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正在輸入...】
死〇法師:徐醫生,堵車,預計還有40分鐘才能到
半老徐姨:......
半老徐姨:完了,忘記跟你說了,我今天下午有事,不在公司
死〇法師:【驚恐】
半老徐姨:你到公司後,找前臺小趙同學,讓她帶你去常規治療室E
半老徐姨:現階段常規治療的話,我不在也可以,小趙同學你應該認得吧?
死〇法師:哪位?c還是d?
半老徐姨:【無語】
半老徐姨:少來你們溫泉那套,你總這樣哪還能治得好
死〇法師:所以c還是d?
半老徐姨:......d
死〇法師:收到!【大笑】
死〇法師:不過徐醫生,你改這名字,有點東西啊
半老徐姨:太后懿旨,下午去相親,只能曲線救國了
死〇法師:那你得在好友圈多放幾張小鮮肉的照片才行
半老徐姨:好主意,發我
死〇法師:【小鮮肉照片.jpg】x9
半老徐姨:?
半老徐姨:死0你不會有問題吧?
死〇法師:沒問題我治甚麼病?
半老徐姨: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那個問題
死〇法師:嚶嚶嚶~
“......”
徐心怡坐在外灘咖啡廳的窗邊,看著手機裡死0法師發來的小鮮肉照片,笑得不行。
你別說,這照片還挺有料的,聽太后說對面是個戴眼鏡的斯文男士,如果讓他看到自己好友圈裡的照片,估計黃掉的機率又能增加不少。
死0這個人啊,明明心態很好,為甚麼執念能這麼重......
唉,不過想想,距離,距離《恩賜》遊戲關服已經足足半年了。
這款曾經轟動一時的沉浸式全感官遊戲,在一場突如其來的自然災難中草草收場,以至於無數玩家難以接受,只能在論壇垂淚發帖,互相尋找安慰。
徐心怡的手機裡,還有當時官方新聞三天連播的截圖。
太平洋底一座沉寂了數萬年的死火山突然爆發,將建在海洋深處的《恩賜》伺服器叢集全部熔燬......
《恩賜》研發團隊連夜召開新聞釋出會,向公眾表示團隊仍具有重新復原遊戲的能力,以誠懇的言辭請公眾放心,並聲稱儘管資料已經丟失,但《恩賜》總有一天會再次回歸,那時將向所有人開放公測。
然而釋出會結束的第三天,開發團隊乘坐的從京城飛往佛羅里達的飛機在太平洋上空墜毀,機上195人無人生還。
太平洋上的連續兩次災難,徹底掐斷了《恩賜》再次“降臨”到這個星球上的希望。
那一夜,恩賜論壇上的帖子數量,在訊息公開後的第1分鐘,就擠崩了論壇的伺服器。
無數玩家在對自己的“第二人生”告別,更有不少人接受不了這一現實,過度悲傷之下出現了各種稀奇古怪的心理問題。
死0便是其中之一,而且問題很嚴峻。
一想到這一切,徐心怡的心裡便有些難受,她不止一次想要刪除這幾張截圖,但每次看到它們,又下不去手。
“誰能沒有執念呢,唉,醫者不能自醫......”
她將手機鎖屏放在一邊,拿起手邊的咖啡,輕輕的抿了一口。
半年前,在黎明城的咖啡廳裡,自己也是如此消磨時光的,只不過當時對面坐的是......
穆娜。
她,還好嗎?
克里莎他們還好嗎?
大概要錯過克里莎跟德扎的婚禮了......
最後的決戰是誰贏了?
恩賜我主,被拯救了嗎?
“......”
不,
:
不能再想了,徐心怡,你是心理醫生,不是病人......
不要表現的比病人還嚴重......
徐心怡深撥出一口氣,準備問問相親物件到哪了,剛開啟手機,就接到了對方的訊息。
【與別來沾邊的聊天】
別來沾邊:美女,我快要到了【微笑】
半老徐姨:窗邊14號桌,藍色小西服那位就是我
別來沾邊:我好像看到你了【微笑】
徐心怡挑了挑眉毛,朝窗外看去,只見一輛頗為穩重的超豪華suv緩緩停在了路邊,車門開啟,從上面跳下來一位身穿黑西服,手提公文包的男士。
一頭碎髮看上去很陽光,金絲眼鏡架在鼻樑上也很加分,多少給人一種內在儒雅的感覺。
雖然沒看過照片,但徐心怡覺得就是他,於是朝著他客氣的招了招手。
相親物件微微笑了笑,然後提著公文包朝著咖啡廳走了過來。
生人勿近,善於隱藏,不想結婚。
這是徐心怡在打量了這個男人兩眼之後,給他貼上的標籤。
說實話,以她的專業深度,或許並不能這麼快給出結論,畢竟她是師範專業半路出家。
但在黎明城擔任禮儀祭祀的那段日子,屬實讓她的眼力得到了爆炸式的增長。
這也是她在《恩賜》遊戲結束,回歸主業後,半年內能從心理諮詢師助理直接連跳幾級成為資深心理諮詢師的主要原因之一。
另外兩個原因,一個是因為她閨蜜的爸爸是公司董事長,另一個則是,幾乎整個魔都的“恩賜患者”都選擇了她作為心理治療的主治......
