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喜手裡拿著番茄邊走邊吃,溜達著沒一會就到了知青點,只是沒想到還沒到知青點,就站在門口聽到裡面的吵鬧聲,她愣都沒愣的直接進去,站定之後才發現嫂子比第一次見的時候好像還更好看,她覺得可能是因為對比的。
又看看站在一邊的倆人,想起來她爹今天在路上跟她說的事情經過。
向陽知道這是誰,當下有些愣住,還沒結婚,多少在未來小姑子面前,她還是想維持一下自己的形象。
趙南平完全沒注意到進來的人,他向向陽靠近一步,伸手就想抓著她的手出去,跟大家都說清楚。
周喜眼疾手快,一個健步過去,手裡的番茄還剩下一半都給掉在了地上,猛地就把趙南平一個大男人推到一邊,她擋在向陽面前,面對著趙南平。
趙南平還沒反應過來,疑惑的看著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黃毛丫頭。
周喜瞪著倆炯炯有神的眼睛,微抬了下巴。
“你幹甚麼的?不知道男女授受不親嗎?”
趙南平沒理她的胡扯。
“這是我朋友,我要帶她回首都。”
周喜哼了一聲,上下打量著他,不是她說,雖然她也沒多喜歡周場,但這個人比周場的一半也比不上,長的不說別的,看起來就是粉面書生,不好看。
“呸,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趁人家落難,趁機要挾,落井下石,也不看看你自己的長相,配不配我嫂子。”
趙南平看著面前叭叭的小丫頭,“你算是甚麼,給我滾。”
周喜皺著眉頭輕笑,就這罵人都不會罵,跟他對罵都沒啥勁。
“你知道這是哪裡嗎?這是河山溝,是我的地盤,要滾也是你滾,你想怎麼滾,是橫著滾還是豎著滾啊?”她邊說邊雙手抱在懷裡。
趙南平被氣的指著她不知道說甚麼好。
向陽站在她身後又驚又喜,不是說周家最小的姑娘在上學,人除了聰明,也沒這麼會吵架啊?她看著趙南平的樣子只是抿嘴樂。
向月見趙南平馬上就要吃虧,忙上來伸手了一下趙南平,笑著似乎是做個和事老,"別跟個孩子置氣,向陽就是在這裡的時間久了,被這些沒素質的人傳染的。”
周喜看著她,想著可算來了個能吵的,“喲,這又是哪位啊?”說完還停頓一下,眼神打量著她,“哦,這不會就是那個裝可憐扮委屈,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堂姐吧,真是人要是不要臉了還真是無敵。”
向月到底還是有些定力的,聽了這些話雖然不好受,但還是能忍一忍的。
“小姑娘,你年紀還好,有些事情還不知道來龍去脈。”
周喜嘖嘖兩聲,“我年紀小也讀過不少的書,起碼知道禮義廉恥,不過我覺得你可能不知道。”她說話絲毫不給面子。
“另外,這位男同志,你好好看看你身邊這位吧,她來可不是讓我嫂子跟你回去的,她說要是我嫂子不在這裡結婚讓你好死心,就回去虐待我嫂子弟弟。”
趙南平先是不可置信的轉頭看了一眼向月。
向月聽見這話瞬間就慌了,她沒想到向陽居然甚麼話都跟別人說,她可真能耐了。
“南平哥,不是的,你相信我,我沒做。”
周喜可沒替人掩蓋誤會的毛病,她這個人做事很多時候都不講後果,她娘很久之前都說過她,說這樣不好,但是她覺得做事有時候就是要不講後果,要衝的出去。
“不過我嫂子現在可不怕了,馬上,她跟我哥結婚之後,就會把弟弟接過來,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你不是想跟他結婚嗎?那就去結婚吧。”她說完還咧著嘴笑了起來。
趙南平看著向陽的表情,就知道她沒說謊。
“走。”他拉著向月從知青院子裡離開。
周喜拍拍手,這倆的戰鬥力有些弱,然後轉身看向向陽。
“新嫂子好,我是周喜,正式介紹一下。”
向陽也伸手握住,“謝謝啊。”
周喜哎喲一聲,“客氣啥,咱們以後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講究謝的,謝來謝去的都謝生份了。”不過她看著這院子裡種的蔬菜,“你賠我一個番茄吧,我剛剛那個都掉地上了,真是浪費糧食。”
向陽過去給她摘一個洗好,“給你,吃吧。”她喜歡小女孩,多鮮活機靈。
周喜專注的看了一會向陽,“嗯,我們老周家果然都十分喜歡長的好看的人,嫁給周場,你委屈了,以後有啥事我給你撐腰。”
向陽自從跟田嬸子聊過天以後,就再也沒怕過婆媳關係,她覺得她會有夫妻問題,都不會有婆媳問題。
“其實周場人真的很好,我嫁給他一點都不委屈。”
周喜雖然心裡不贊同,但還是決定不在新嫂子面前說她的心上人。
兩個人在院子裡有說有笑的。
