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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我不同意你們結婚

2022-12-28 作者:屋頂上的小籠包

 周洪山似乎還沒反應過來,瞪著眼睛看向田耽。

 “哪個兒子?”

 田耽拿著蒲扇輕拍了一下週洪山,沒好氣的看著他,“你說呢。”

 周洪山真心遲疑了一會,最容易出事的是周場,但周場這幾天都在他眼皮子低下老實幹活呢。

 “周將?”他半信半疑的。

 田耽有些不耐煩,"你是榆木腦袋嗎?周將從小到大哪裡出過事,周場,周場。"她著急的重複了兩遍名字,“我跟你說,他開竅了,要出事。”

 周洪山這會倒是悟出來了,“他要娶媳婦?”

 田耽不知道他要不要娶媳婦,反正她是不支援周場結婚的,不管對方是誰。

 “他還有幾個月就要走了,你覺得能娶媳婦嗎?你覺得到時候出點啥事,你能對得起兒媳婦?”

 她不是個多道德崇高的人,但這樣的事情也做不出來,留後不留後對她來說也不重要。

 周洪山沉思了一會,"你說對,不能讓他娶媳婦。"

 兩個人在這件事情上達成了一致。

 五月份的夏天早晨,很舒服,涼風吹過,心情都能跟著變好。

 餘秀敏拿著筐出了家門口,到路邊去摘掃帚苗,昨天晚上爹說想吃蒸的,就做這個方便,路邊隨便摘滿了一筐。

 周場早上起來洗漱好,被周源纏著在做彈弓,他跟周源有說不完的話。

 “告訴小叔,長大以後你跟誰最親?”

 周源眼巴巴的瞅著彈弓,舉起來手,似乎都沒走心,“小叔最親。”

 周場笑著點頭,“這還差不多。”他這邊也馬上就做好。

 周洪山跟田耽站在廚房門,倆人觀察著院子裡的人。

 田耽剝著手裡的蔥,“你說他有那個心思嗎?”

 周洪山揹著手,養兒子果然沒點好事,沉思,“人不可貌相。”

 餘秀敏端著一筐掃帚苗回來,看著爹孃倆人盯著周場瞧,她也看了一眼,也沒啥發現。

 “娘,開始燒火做飯吧。”

 田耽點了點頭,"周場,你去拿倆大白蘿蔔來。"

 周源這會特聽話,立刻就小跑著轉身去拿。

 早飯蒸的野菜,再弄點蒜汁一拌,一大盆子,田耽炒了倆蘿蔔絲,放了兩個青椒,有一絲絲辣味。

 燒的紅薯茶,就簡單的把紅薯切成大塊,放在鍋裡煮開,蒸的玉米麵的饅頭。

 一家人圍坐在院子裡開始吃飯。

 市裡周繁已經上班來學習兩週了,做護士忙也累,但病人態度都很好,她平時也就醫院跟宿舍兩點一線,但市裡有很多從別的偏遠的地方看病的人,他們大多數條件也不好,看病的錢都夠,更何況吃飯。

 周繁總是容易心軟,但她手頭也不寬裕,不過也買個饅頭給病人家屬也不算是大事。

 周洪山吃了一口菜嘆了一聲氣,“也不知道周繁在市裡怎麼樣了?”

 田耽想起來大女兒心裡也惦記,這四個孩子裡,她最擔心周繁,周繁心軟善良,也從來不會跟人急眼,這個工作她一開始是不太同意的,醫院裡見太多生死,對周繁而言會更加殘忍。

 周場喝了一口紅薯湯,順著接上一句,“我姐肯定會沒事的。”

 田耽瞪他一眼,“要你說。”

 周洪山眼觀鼻鼻觀心,“周繁來年也二十一,也不知道這孩子平時有沒有物件,這方面的事情也沒跟咱們說過。”

 周場差點嗆到,他埋著頭再也沒抬起來。

 周洪山跟田耽對視一眼,看來是真的了,養兒子真難。

 餘秀敏覺得今天家裡的氛圍都很奇怪。

 周溫自己坐在小推車裡,她就知道小叔要倒黴。

 市醫院。

 周繁剛剛下早班,她已經輪了一個星期的早班,從夜裡十二點到早上八點。

 護士長陳麗華在更衣室裡叫住她。

 “周繁,你一會回哪裡去啊?”

