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知青點其他人一身溼漉漉的回來,天色都已經暗下來了。
看著他們那貌似沒甚麼重量的木桶,蘇舒不禁摸了摸自己挺翹的鼻子。
話說,她早上差不多是最後一個離開草甸子裡,從另一頭走到岸邊,貌似她收的魚還不少。
所以下午草甸子裡的魚應該少的不是一點半點。
見捉魚回來的幾人都是一臉喪氣的模樣,蘇舒也不打算過去觸黴頭,將盆裡收拾好的幾條草魚在屋簷下掛好後,轉身便回了屋。
聽到動靜的何青青看了眼蘇舒住的屋子,眼神不經意掠過蘇舒掛在屋簷下的幾條草魚,心裡不禁更加憋悶起來。
早上他們捉的小半桶魚,中午那一頓已經被他們霍霍的差不多了,原還想著下午能多捉些回來,等燻成鹹魚,以後隔三差五的也能沾上個葷腥。
沒想到忙活了整整一個下午,捉到的魚連上午的一半都沒有,白在水裡泡了半天不說,其他人對她這個組織行動的人也有了意見,可她明明都是為了大家以後的伙食能好些呀!
哎!要是知青點捉的魚能再多些就好了。
這麼想著,何青青的目光忍不住又瞟向了蘇舒門前那幾條被收拾的乾乾淨淨的魚身上。
晚上蘇舒依然沒出門跟其他人一塊吃飯。
其他人也不在意,少一個人跟他們爭搶難得的葷腥,對他們來說當然再好不過,因此對於蘇舒奇怪的行為也沒人多說甚麼。
不過蘇舒雖然沒跟他們一塊兒吃飯,但糙米飯她還是打了一份兒回來的。
她要是甚麼都不打,那才叫人懷疑呢。捉魚的事情過去沒兩天,村裡人就又開始組織去上工了。
好幾天不上工,水田裡的稻子倒還好,只可惜了地裡的玉米、紅薯。
已經在結穗的玉米,被這接連下的幾天大雨給打的七零八落,長長的玉米葉斜斜地掛在玉米杆上。
地壟上整整齊齊的紅薯現在還都浸在泥裡,雖然下雨後大隊長就已經安排人將地裡的水儘量排出去了,可浸泡了好幾天雨水的土地可不是這麼容易便能幹爽起來的。
村裡的老人看著眼前的景象,眉頭忍不住緊緊皺在一起。
“下了這麼些天的雨,這地裡的糧食也泡了好幾天,也不知道今年地裡的糧食收成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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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能怎麼樣,糧食減產那是難免的,就是不知道今年村裡分到的糧食能不能讓村裡的人不餓肚子。”
“考慮這個還不如讓大隊長去鎮上問問看今年的糧食能不能少交些來的容易。”
其他老頭聽言都忍不住嘆了口氣。
蘇舒雙腳深深嵌入泥地裡,手上的動作卻不停,她得將被埋在泥地裡的紅薯藤翻出來,還要將地裡折斷的紅薯藤,玉米葉通通收拾出來,再由男知青送到村裡的豬圈裡。
這就是今天知青點眾人負責的工作,將附近這一大片紅薯地裡的紅薯藤收拾出來。
看地裡紅薯玉米的長勢情況,想來要不了一個月就可以收穫了。
擦了擦滿頭滿臉的汗,走到一旁的小路將帶來的薄荷水喝了一小半。
蘇舒將頭上戴著的斗笠往上抬了抬,看了眼身後還泛著青色的稻杆,想來離稻穀收穫的時間也不遠了。
繁忙的秋收正朝他們招手。
忙活了幾天,大雨過後的收尾工作總算是告一段落了。
期間蘇舒以外收到了大隊長給她帶回來她哥哥的信,裡面有二十快錢外加十五斤糧票和一些其他的雜七雜八的其他票證。
信上倒沒多提其他的,只讓她安安心心在村裡呆上兩年,照顧好自己,若有甚麼難處可以求助村裡的大隊長,除了這些他還在信裡提到,要是在村裡遇上自己和大隊長都不好解決的事,可以去縣裡找他的一位好友。
信的背後已經寫好哥哥那位好友現在居住的地址。
蘇舒拿著信紙不禁長長嘆出一口氣,她這位哥哥真的是方方面面都替她這個妹妹考慮好了。
又是錢又是票又是人脈關係的,她要是過的不好那都沒天理了。
不過在信中沒見他提起醬料的事情,算算日子,東西也差不多該到了。
在蘇舒收到信件兩天後,部隊裡的蘇建軍竟然意外收到了來自妹妹的包裹。
起先發現包裹的是同宿舍的小王。
小王才剛結婚沒多久,又是家裡的老么,因此平日裡收到包裹最多的就是他,他也習慣隔個兩三天往門衛室跑一趟。
因此見到眼熟的收件人名字,忙不迭的便去通知蘇建軍了。
也是湊巧那會兒蘇建軍正好拉練回來,正滿頭大汗往宿舍趕呢,在宿舍樓正好撞見來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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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小王。
聽見有他的包裹,蘇建軍是既驚訝又好奇,雖然心裡隱隱有些猜測,但又實在是不敢相信。
直到切切實實拿到了包裹,還從裡面掏出了一封薄薄的信封。
果然這確實是他那遠在鄉下的妹妹寄給他的東西。
裡面東西沒多少,幾瓶子密封嚴實的醬,幾雙厚實的毛線襪子,還有兩雙·厚實的千層底布鞋。
東西不多但這確實一個很好的訊號,他唯一的妹妹在鄉下過得不錯。
想到這裡,蘇建軍的嘴角忍不住往上翹,想到現在妹妹所在的韓家村,顧不上宿舍裡其他痞子的詢問,揣上兩瓶妹妹寄過來的醬蘇建軍轉身就去了副團長的宿舍。
這個時間韓煜城也正待在宿舍裡,見蘇建軍過來還十分驚訝。
“蘇排長你怎麼過來了,是有甚麼事嗎?”
蘇建軍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看見手裡的兩瓶醬,趕忙將它們放在桌上。
“那甚麼團長,我之前聽了你的建議,將妹妹送去了白蒲鎮那邊下鄉,如今她在韓家村適應的還不錯,還給我寄來了好些東西,這不就就想著帶些過來讓你嚐嚐。”M.Ι.
韓煜城看了眼桌上的醬料瓶子,裡面褐紅色的醬料裹挾著一粒粒黃豆、香菇裡夾雜著明顯的辣椒粒,看上去十分誘人。
一向不愛俗物的韓大團長看了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部隊裡熟悉韓煜城的人都知道,韓大隊長面色嚴肅,性格冷硬,卻唯獨對吃這一事上分外挑剔。
倒不是說他挑嘴,野地裡捉的老鼠、無毒的蛇類,他都能面不改色的生吞。
只是他對美味的食物十分熱衷罷了。
只可惜部隊裡吃的是大鍋飯,份量是夠了,但那味道嘛,也不能說是不好吃,但一年下來就那麼些菜,味道也沒甚麼變化,一年到頭基本上是千篇一律,著實是讓韓煜城有些受不了。
如今看到眼前送上門來的下飯菜,先不管好不好吃,就衝這賣相,韓煜城就已經口水氾濫了。
因此他也沒跟蘇建軍多客氣,直接收下了他帶過來的這兩瓶醬,心裡則在琢磨:吃了人家的醬,到時候多讓自家老孃在村裡照顧些便是了。
此刻的他完全沒想到,只是小小一瓶醬,竟然讓他跟這位素未謀面的蘇知青牽扯出這麼多事情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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