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宴席的過程中,梁明輝雖然表面看起來很平靜,但心中卻很是酸楚,他怎麼也想不通,君家這小子究竟是怎麼被蕭先生給看中的,竟然直接成了蕭先生身邊的跟班小弟。
梁明輝心中很是不服氣,他覺得自己的兒子粱本道,不管是武學修為還是武學才幹,都絲毫不比君不凡差,所以只要粱本道回來,定然也會受到蕭先生的重視。
甚至於,比君不凡還要更加受到鎮北王的重用!
想到此,梁明輝轉過頭看向蕭雲龍,臉上堆笑:“對了蕭先生,在下有件私事兒,想跟您彙報一下。”
“甚麼私事兒,你說吧。”蕭雲龍微微頷首道。
“是這樣的,我大兒子,過陣子準備從帝都回來,他之前在北境當過兵,算是個小將領,所以我想著,等到回來後,就去拜見蕭先生,如果可以的話,最好是能追隨蕭先生左右。”
梁明輝腆著個老臉說道,為了能夠傍上鎮北王這棵大樹,他今天也是豁出去了。
蕭雲龍卻很是意外,問:“他之前曾在北境當過小將領?”
“是的,時間並不長,後來就去了帝都。”梁明輝點頭。
“既如此,等他回來,你帶他來見我吧。”蕭雲龍說道。
畢竟也是從北境出去的,憑著這點香火情,蕭雲龍怎麼也要見上一見,若是能力品性都還不錯,那就收在身邊。
事實上蕭雲龍看得出來,對方從帝都回來,甘願捨棄在帝都的職務,恐怕就是想追隨在自己身邊,以此碰一碰運氣。
畢竟將來自己回歸帝都,若能成功入主天策府,那麼這些追隨在身邊的下屬,自然也就成了從龍的功臣。
“好的蕭先生,等本道回來,我一定帶他親自去登門拜訪!”
梁明輝難掩臉上的喜悅,看他樣子恨不得現在就打電話給自家兒子讓其回來。
蕭雲龍搖搖頭沒有再多說,第三次舉起酒杯,眾人繼續暢飲。
眼看午宴差不多了,諸葛聶說道:“蕭先生,老夫私下有些話,想跟您單獨聊聊,不知可否?”
“當然可以!”蕭雲龍欣然應允,其實他也想跟這位蘇城的守護者單獨說說話的。
當下蕭雲龍看向柳如煙,歉然道:“我跟諸葛前輩說說話,要不你在院子等我,或是我讓梁明輝幫你找個安靜地方,你午睡休息一下?”
柳如煙笑道:“我沒關係的雲龍,你跟老前輩去吧,我現在也不困,要是能給我找個安靜的練功場所就最好了。”
“沒問題,後院旁邊就有練功室,我讓女眷帶柳小姐過去,然後再派幾名女衛兵等在室外,柳小姐若是有甚麼需要,直接吩咐她們就可以了。”梁明輝道。
“那就有勞署長大人了。”柳如煙點點頭。
“這可使不得,這是應當的。”梁明輝說著轉頭示意副官。
副官轉身出去,很快兩名女衛兵就走了進來,領著柳如煙下去了。
蕭雲龍則是與諸葛聶從側門出去,轉而來到旁邊的書房。M.Ι.
書房很是空曠,關上房門之後在裡面交談,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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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人根本無法偷聽。
房門才剛關上,諸葛聶卻是直接單膝跪下拱手道:“在下諸葛聶,拜見鎮北王殿下!”
蕭雲龍完全想不到這老傢伙還會來這麼一出,連忙將他扶起來道:“老前輩快起來,這可使不得,需知您可是跟老北王同一個時代的風雲人物!”
諸葛聶爽朗笑道:“剛才在外面不方便,畢竟北王殿下您現在身份比較敏感特殊,不宜直接公開,如今只你我二人,應有的禮節是必要的,畢竟您可是我們龍國的信仰偶像!”M.Ι.
“龍國的信仰偶像?”
蕭雲龍聞言咧嘴戲謔一笑,找了張椅子坐下苦笑道:“幾個月前京畿那場伏擊戰,想來諸葛老前輩一定也聽說了吧,我現如今儼然已經成喪家之犬,哪裡還談甚麼信仰偶像!”
“京畿郊外那場驚天伏殺,老夫三個月前就聽說了,這也是我今日想找北王殿下私下談談的原因。”
諸葛聶點點頭跟著坐下來,接著道:“老實說,在第一時間聽到訊息之後,我很是意外也很震驚,不過隨後想了想,就想通了。”
“諸葛老前輩想通了甚麼?”蕭雲龍饒有興致的問道。
事實上關於三個多月前那場京畿郊外的驚天伏殺,蕭雲龍迄今都沒有跟任何人談及過,倒不是他沉默寡言不想傾吐,而是根本找不到合適的人。
比方說柳洪國,雖然年紀夠了,但資歷眼界還是差了點,就算蕭雲龍說了,柳老頭也未必能夠體會。
唯有眼前這位白髮老人,蘇城的守護者,與老北王同個時代的英雄人物,才有這樣的眼界格局,蕭雲龍也才願意開啟自己的心扉向對方傾吐一二。
這位八十多歲的白髮老人道:“帝都畢竟天子腳下,士族門閥勢力根深蒂固,而且他們有個非常明顯的特點,排外,非常排斥外來勢力!”