 周繁把自己的辮子放下來,“護士長,我回宿舍吃個飯就準備休息了。”

 陳麗華今年四十五,在市醫院工作十幾年,周繁一來醫院,就注意到她,這姑娘長得好,舉止還有些大家閨秀的感覺,人品也好,負責的病人都挺喜歡她的。

 “這樣,你回去先休息,等下午六點我下班,給你介紹個物件。”

 周繁聽見這話覺得有些突然,"護士長,我,我還小,現在找物件會不會?"

 陳麗華笑著搖頭, “你不小了, 來年就二十一了吧, 這畢業工作也都穩下來, 下一步就是找物件結婚,你爸媽都不催你?”

 周繁知道城裡面叫父母都是喊爸媽,“他們不催我,尊重我的意願。”

 陳麗華倒也相信她說出來的話,畢竟周繁舉止大方,人也溫婉,有一股子韌勁,像是幹部家庭出身的。

 “你爸媽是做甚麼工作的啊?”

 周繁把她櫃子門鎖上,"我爹是我們大隊的大隊長,我娘管著我爹。"她說的時候大大方方。

 陳麗華雙手插進大褂兜裡,這倒是有些意外,怎麼看怎麼也不像,她在醫院工作這麼多年,就見

 的人名 丟地位的人多,有人也準。

 “不說了,你下午先把時間定下來,相信我給你介紹的物件,不差。”

 周繁也沒再說推辭的話,她去見個面,然後再拒絕,也不是甚麼難事。

 “好,謝謝護士長。”

 陳麗華微抬下下巴點了一下,“行,那你回去先休息。”她這邊還有早會要開。

 周繁背上包從更衣室回去,市裡醫院的宿舍安排的是兩人一間,就在隔壁醫院的家屬院,去醫院就一個馬路的距離,這樣上班倒也快,這邊都是筒子樓,每家每戶都在樓道里做飯。

 跟她一個宿舍的女生叫霍燕,是本地人,平時都回家住,是醫院的正式工,對於這一點她很羨慕,因為在市醫院真的能學到很多,不過她覺得學到這些東西回到縣裡也能更好的幫到病人,已經很不錯了。

 她熱了昨天晚上買的饅頭,又炒個青椒土豆絲,喝了點開水,就躺下睡覺了。

 陳麗華中午吃飯是跟她愛人一起在醫院食堂吃的,她愛人是心血管的主任,叫陳健,倆人面對面的坐著。

 “我跟你說把我們護士站的周繁介紹給程其右,你覺得怎麼樣?”

 陳健做醫生也十幾年,壓力不小,頭髮也掉的快,兩鬢也有些白髮,想了好一會,“是縣裡來學習的那小姑娘?”

 陳麗華點頭,還不忘夾菜吃飯, "不過很快就不是了,我不準備放她回縣裡,這麼好的護士肯定要留在咱們醫院,我已經跟上面打完報告,沒多大問題。”

 市裡跟縣裡搶人,她還是能搶的過的。

 陳健放下筷子,“程其右,你知道他的出身嗎?”

 陳麗華點了點頭,“怎麼?你覺得周繁配不上他?”

 陳健瞭然的挑了挑眉,“程其右今年二十八歲,在國外留學回來才兩年,他外公爺爺在首都都是有名的醫生,現在已經退下來,他雖然沒了父親,但他母親可不太好相處,他來咱們醫院也不會待多久。"人。

 陳麗華當然知道,“他母親不就是資本家嗎?我又不是不知道,要這麼說他出身還不好呢,周繁那姑娘人好,你相處過就知道,而且長的好看,我就不信程家那小子不動心。”

 陳健不想打擊妻子,“行,那你試試,不過別耽誤咱們兩家的交情。”

 陳麗華撇撇嘴,“你就知道交情。”

