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濱,綾辻偵探事務所。
拱形的天花下幾把焦糖色的藤椅圍著一張長方形木桌,牆邊聳立著高連天花板的書櫃。那上面除了一些深奧晦澀的書籍之外,還整整齊齊地陳列著很多栩栩如生且眼神空洞的人偶。天花板吊扇緩緩攪動著悶熱的空氣。用於裝點的彩色玻璃透不進陽光,這裡唯一的光源是一座華而不實的古董吊燈。
很明顯,這裡主人的品味有些年代感,而且充滿著陰冷詭異的巫蠱色彩,就連地上的那口木質棺材都不顯得突兀,彷彿原本就放在那裡的飾品。
坂口安吾就站在古董燈的下面,專心致志地翻著手機的通訊錄。他腳底下黑貓繞著他的腳邊轉圈,時不時地抬頭看他。只是他沒甚麼空閒理會這個可愛的小東西。
那個通訊錄似乎很長,他一直動著手指也翻不到頭。
“安吾,坐下吃點水果。”綾辻行人端著一個果盤走過來,放在坂口安吾面前的桌子上。
被叫名字的人順勢坐下,他腳底下的黑貓立刻跳到他的腿上,沒甚麼精神地喵了一聲,便趴在上面閉目養神。
終於,坂口安吾找到了他想要聯絡的人。
撥通號碼之後,沒過幾秒鐘,電話就被接了起來。
“摩西摩西。”
電話那頭傳來了熟悉的慵懶聲音,坂口安吾表情微松:“太宰。”
“哦,安吾啊,打電話過來是有甚麼事嗎?”
“我這裡有一個來自異能特務科的委託,希望你們武裝偵探社的與謝野醫生能夠接一下。”
“委託?好吧,我會跟她說的,甚麼時候?”
坂口安吾:“最好是現在。”
“好的。”
“多謝,再見。”
“再見。”
電話被結束通話了。
作為曾經的好友,他們一句多餘的寒暄都沒有。
坂口安吾略顯失落地看著手機,他知道,關於織田作的死,太宰治終究沒有辦法釋懷。
他自己也是一樣。
“怎麼樣?”綾辻行人打斷了坂口安吾的思緒,插了一個草莓塞進了他的嘴裡,“不是讓你吃水果嗎?”
“我自己會吃的行人哥。”坂口安吾嚼著草莓,有些含糊不清地說道,“現在只要在打電話給咒術高專的五條悟就可以了。”
說著他又重新撥了一通電話。
電話那頭的人不知道在幹甚麼,想了一會兒才被接通。
“您好,我是異能特務科的坂口安吾,很抱歉這麼遲才聯絡您,雖然很遺憾,但是您的學生的虎杖悠仁,因為受傷過重,搶救無效,已經確認死亡。如果方便的話,請過來籤一下死亡證明,地址稍後會發給您。”
“請您節哀,再見。”
綾辻行人等坂口安吾打完電話,一抬下巴,指指棺材:“這樣真的好嗎?”
“這已經是最好的做法。”
坂口安吾推了下眼鏡,現在他能做的,就是等待所有的演員到齊。
建人,希望你口中的那個前輩不要一來就拆了行人哥的事務所,這樣在知道真相之後多少也算是個驚喜。
……
五條悟跟夏油傑剛出港口Mafia的大樓,坂口安吾的地址就傳送了過來。
從電子地圖顯示的位置來看,那地方比武裝偵探社的地方還要偏僻。異能特務科這麼窮嗎?怎麼選址選在了這個地方?
“我們要坐計程車嗎?”五條悟問道。
“這麼遠還有更好的辦法嗎?”夏油傑反問。
“有啊。”
夏油傑臉上溫和的笑容僵了一瞬,道:“應該不著急,我們還是打車去吧。”
他可不想被五條悟拎著脖領子到處飛。
“傑,我可愛的學生都死了,你還不著急,太無情了。”
“別鬧了,虎杖悠仁真的死了嗎?”
