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大娘在家嗎?”
韓大勇抽旱菸的動作一僵,轉頭看向一旁面色有些心虛的媳婦。
“那啥,外面的應該是程知青,她想在知青院裡種甘蔗,家裡不是還剩了好些嗎,我就讓她今天下工了過來拿。”
院門外,蘇舒看著從院子裡冒出頭來的五六個蘿蔔頭,心情頗好地招呼道:
“你們好呀!姐姐這裡有糖,你們要不要。”
“要!”
“我要吃!”
“糖,吃糖”
除了之前站在院子裡跟蘇舒隔空對視的兩個男孩子,在聽到蘇舒要給他們分糖後,原本還縮在門口拿眼偷偷瞟她的幾個小些的小娃娃也跌跌撞撞地跑了出來。
蘇舒滿臉笑容地從口袋裡拿出來她一早準備的水果糖,一人給他們分了兩顆。
“謝謝姐姐。”
“謝謝姐姐。”
拿了糖的幾個大孩子高興地對蘇舒道謝,剩下的幾個小娃娃也有樣學樣地跟著學。
蘇舒蹲下身來摸了摸年紀最小的一個孩子的頭,也笑眯眯地對他們說:
“不用謝哦!”
“誒呀!舒舒來了,吃飯了沒有呀!快進來,快進來,外面熱得很,快來堂屋裡坐。”
蘇舒被馬桂花拉著,身後跟著一連串的小蘿蔔頭。
蘇舒對正拉著自己的馬桂花笑了笑說道:
“我一下工就過來了,沒打擾到大娘吧。”
“哪裡的話!”
馬桂花沒好氣地嗔了她一眼。
“你來了大娘高興還來不及呢,那有甚麼打擾不打擾的,等會兒在大娘家吃了飯再走吧。”
“這怎麼行,知青點已經做了我的飯了。”
馬桂花遲疑了一下,順勢就道:
“那行吧,那大娘現在幫你去拿甘蔗節。”
“麻煩你了大娘。”
等馬桂花將幾節甘蔗節拿過來後,蘇舒才狀似不經意地問:
“大娘最近村裡是不是發生了甚麼事呀?我過來的時候發現村裡好多人眼神都怪怪的。”
特別的當她走到韓家門口時,那種被矚目的
:
目光簡直讓人頭皮發麻。
“啊...哈哈,人很多嗎?其實也沒甚麼事,都是村裡人在八卦而已。”
馬桂花語氣不太自然的說道。
“哦,這樣啊,那大娘我就先回去了,謝謝您送我的甘蔗節,等知青點裡的甘蔗長起來了,我再送過來給您嚐嚐。”
蘇舒面色如常地接過甘蔗,最後還笑意盈盈地感謝了一番。
“誒,好好。”
馬桂花點點頭,不在意地應和了句。
他們這裡的土壤其實不太適合種甘蔗,種出來的甘蔗結多,也不太甜,要不是家裡的幾個小崽子哭著鬧著要吃,她是說甚麼也不會浪費家裡的自留地去種這用處不大的甘蔗的。
自家精心伺候的都長這樣,就更別說知青點裡那沒怎麼打理過的土地了。
花費幾個月的時間來種甘蔗還不如買半斤白糖划算。
心裡雖這麼想,但面上卻沒表露出來甚麼,只笑呵呵地將蘇舒送走後,轉頭就去找自家老頭子了。
“剛才蘇知青過來的時候說了,現在村子裡好多人家都盯著我們家呢,說不得有多少人在裡面看熱鬧呢。”
韓大勇搖著手裡的蒲扇,喝了口桌上涼的白開水,慢悠悠地說。
“別人想看就看唄,要是有人問到你跟前,你再隨便應付過去就行了,想那麼多作甚。”
馬桂花白了他一眼,甚麼話也沒說,轉身出去了。
一路上頂著村裡人有意無意打量的視線,蘇舒快步走回了知青點。
知青點裡除了何青青和錢美華在廚房裡做飯,其他人都聚集在知青點旁邊的大樹下納涼。
在蘇舒路過大樹邊時,人群還詭異的安靜了一瞬。
等蘇舒走遠了,眾人才繼續說起剛才的話題。E
他們談論的不是別的,就是今天村裡傳開的那則流言。
“要我說,知青點裡就蘇知青跟那位馬大娘走的最近了,前幾天不是還看見她們一起幹活來著,現在傳出這話來,說不定是那
:
馬大娘特意傳出來的,就是想探探蘇知青的口風也說不定。”
人群中的王剛一臉篤定地說道。
“話也不能這麼說,你都說了那只是傳言了,怎麼能當真。”
何海柱皺著眉頭一臉不贊成的模樣。
“就是,我們都是鄉下來幫助農村建設的,終有一天還是要回去的。”
一個帶著眼鏡的男知青也開口道。
他是最早來到韓家村的一批知青中的一個,在這裡呆的時間越長,他就越想離開,他是一點也不願意看到知青點裡有人想落戶在村裡的。
他認為這根本就是對自己不負責,讀了這麼多年書,學了那麼多知識,怎麼能將自己紮根在土地裡呢。
“可看蘇知青那模樣一點也不像是想離開的樣子呀!她現在跟村裡的嬸子大娘關係可好了。”
程雪梅這麼說也不是沒有緣由的,因為這次過來的女知青就她和蘇舒兩人,所以幹活的時候,兩人基本上是分到一起的。
蘇舒幹活不偷懶,而程雪梅乾活則懶懶散散的,所以每次幹活的時候她們雖然是分在一起的,但時間一長,蘇舒就會跑到她前面去。
她們附近也是有其他村裡人幹活的,蘇舒幹活不偷懶的後果就是,幹著幹著就跟村裡那群婦女湊一堆去了。
有一回她還看見她攙扶著一個農村婦女打扮的女人離開一直到中午下工了都沒回來。
那一次也是她唯一一次工分超過蘇舒的一次。
不過在想到以後蘇舒要是嫁給了村裡人,那她以後不就要整日裡跟土地打交道了嗎。
想到她在稻田裡看到的隨處可見的用豬糞和稻草漚出來的肥料,看了眼衣服是沾了泥點子的漂亮衣服。
程雪梅難以想象,要是她以後要一輩子生活在鄉下,日子該怎麼過下去。
反正她是絕對不會嫁給鄉下人的,這麼想著她就忍不住轉頭偷偷瞄了眼身邊的相貌俊雅的青年。
她早已心有所屬了不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