 陳健沒再跟她辯駁。

 周繁睡了一覺下午醒來就已經是五點,她洗把臉,換上一身衣服,即使她去了就準備要拒絕的,但答應人的事情總不能敷衍了當,對別人也不太尊重。

 下午六點整,周繁穿的是她來省醫院的時候她娘給她做的衣服,一條碎花長裙,她編了一個側辯。

 陳麗華站在醫院門口遠遠的遺言就瞧見了周繁,這一打扮過,就更好看了,今天的事情她總覺得會成。

 周繁衝著陳麗華揮手。

 陳麗華走近滿眼驚喜,這樣式還挺時髦的,在省裡都沒見人穿過。

 “這衣服在哪個百貨商店買的啊?真好看,穿在你身上格外的好看。”

 周繁抿嘴笑笑,“我娘給我做的。”

 陳麗華帶著周繁坐上公交車,從市醫院到市裡的茶館,每人五分錢。

 陳麗華到公交車上才跟周繁介紹這人的資訊,“人品保證好,我家那口子都覺得他不錯,而且能力也好,還沒到咱們醫院,估計過幾天到任,老陳跟他爸爸是老相識,所以他一來就先到我們家裡拜訪。”

 周繁聽著也沒甚麼反應。

 陳麗華還是覺得周繁是不是在家裡的事情上騙她,換個人聽到這背景來歷,不說表現得很高興,起碼臉紅緊張還是有的吧。

 這次的包廂是程其右定的,聽到敲門聲先站了起來,看到陳麗華進來也先是打招呼,"陳姨。"然後看到後面的周繁的時候,只是多看了一眼。

 陳麗華笑呵呵的坐下來,周繁坐在她旁邊的凳子上。

 程其右穿了一身西裝,戴著一副金絲眼鏡,身高腿長,鼻樑高挺,五官立體,看起來十分的儒雅。

 “你好,程其右。”

 周繁笑著點頭,“周繁。”

 陳麗華強烈覺得這事有譜,“這樣你們倆也見面了,就沒我這個媒人的事情,我還得回家做飯,你們自己好好聊聊,現在都鼓勵自由戀愛。”

 她一口水都沒喝,站起來就先走了。

 一時間,包廂裡就只有他們兩個。

 程其右這次也是被家裡逼著來的,他一直都是一個人生活,也從來沒想過要去跟誰組建一個家庭,甚至有自己的孩子,但他母親已經答應陳姨,他也收拾乾淨妥當的早到,這是最基本的禮儀。

 “我今年二十八歲,沒談過戀愛,不太知道怎麼聊天。”他說著這話眉頭還輕微皺了皺,瞭解他的人都知道這平時是遇到甚麼疑難雜症的時候才會這樣。

 “我也沒有,我今年二十歲,來市裡醫院學習的。”

 程其右嗯了一聲,包廂裡又是鴉雀無聲。

 周繁也沒說話,只是端起來茶杯喝了一口茶,還有些意外,他點的是上好的大紅袍,雖然她沒喝過,但味道應該是怎麼樣的,她大概稍微瞭解一些。

 程其右觀察到她的小動作,“你喝出來了?”

 周繁點頭。

 兩個人倒是因為茶聊了半天。

 一直到八點鐘,倆人才分開。

 程其右把人送到家屬院的宿舍,看著人上去,又在原地站了一會才回家,他明天就要去醫院是上班。

 晚上一到家,程其右就接到了來自首都的電話。

 “媽,這麼晚還沒睡?”他坐下來伸手看了看時間。

 程母叫謝雅慧,聽到兒子的問話直奔主題,“你今天不是去相親,怎麼樣?”

 程其右像是思索一件很嚴肅的事情,“我覺得她應該沒看上我。”

 謝雅慧也沒抱甚麼希望,兒子跟他爹很像,對專業上的事情說起來那是沒完,但談戀愛怎麼學就是沒天賦。

 “不過,她沒看上你,你看上她了?”

 程其右想了一會才確定下來,十分篤定的回答,"是的。"

 謝雅慧不可置信的看了看手裡的電話,以為對面的不是她兒子,"好,我先給你陳姨打個電話。”她說完就給掛掉了,不過陳麗華家沒有電話,還是等到明天再說。

 程其右掛完電話就去研究病例。

 周繁回去倒是沒甚麼感受,她只是覺得對方是個很禮貌且博學的人,洗漱完之後躺下休息,她明天開始就是值晚班。

 周洪山晚上抱著孫女在外面趁著黑跟鄉親們嘮嗑,手裡拿著蒲扇趕蚊子,但冷不丁的打了一個噴嚏,他最近也沒著涼啊。

 夏天天上全是星星,周溫躺在墊子上,就這麼安靜地看著,她能感受到自己近期的心態都有了變化,爺爺不屈不撓,奶奶強勢幹練,父親沉默能幹,小叔聰明機警,母親善良溫暖,就連周源都像個小太陽一樣。

 這輩子是上天來彌補她的嗎?

