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個五條家家主,能淪落到甚麼地步,還需要你管?!”
赤井秀一壓抑著自己的吼聲,他不想對著弗蘭克斯坦發脾氣,但含在喉嚨裡的憤怒卻好像隨時可能衝破牢籠的猛獸,忍耐著內心的狂暴,小心翼翼地蟄伏。
或許他在一些人眼裡是冷靜到無情的殺手,是從淡定到極點的狙擊手。
他可以風輕雲淡地與琴酒開玩笑,故意讓子彈擦過琴酒的臉頰戲弄他,也可以運籌帷幄輾轉在各個組織,得心應手的做一個優秀的臥底。
但是在弗蘭克斯坦面前,他永遠學不會偽裝自己的情感。
或許在最信任的人面前,人們總想著放鬆自己,在那個他能夠全心交付的港灣休息片刻。
弗蘭克斯坦,就是他的港灣。
他從來都知道,這個男人是縱容他的。
哪怕,是他千里迢迢從美國回來,見面時的告白,弗蘭克斯坦也溫柔的照單全收,然後用一直沒變過的理由搪塞他:「我對小鬼沒興趣。」
他們之間相差九歲,這彷彿是一條無法跨越的鴻溝橫亙在他們之間。
“不管他是誰,他現在都是一個無家可歸的落魄小鬼,不是嗎?”弗蘭克斯坦就像是故意在激怒他,嘴角的笑意溫柔至極,卻說出了赤井秀一最不願聽到的話。
那句「無家可歸的落魄小鬼」就好像是在說赤井秀一自己。
思緒一下子就被拉回他第一次見到弗蘭克斯坦的時候。
十七年前,男人收留了他和母親,弟弟,還有未出生的妹妹。
那時弗蘭克斯坦非常年輕,比現在更加張揚,放縱且銳利。花俏深邃的碧藍色眼眸經常半帶戲謔地看著尚且年少的赤井秀一,嘲笑他是個甚麼都做不了孩子。他還經常會在深夜外出,去酒吧獵豔,出色的容貌讓他在那種場合無往不利,卻從來沒有一個人能成功地爬上他的床。
那時候,弗蘭克斯坦就像一個頹廢而放浪形骸的落魄貴族,有大把大把的金錢和時光可以揮霍,心血來潮的一次善心,救了赤井秀一他們一家。
赤井秀一也不止一次看見弗蘭克斯坦用針筒將顏色詭異地藥劑注入自己體內。
起初,他以為弗蘭克斯坦是在吸.毒,畢竟以那時男人的性格,這是完全可能的事,但是每次注射之後,男人的臉上並沒有出現吸.毒之後沉醉迷離的表情,反而是面無表情地盯著自己的手臂,目光冰冷得像是在看一塊可有可無的實驗材料。
後來他才知道,男人並沒有吸.毒,只是將各種實驗得出的藥劑用在了自己身上。
他不止一次阻止男人的這種行為,對方卻渾不在意,漫不經心地揮揮手,對他說:「我死不了。」
弗蘭克斯坦,是連自己的生命都毫不覺得可惜的男人。
然而卻是這個男人教會了赤井秀一怎麼用槍,怎麼將敵人一擊斃命來保護自己。
赤井秀一人生中的第一把槍,也是弗蘭克斯坦送給他的。
那是他們快要分別的時候,男人的指尖夾著香菸吞雲吐霧,乳白色的煙氣模糊他那是表情。
赤井秀一唯一記得的,就是那時候男人的語氣很淡,和平時的輕佻玩味很不一樣。
「小鬼,你要變強啊。」
「變強能再見到你嗎?」年僅十一歲的赤井秀一這樣問道。
弗蘭克斯坦卻輕笑一聲,揉亂了他的頭髮:「我對小鬼可沒興趣,我只喜歡成熟的男人。」
「等我長大了就去找你,如果那時候你能愛上我,就不許再在自己身上做實驗了。」赤井秀一這樣說到。
而男人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只是調侃了一句「怎麼看穩賺的人都是你啊,小鬼。」
即便如此,兩個人都記得這個約定。
赤井秀一從離開弗蘭克斯坦之後,就不斷努力變強,他拿到美國國籍,考上F.B.I,成為優秀的狙擊手,來到港口Mafia,來找他。
等他再見到弗蘭克斯坦的時候,十幾年過去,男人的容貌幾乎沒有任何變化,但不再像曾經那樣放縱不羈,宛如窖藏的烈酒,將所有的尖銳與浮躁都沉斂下來,欲加濃烈醉人。
“弗蘭,你別這樣挑戰我的底線。”
赤井秀一的眸子暗了下來,輕身將弗蘭克斯坦禁錮在自己與椅背之間,黑色的長髮灑落,與弗蘭克斯坦的金色糾結在一起。
“來啊阿秀,給我看看你的底線。”弗蘭克斯坦愉悅地勾起嘴角。
無論何時,他都喜歡看赤井秀一為他憤怒卻壓抑著自己的樣子。
很多話,他知道赤井秀一併不願意聽,甚至非常牴觸,但是他故意而為之,就想看看對方為自己瘋狂的樣子。
畢竟只有他一個人瘋,那多無趣。要兩個人一起才行。
原本他只當那個約定是一個孩童的玩笑,可誰能想到,十幾年後,那個說出玩笑話的少年站在他面前,以成熟男人的姿態,搶走了他嘴裡的半截香菸,放進自己嘴裡。
對他說……
「我回來了,弗蘭。」
甚至還進行了告白。
他拒絕了,但其實他根本不在意那所謂的年齡,他只想看看這個人能為自己做到甚麼地步?
時至今日,他們仍然曖昧不清,情人一般親暱,愛人一般上.床,卻誰也沒再將這段關係挑明。
“你不會是喜歡他?!他是你喜歡的長相?!”
赤井秀一知道,弗蘭克斯坦會因為特殊的異能力永保容顏,甚至壽命也會比正常人長得多,而他自己,終究會老去……
他不是不擔心的。
弗蘭克斯坦笑容更甚。
瞧瞧,他的小愛人吃醋了,他該怎麼辦?
“阿秀,你今天的話有點多。”弗蘭克斯坦抬手拂上赤井秀一的眼角,然後沿著他凌厲的頜線掠過修長脆弱的脖頸,“不如,我們如你所願,在一起吧。”
“甚麼?”赤井秀一微微一愣,忽然感覺脖子一緊。
弗蘭克斯坦拉住了赤井秀一的衣領,將他拽向自己。男人微微仰頭,吻住壓迫在他身上的人。
“弗蘭克斯坦醫生,五條悟還沒回來嗎?”
弗蘭克斯坦:“!!!???”
赤井秀一:“???!!!”
突然闖進來的中原中也:“……你們怎麼不鎖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