說到這他諸葛聶苦笑了一聲,接著道:“想當年天策府打算招我入帝都任職,我也正是考慮到這點,擔心融不進去,所以最後拒絕了,決心留在蘇城。”
蕭雲龍淡淡冷笑道:“排外固然是一方面,最為重要的原因,是我要入主天策府,一躍成為天策戰神,直接凌駕於帝都這些士族門閥的頭上,他們又怎麼能忍得了!”
“是啊,帝都各大門閥氏族,不少族中的權貴子弟,都有在天策府任職的,北王殿下以一個外人的身份入主天策府,這是他們絕不允許的,所以才有了那場京畿郊外的伏殺!”
諸葛聶說到此處,搖了搖頭無比惋惜嘆道:“還有,先前的北王殿下,固然風華絕代雄姿英發,但同時也太過高調,太過於張揚了,諸多因素綜合才最終釀造了悲劇的發生!”
蕭雲龍並不否認,不過卻是咧嘴笑道:“其實我也是摔了這麼大個跟頭才明白,不過塞翁失馬焉知非福,那場伏殺對我來說未必就是壞事!”
諸葛聶重重點頭,朗聲笑道:“本來我還在擔心,北王殿下會因此一蹶不振,還想著勸慰一二,沒成想是我想多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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愧是北王殿下,我龍國的信仰,不可能這麼輕易就被打倒的!”
蕭雲龍不說話,心中感慨萬千,誠心而論,若不是因為這場災難因禍得福,同時又無比幸運的發現了那部無上的三千神國之術,只怕他未必有現在這樣的昂揚狀態。
或者說,因為那場京畿大伏殺,他重創無法痊癒徹底淪為廢物,極有可能就會一蹶不振,龍國的信仰也就徹底倒下。
說到底,蕭雲龍的運氣還不錯,或者說是個有氣運之人,人生的兩次大難非但不死,反而最後都有機遇!
諸葛聶問道:“對了北王殿下,接下來您有何打算?”
“暫時蟄伏,有朝一日再殺回帝都,復仇!”
蕭雲龍毫不隱瞞,有了那部三千神國之術,他完全有這個底氣。
“復仇,應該的,龍國的鎮北王,何等氣象萬千,絕不能平白受此屈辱,只不過,這條復仇之路,怕也不好走啊!”
諸葛聶長聲感嘆。
蕭雲龍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起身緩緩走到窗前,看著外面平靜遼闊湖面,一字字道:“雖千萬難,吾往矣!”
“好,好一個雖千萬難吾往矣,不愧是鎮北王,不愧是我們龍國的信仰,只可惜,我垂垂老矣,否則說甚麼也要追隨北王殿下去闖上他一闖了。”諸葛聶慷慨激昂的道。
蕭雲龍轉過身來道:“老前輩將一生獻給蘇城,守護著蘇城,這本身就是功德無量了。”
諸葛聶搖頭擺擺手,緩緩邁步走過來,神色忽然變得凝重起來,壓低聲音道:“其實,今日特地找北王殿下私下談,最主要是想告訴您一件事兒。”
“前輩請說。”
諸葛聶看了看外頭確定沒有人偷聽,這才道:“此事關於粱本道,梁明輝長子,姑且算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吧,但老夫覺得很重要,有必要讓北王殿下知曉。”
蕭雲龍聽到這,兀自擰了擰眉頭,他沒開口,示意對方說下去。
諸葛聶於是道:“還是三年多前,粱本道為了能進入帝都某個要害部門任職,曾四處走動關係,最後還是找到了我,求我出面聯絡帝都某位老友從中斡旋,最終梁家在耗費了一大筆財寶才得以讓其上位。”
說到這諸葛聶聳了聳肩,苦笑道:“其實怎麼說呢,這種關係走動原本無可厚非,但粱本道當時表現得太過於急切,給我的感覺,有些浮躁且急功近利了。”
蕭雲龍並非傻子,聽到這哪還會不明白,當下點頭,神色鄭重道:“我明白了,多謝老前輩告知,我會小心的。”
諸葛聶擺手苦笑:“所謂閒談莫論人非,但您可是北王殿下,我沒辦法不做這一回小人了,告辭了北王殿下,珍重,希望有生之年老夫能看到,您能回歸帝都,成功入主天策府,我等著殿下重新披掛的那一天!”
說完諸葛聶轉身邁步就走,只是臨走之際,這位鬚髮花白的老人,眼眶竟然有些溼潤了。
蕭雲龍隔空拱手拜道:“多謝老前輩,您多保重,晚輩會讓您看到那一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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