 田耽剛剛在家裡洗完澡穿上衣服出來,"你就這麼看孩子的,讓她自己躺在墊子上玩?"說完她就心疼的抱起來周溫。

 周洪山手裡還拿著扇子,“我這不是給她趕著蚊子的嗎?”

 田耽哼了一聲,"你趕蚊子?我回家要是看到她身上有一個包,你今天就可以睡在堂屋裡了。"她說完轉身就走。

 在旁邊的大爺大娘小媳婦們也都樂了起來,河山溝的人都知道,周洪山聽媳婦的,不過他們絲毫沒看不起人,周家能到現在,跟田耽可脫不了關係,就說人家田耽能生出來這麼好的孩子。

 第二天西瓜地裡,周洪山扯上管子開始澆地,澆地這個活需要的時間久,不能匆匆一過就成,要把地澆透,這樣西瓜才能長的好。

 周場跟向陽負責抽水機的部分。

 趙南平跟向月還沒走,只是也沒甚麼機會能見到向陽,向陽很忙,見了也沒甚麼好話。

 向月那邊也沒請很久的假,她迫切的要個結果,晚上下工的路上截住向陽。

 周場就站在旁邊,皺著眉頭的看向她。

 “向陽,你來,我有話跟你說。”向月臉上笑意盈盈,但心裡依舊覺得便宜向陽了,即使他是個泥腿子,但長的也太過出眾,身上還有一股獨特的氣質。

 向陽剛剛從地裡出來,身上都是泥。

 向月身上換了一條新的裙子,跟向陽站在一起十分的乍眼。

 倆人站在路邊。

 周場還留在原地等著。

 向月知道向陽為了她這世上最親的弟弟也會妥協,笑著看了一眼周場,“你是答應要嫁給他是吧,我明天就跟趙南平要回首都,最好這件事情能當面說清楚,你覺得呢?”

 向陽沒打算跟她多說,“我答應你不會跟趙南平有甚麼關係,但不會嫁給周場,這對他不公平。”

 向月挑眉無所謂的聳聳肩,"那我就沒辦法保證向燃能健康快樂的長大了。"

 向陽冷哼一聲,伸手就是一巴掌。

 向月顯然沒想到,半歪著臉,怒氣衝衝的瞪著向陽,吼了起來,“你怎麼敢動手打我?”

 向陽忍她很久了,放在從前,早就揍她七八回,但現在不是以前,“你敢動我弟弟一下,我甚麼都做得出來。”

 向月才知道從前的向陽一直都沒變過,她一直在忍,“向陽,我遠在首都,即使動了,你能知道嗎?”

 她說完還看了一眼周場,才轉身離開。

 向陽現在才知道甚麼是無力感,她回不去首都,也照顧不了弟弟,只能任由別人捏著她,無助的蹲在地上,她鼻子發酸,有時候在想還不如當初她也死了,這樣是不是就一了百了。

 周場緩步的走到她面前,只是嘆了一聲氣,“向陽,我們結婚吧,你把你弟弟接到河山溝,我爹孃肯定會對他很好。”

 向陽淚眼婆娑的抬頭看向周場,半天才開口,“不用了,你不用因為可憐我就答應娶我。”

 周場想了很久,他不是個婆婆媽媽的人,“不是可憐,是真的喜歡,我娶你,是因為喜歡。”

 向陽猛地站了起來,頭頂差點撞到周場的下巴,“你說真的?”