但趙南平跟向月倒是快鬧掰了。
向月哭著挽留他,因為其實他們在來河溝山之前已經訂婚,而且預計下個月就辦婚禮,用的就是她答應來勸向陽回家作為條件,這次回去一定會被他退婚的。
趙南平一邊塞著行李。
“向月,我真的沒想到你能做出來這樣的事情,我是不可能娶你的,你看看你哪點比得上向陽。”
向月哭的扶著門框,聽到這句話像是戳到了她的內心深處,但大腦卻比往日都清醒,她用手狠狠的擦了擦眼淚, "我當然比得上她,我爸下個月就能提副主任,南平,你知道的,你未來的路想走的平順,就不可能娶一個無父無母沒背景的女人。”
首都不是鄉下,想過上好日子,想不在旁人眼裡落了下乘,他就要娶個門當戶對的女人。
趙南平的動作一滯,“那我也不要娶你,娶任何人都好,也不娶你。”
向月根本不相信,請帖,日子都通知家人朋友, “好,那我們回去,看看你爸媽會不會願意取消婚禮。”沒人比陳家父母更要面子。
沒意外的,趙南平跟向月當天晚上就從河山溝離開。
第二天周場穿上新衣服拿了開的證明帶上向陽從河山溝出發去首都。
向陽在周場面前就是本性,她大大方方的跟周場相處,輕鬆自在,也無限的相信他,覺得他啥事都能辦好。
從河山溝到縣裡,從縣裡坐長途大巴車到省裡走了五個多小時,再從省裡坐綠皮火車到首都北站,差不多走了兩天一夜,再二天的晚上到的。
向陽已經離開這裡小半年,剛剛出火車站就聞到有人烤紅薯的香氣,還有剛剛炒好的板栗,很香。
這些都是小攤販,要是管事的來,他們還要跑,雖然也沒正式下規定不能擺攤,但也沒說不行,大家就乾乾跑一跑,多少能賺一些。
周場小時候聽她娘講過一些戲文裡的故事,還有甚麼電影,裡面就有過首都這個地方,現下倒也沒多大意外。
這個時間點,城裡的公交車也都已經下班。
她找了一個拉活的人力車,從車站到家裡四合院大概差兩條大街,外加兩個衚衕,到家已經晚上九點多。
這會的人睡覺都早,四合院裡也沒鎖門,治安好,家家戶一般都不上鎖。
只是向家到現在燈還亮的透透的。
向月坐在堂屋裡哭了好久,眼睛都哭腫了,今天回來已經把在鄉下發生的事情都告訴了他們。
周大伯嘆了一聲氣, “退, 跟他們退親, 趙南平今天來家的那個態度, 這門親事就不能答應。”他生氣,這都不把他閨女看在眼裡,以後結婚了還不知道要怎麼樣呢?
向月聽見這話忙爭辯,“不能退婚,爸,我是真的喜歡他,他就是被向陽給哄騙了,結了婚就會好的。”
周大伯略皺著眉頭狐疑的看著閨女,“你說的都是真的嗎?向陽是我看著長大的,她不是那種性格的人。"反倒是自己的閨女,從小就愛撒謊,他實在是信不過。
向月忙向她娘使眼色。
周伯孃到底還是心疼閨女, "她爹, 你這話說的倒是有些過了, 再說, 向陽下鄉這麼久, 說不定就跟鄉下人學了一些懷毛病呢,你不能都怪咱們閨女啊,南平那小子是不通情理一些,但他不是年紀小,等結了婚,應了爹,都會變好的。”
周大伯看著自己媳婦還偏祖閨女, "行, 以後別後悔, 趙大哥不會讓退親的。" 這事他還是有把握的,兩家認識那麼久。
向陽站在門外,聽的很清楚,要是放在過去,她肯定就衝進去嚷嚷了個遍,但現在不會了,因為她知道人都是複雜的,大伯孃是個好人,但到底也會偏向,誰都會偏向自己的閨女,無論對錯。
周場是很心疼她的,大步就向臺階掀開門簾進去。
向陽看他進去,也忙跟了過去。
“向陽可沒誣陷你,是你跑到河山溝誣陷她,再說你藏著甚麼心思誰不知道,你自己想嫁就嫁嘆,非要把罪名按在別人身上。”
向陽沒攔他。
周伯孃臉上有些掛不住, “向陽啊, 你回來了, 怎麼不提前說一聲, 我這都沒準備飯菜, 也沒給你收拾房間。”
周家能住的地方也不多,向燃自己也住一間。
向陽剛剛想說不用,向燃就從房間裡跑了出來,雙手一下子就抱住了向陽。
“姐姐,我好想你。”他們都以為他睡著了,其實沒有,他就是想知道姐姐去了哪裡?他想去看看姐姐,但他們說的都是姐姐的壞話。
向陽今天並不想跟他們吵架,抱著弟弟,心思也定了定。
“大伯,大伯孃,我今個回來,是想告訴你們,我要結婚了,我沒爸媽,你們就是我的長輩,該到的禮節我得到,這是周場他娘說的,這是周場,以後就會是我丈夫,我們回去就會領證,還有個事情,就是把我的戶口獨立出來,我要把向燃帶走,就不勞煩你們照顧,謝謝大伯父這兩年的照顧。”
向月低著頭但心裡一陣痛快,向陽真的要結婚,永遠留在那個窮山溝裡。
大伯孃也不敢說話,只是眼淚汪汪的看著向陽,她也很疼向陽的啊。
大伯父眼眶都發紅,他沒照顧好侄女侄子,回頭到了地下都不知道怎麼見弟弟。
“向陽,都是我不好,大伯父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