月光，緩緩離開了大營。
在他們走後，秦軍營地之內，曹豹集結了一萬龍虎騎兵。
他負手而立，挺胸昂首，目光如電。
“我們一萬人要阻擋趙軍十萬人三天時間！”
曹豹豎起三根手指，話音鏗鏘如鐵。
“這很難，但也很簡單。”.
“趙軍不敢輕易渡河，所以第一天，大機率不會有戰事。”
“趙軍渡河而戰，如今漳水變成了我們的地利，所以第二天戰事不強。”
“難得是第三天，趙軍試探清楚我們的虛實，十萬大軍發動猛攻，我們必須擋住，唯有擋住，方才能夠確保大將軍擊敗趙軍。”
“我不能向你們保證你們一定能夠活下去，但我可以向你們保證我絕不會是最後一個死的，絕不會是最後一個向前衝的！”
“此戰，死，我必死在你們之前；撤，我必撤在你們之後！”
曹豹聲音如雷，滾滾而動，一萬名龍虎騎兵沉默不語，雙眸中卻有了一股戰意緩緩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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