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棘城。
雖然是中午,但沈明所在的巷子裡卻並不亮堂,彎曲的小巷和並排的高樓阻斷了陽光的直射,溼潤的空氣更是給地面和牆角鋪上了一層細密的青苔。
沈明快速的走著,似乎急切的想要穿過這條巷子進入主街,他的身後的陰影裡,隱約的跟著幾個人,看不清臉,但渾身上下散發的狠戾氣息卻昭示著他們是正在追逐獵物的獵手。
嗯,還不錯,緊急培訓了兩天,這群荒野老哥們終於有點黑手黨的樣子了,就是不知道沙鱷幫的人在哪裡看著。
正如之前計劃的,今天一早,沙船就把殺死沙豹的兇手的位置彙報了上去。由於沙豹屍體都沒看到,也不知道死在甚麼人手裡,一切資訊都是東街的人彙報上來的,所以為了防止東街隨便殺個流民充數,接待他們的沙蠍副手還是派了兩個人去跟著他們追拿兇手。
沙象和沙樓接到的命令是跟著他們,觀察兇手的能力,親眼看著東街的人殺掉兇手才行。雖然已經利益交換完畢,但面子上的工作還是要到位,即使東街找了個無所謂的人來頂替真的殺手,那至少這個人得有可能殺掉沙豹的能力才行。
畢竟沙鱷幫的名頭是打出來的,不是騙出來的。
兩人跟著東街的人,綴著兇手有段時間了,確實是個非常謹慎的人,有幾次差點就發現自己了,還好他們是專業的,每次都沒能被兇手真正發覺。
在人多的地方動手,會被定性為挑釁軍團的城市法律,所以一定要找沒人的地方下黑手,這條巷子看起來是最方便的地方,只要出手迅速,等到樓裡的人察覺有異樣,屍體可能已經被他們丟進下水道了。
馬上就要走到約定好的地點了,沈明突然加速向外跑去。
就在兩個人以為兇手發現了他們,要逃跑的時候,左邊二樓的陽臺上卻突然冒出一個人影,對著兇手“砰砰”開了兩槍。
只見兇手似乎預知了子彈的落點,他的身體竟然提前做出了偏移,往右撲了過去,然後躲進了一棟樓的門洞裡,果斷的拔出手槍回射向陽臺。
“高手!絕對是高手,起碼是危機感應相關的基因藥劑改造過的高手,否則不可能有這麼快的反應力。”
陽臺傳來一聲慘叫,然後就聽到開門逃跑的聲音。
兇手似乎知道跑不脫了,所以直接又回身過來,衝著他們所在的地方開了幾槍,動作果斷,毫不拖泥
:
帶水。
眾人紛紛就地隱蔽,沙樓卻因為身位靠後,動作又遲鈍晚了一步,然而這時,卻有一個東街的小弟提前推開了他,然後手臂直中了一槍。他回過神來,看著這個年紀頗大,還挺像荒野人的東街小弟,眼睛裡竟然破天荒的多了一絲感動。
爾虞我詐,黑手頻出的沙鱷幫里居然還有這種下屬,還是沙豹以前的小弟,即使是為了攀上上面的關係,也不得不否認,他救了自己一命。
來不及多言,沙鱷幫的人也不是吃素的,立刻開始給予回擊,人多槍多,一時間還是火力壓制了對面,巷子裡槍聲大作。
兩個人也沒湊熱鬧,他們沒接到命令幫忙,所以只是冷眼旁觀,順便,還往後撤了撤,以免傷了自己。兇手一看就是個狠茬子,沙豹十有八九就是惹上他然後被殺了。
而沈明這時,躲在門洞裡心裡默數著,差不多一輪槍聲落下去的時候,突然衝了出去,往巷子口跑去。
“不能放他出去!”