“嘛~去了就知道了。”反正他才不會相信虎杖悠仁就這麼死了。
畢竟梅開二度,上一次可是被掏了心都沒死呢。
此時正好一輛出租路過他們,五條悟手疾眼快將它截住,兩人一起上了車。
“說到學生,狗卷怎麼沒和你在一起?”夏油傑問道。
“狗卷被我送到武裝偵探社了,那裡有非常優秀的前輩跟他搭檔,你放心好了。”
說到武裝偵探社,夏油傑忽然又想起了他在夜蛾正道的校長辦公室看到的,那個穿著和服的白髮男人的那雙,凜冽的灰色眼睛。
也不知道為甚麼,之前看到的那一眼,印象就是這麼深刻,讓他偶爾還會想起來。
“想甚麼呢?”
五條悟用肩膀撞了夏油傑一下。
“沒甚麼,你去武裝偵探社的時候看到他們的社長了嗎?”
“這倒是沒有。”五條悟回憶了一下,確實沒看見。
夏油傑略表遺憾。
可能是他們所走的路段有的人比較少沒甚麼車,也可能還有這輛出租本身速度就不慢的原因,到達目的地時也沒用多久。
從外觀上看來看,哪裡只是一棟毫不起眼的老舊的紅磚樓危房,如果不是專門來找,應該很難有人會發展這裡存在著甚麼大人物吧。
在橫濱異能特務科的人,姑且全是大人物吧。
五條悟打量一圈這個房子的四周,輕笑一聲:“這裡閒人很多嘛~”
夏油傑聞言,不置可否地點點頭。
一樓的入口很狹窄,不到如此,對於身高一米九的五條悟來說,它還有點太矮了。
進門之後倒是別有洞天。
“你們來了。”
說話的是一個身穿卡其色西裝,戴著眼鏡的青年。
青年黑色的短髮梳在腦後,五官秀美,嘴角有一顆十分小巧的黑痣,看起來既文質彬彬又嚴謹禁慾。
他旁邊站著一個金髮男人,藤紫色的鴨舌帽,淡紅的墨鏡,蒼白的面板,精緻的五官,他看起來像歐洲傳說中依靠嗜血為生的冷血生物。
“你就是坂口安吾。”五條悟認出了他的聲音。
“是的,您就是五條先生吧。”
“沒錯。”五條悟冷聲道,“你說我的學生死了,我的學生呢?”
“在這裡。”綾辻行人指著地上的那口棺材。
五條悟:“……”這小子怎麼每次死得都跟真的似的。
夏油傑:“……”
兩人一同把目光放在了剛才說話的人身上。
那種具有穿透性的冰冷聲音,讓這個昏暗的房間顯得更加詭異了一點。
“綾辻行人,你們現在所在這家事務所的主人。”綾辻行人自我介紹道。
“現在還沒有時間做那個無聊地寒暄,我現在要看看我可愛的學生是不是真的死了吧。”五條悟似乎有些不耐煩了,他想開啟棺材看一看。
“對不起。”坂口安吾擋在棺材前面寸步不讓。“等下還有一個人,等她來了我們再一起說。”
“抱歉,我來晚了。”
正好這時,高跟鞋的聲音在不是很大的空間裡迴盪,進來的是一個短髮帶著金屬蝴蝶髮飾的女人。
坂口安吾:“不晚,來得正好,與謝野醫生。”
“是你啊。”五條悟也認出了她,“我的那個學生在你們那裡怎麼樣?”
她就是武裝偵探社的與謝野晶子。
“還不錯。跟著國木田已經祓除了三隻那個所謂的詛咒。”與謝野晶子看向坂口安吾,“叫我過來,到底是有甚麼事?”
“行人哥。”
綾辻行人點點頭,蹲下翹了棺材。
裡面櫻色短髮的少年睡得安詳,但是他的胸口卻沒有一絲一毫的起伏。
他沒有呼吸。
換句話說,虎杖悠仁,真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