如此龐大的行業資源,沒有哪個資本家能夠忽視。
沒過多久,相親物件便走進了咖啡廳,坐在了她的對面,客氣的打了個招呼。
“你好,李成業。”
李成業的笑容很標準,嘴角弧度有點迷人,但眼中毫無笑意。
“你好,徐心怡。”
徐心怡照葫蘆畫瓢,笑容比對面還標準,眼睛比對面更冷漠。
“你真人比照片漂亮很多。”
李成業發自內心的讚美著,這次並不虛假。
他向著遠處的服務生招了招手,然後點了一杯冰美式。
徐心怡看到他的目光在掠過服務生的臉時短暫的停留了一瞬,便若有所思的眨了眨眼,再次露出了標準的笑容。
“你也比照片帥很多,特別是穿著西服,很有範兒。”
你吹我捧這種事情,做得多了也就熟練了,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著,全是些無關緊要的東西。
但每次兩人都能發出爽朗的笑聲,讓旁人覺得這“一對兒”的感情或許非常好。
聊了有一會兒後,李成業拿起了自己的手機,皺著眉頭回了幾條資訊。
早就憋不住的徐心怡內心終於舒了一口氣,同樣拿起了自己的手機。
然而剛解鎖,她就看到了一堆讓自己心神恍惚的訊息。
【徐醫生和她的病人們群】
我不想深情:【破損的儲存器照片.jpg】
我不想深情:@所有人,重返廢土計劃,可以開始了嗎各位?
午夜兇1:臥槽!真的假的?你又出海了?
這次不打退堂鼓:@我不想深情,你瘋了?颱風天也敢出去?
我不想深情:【大笑】【大笑】【大笑】
我不想深情:只有巨浪能將海底的寶藏沖刷上岸,我找到了!
我不想深情:我終於找到了!
努力成為大肌霸:有資料嗎?能解出來嗎?鉤子哥跟你在一起?
【鋼鐵直鉤邀請您加入影片聊天...】
徐心怡看著彈出來的影片視窗
:
,毫不猶豫的點選了接受。
影片視窗瞬間彈出,群中13個人,除了深情無一缺席。
鉤子哥朝大家招了招手,然後眾人才看到了他背後的狂風暴雨,以及高如城牆般的巨浪。
手機裡發出無數“臥槽”“你瘋了”之類的驚呼,但呼嘯的風雨聲淹沒了這些聲音。
由於手機是外放,對面的李成業聽著手機發出的嘈雜巨響,皺起了眉頭。
然而徐心怡完全沒有關閉聲音的意思,她頗有些心疼的說道:“就你們兩個?不要命了?”
鉤子哥根本聽不到她說了甚麼,只是衝著大家搖晃手裡被岩漿熔穿了一半的儲存器,而深情,就在他的後面迎著狂風暴雨吶喊。
在如此嘈雜的背景聲音中,徐心怡還是聽清了深情的喊聲。
因為他喊的是:
讚美恩賜!
緊接著,群裡所有人便開始瘋狂的聊了起來,每個人的情緒都被這個從不曾見過的報廢儲存器拉到了巔峰。
所有人的臉上都寫著同一種情緒,那就是,乞求。
他們都在乞求,這個儲存器上能讀出一點點資料,哪怕只有簡單的0和1。
徐心怡已經沒有心思繼續相親下去了,儘管她今天的表現可能會被對方詬病,並在之後受到來自太后的嚴厲制裁,但現在,她是真的沒有一點多餘的心思去應付面前這位男士了。
她腦中所想,只有回家!
回家參與到這場聊天中去,去感受海洋的恐怖,以及病人們的瘋狂。
於是她抬起頭,十分鄭重的對李成業說道:
“抱歉李先生,你也看到了,我有遠比相親和結婚更重要的事去做,答應今天來碰面也不過是迫於家中的壓力,所以,我們今天就到此為止吧,我能看出來,你也不想來相親的,對嗎?”
對面的李成業本來看著徐心怡當著自己的面跟許多男人聊天還有些厭惡,但當他聽到徐心怡這句話的時候,突然整個人愣了一下,然後兩隻眼睛便漸漸失去了神采,毫無感情的說道:
“是,我不想相親,我不想見你,我不想跟女人結婚......”
徐心怡心中有事,並沒有注意到對方的異常,她只是覺得對方還挺直接。
正好,她喜歡直接。
“感謝你的理解,那我們再見了,哦對了,這杯我請。”
徐心怡微笑著提起了自己的包,然而還沒等她離開座位,對面的李成業卻突然驚醒,抬手按了按額頭,略帶歉意道:E
“不好意思,剛才走神了,徐小姐你剛說甚麼?”
!!!
徐心怡心神巨震,她猛地轉過身來,一雙犀利如刀的眼睛死死的盯著李成業,一字一句的問道:
“你說甚麼?”
李成業被徐心怡突然爆發出來的巨大壓迫感嚇了一跳,他張了張嘴,一時間沒說出話來。
徐心怡看著他的表現,眉頭一皺,緊接著眼中閃過精光,又快速的問道:
“我不喜歡男人,你呢?”
李成業的眼睛再次失去了神采,他機械的回答道:“我喜歡......”
徐心怡看著面前的這一幕,瞳孔驟縮,渾身激抖,兩手一軟,手中的包和手機徑直掉落到了地上。
“這不可能......”
她搖著頭,手忙腳亂的蹲下撿起地上的手機,心裡急著想要跟群裡的眾人說說剛才發生了甚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然而手機螢幕剛亮起來,她就看到了還未結束通話的影片聊天中,鉤子哥的背後伸出了一隻手。
那隻手上,赫然有一把銀白色的,鐫刻著火焰紋路的手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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