沙船帶著兩個人,趁著火力壓制的空擋,跑到了相近的樓門洞裡,這會兒見兇手衝出來了,瞬間冒頭出來開了幾槍。或許是對自己的感應能力太過自信,兇手在躲過幾顆子彈後,還是中了彈。
子彈打在腿上,讓他的身形一滯,然後連滾帶爬的又滾回了門洞裡。
“哼,原來是個新手,大概剛剛獲得了改造,所以沒把沙鱷幫的人放在眼裡。”看著中彈的兇手,沙象冷笑了兩下。這種人他見過太多,偶然獲得了改造,便以為自己是人上人,不把普通人放在眼裡,殊不知,沙鱷雖然小弟大多都是普通人,卻不知道殺過多少基因改造者。.
被打中了腿,還被包圍,今天肯定要死在這了。白天殺人,速度一定要快,要儘量避開趕來的執法隊。
沒一會兒,伸出手反擊的兇手連槍都被打掉了,一聲哀嚎傳出,周圍東街的小弟紛紛都跑了上去。
沙樓和沙象一個沒動,他們只需要遠遠的看著那個兇手死就可以了,東街的小弟們也是群菜鳥,這時候要更加小心,萬一對方棄槍是陷阱,上去鐵定要吃虧,這都是這麼多年他們練就的生存哲學,靠著小心謹慎才能活到現在。
此時沈明正靠在門洞的牆上,小臂和大腿各中了一槍,就這麼放任血流著,並沒做任何應急包紮。周圍圍著的是一眾東街的人,個個臉上都有一股敬畏和緊張,畢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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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打中的是祭祀大人。
“舍利吉,怎麼你也中槍了,我回頭都朝著沒人的地方開槍,這也能打到你?”
“大人,沙蠍的人呆呆的往子彈上撞,我怕他出意外,實在沒辦法推了他一把。”
“...”
“趕緊的,開槍吧,不然一會兒執法隊來了,這就白演了。”
沙船看著一心求死而不耐煩的祭祀大人,顫顫巍巍的舉起手中的手槍,眼睛一閉,“砰”。
打偏了,子彈穿過沈明的耳朵嵌入牆中。
“???”
怎麼還整個虐俘的橋段,昨天可沒安排你搞這個啊,沙船睜開眼,看著祭祀大人疑惑的眼神,他更慌了,索性眼睛再次一閉。
“砰砰砰。”
“沒想到沙船還挺忠心,開了這麼多槍,這是給沙豹報仇啊?”沙象一邊說著,一邊跟沙樓走到近處,來確認兇手已經伏誅。
兩槍腦門,一槍脖子,一槍耳朵,死的透透的了。
“不錯,你現在是東街的新老大了。”沙象欣賞的拍拍沙船的肩膀,然後熟練的把兇手的屍體搬起來,親自扔到了下水道里。
沙樓卻在默默打量舍利吉,他沉思了許久,開口道:“你叫甚麼名字。”
舍利吉一怔,用帶著荒野味兒的南星系話回答道:“我叫舍利吉,大人。”
“荒野人?”這語調太有辨識度,一聽就是垃圾話。
“是的大人。”舍利吉似乎有些窘迫,站在那裡,抱著受傷的胳膊一動沒敢動。
怪不得,沙鱷幫也不是沒有荒野人,這些人一般在幫裡如無根之浮萍,沒有山頭,也沒人照顧,都是些衝鋒陷陣的牛馬,救自己一命想要抱上自己的大腿也不是沒可能。
心中一絲的感動和熱情瞬間褪去,沙樓點點頭,冷漠道:“回去包紮下,你們擊殺兇手的事,老大很快就會知道了,好好在東街辦事,少不了你們的好處。”
說著,跟沙象再不理會站著的一眾人,先回去覆命了。
沙船看著沾著血的井蓋,蠢蠢欲動,總想把祭祀大人的屍體搬出來,找個好點的地方安葬了,可這樣萬一走漏了風聲,今天的功夫就白費了。
舍利吉旁邊的荒野老哥薩曼看了沙船一眼,冷靜道:“祭祀大人既然不讓我們處理他的聖軀,那他自有取回的方法,我們按照吩咐照辦即可。”
沙船不知道是想明白了還是被勸住了,點了點頭,給井蓋狠狠地鞠了幾個躬,然後招呼大家回了東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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