 周場看她眼睛裡還有淚花,臉上已經帶了笑意,肯定的點頭,“真的。”

 向陽伸手抱了他一下,然後轉身就跑,走之前還叮囑他,“不要反悔。”

 周場自己慢慢的回家,只是站在家門口的時候摸了摸鼻子,他娘估計會罵的他狗血淋頭,他爹應該會動手揍他,但還是硬著頭皮進去。

 餘秀敏正在忙活著做飯,煎的蔬菜餅子,她把菠菜還有白菜都切碎,放進玉米麵的糊糊裡,再放上鹽調味,倒進鍋裡煎的兩面金黃,玉米的焦香,食慾大增。

 田耽在燒火,周源也不嫌熱的湊在旁邊,他主要是為了吃的。

 周洪山在逗孫女,今個下工早,澆地裡也不需要那麼多人,只需要每個管口旁邊都有人盯著就行。

 “明個周喜也考完試放假,正巧地裡也都安排好誰值班澆地,我能去公社路口接她。”

 周喜剛剛考完初升高,她要讀最好的高中,也是周場的那個高中,其實現在整個河山溝能堅持讀書上到初中的孩子就只有周喜。

 餘秀敏看見周場回來,把鍋裡的這個餅用鏟子剷出來放到鍋裡,“周場你先去洗洗,一會我再燒個湯就能開飯。”

 晚上燒個番茄豆角湯,自己家種的番茄酸酸的,夏天喝特別開胃。

 周場哦了一聲就進了洗澡的那個屋,等到他洗完出來,也正好做好飯。

 周源勤快的把大家的板凳都搬好放在一邊,"小叔小叔快吃飯。"

 周洪山近兩天看周場很不順眼,抱著周溫坐下,“你可真有福氣,你嫂子做好飯,你正好洗完澡能過來吃。”

 周場覺得完蛋,這還沒說他要娶媳婦的事情,就又被批評了,要是說出來不是要血雨腥風,不由的咧著嘴。

 “是我的福氣,福氣。”

 周洪山懶得理他,直接忽視掉。

 田耽今天也忙沒顧上觀察他。

 周源嘎嘣嘎嘣的吃著玉米麵餅子,“娘,真好吃。”

 餘秀敏看看小叔子,覺得他有些可憐,忙拿起來一塊遞過去,"周場拿著吃啊。"

 周場就知道大嫂最疼他們這些弟弟妹妹,不管了先吃飽,晚上捱揍再說,想明白之後埋頭就開始吃。

 田耽看他的樣子,十分的沒眼看,心可真大。

 吃過飯,一家人各自收拾好。

 周洪山跟田耽帶著周溫睡覺,東屋就一個蚊帳子,周源也從小床上移到大床上,餘秀敏自己照顧倆孩子不好弄,乾脆他們倆就帶周溫。

 倆人在屋子裡分析周場。

 田耽給周溫扇風,“你說周場是喜歡誰?咱們大隊也沒啥人。”她今天想了半天。

 周洪山就更不清楚了,他每天忙的腳不沾地,大隊裡誰家有小姑娘啥的,完全不知道。

 “要不就直接問問。”

 田耽皺著眉沒說話,把扇子給周洪山,她看準一個蚊子伸手快準很的拍死,然後她就想到了。

 “知青,不是來倆知青嗎?”她這邊話音剛落,就聽到外面的敲門聲。

 倆人對視一眼。

 “進來。”周洪山盤腿坐在床上。

 周場進來伸手撓撓頭,站在床邊,隔著蚊帳子看他們,“爹孃,我有件事情想跟你們說一下。”

 周洪山跟田耽好整以暇的看著他。

 “說吧。”

 周溫也沒睡,這種情況是要坦白了,正好她也想聽聽。

 周場斟酌半天,“我要娶媳婦,人是向陽,你們都認識。”

 周洪山聽完立刻就把自己手上的扇子直接砸到他身上,只是蚊帳子擋住,沒打到他身上,就落在了地上。

 周場彎腰撿了起來,又雙手放到床邊上,自覺站直。

 田耽嚴肅的看他一眼,從床上下來,然後穿著拖鞋掐著腰,“周場,你讓我說你甚麼好?你要娶她?那你還去當兵嗎?”

 周場嗯了一聲,“還去。”

 田耽倒吸一口氣,氣的轉過身指著周洪山,“看看,看看你的兒子,真行啊,娶了人家,然後自己還要去當兵,怎麼他就能保證自己能活著回來,你讓人家跟著你吃苦受罪啊。”

 周洪山看著媳婦說起來自己,立刻開始轉移話題,“周場你到底怎麼想的?”

 餘秀敏在東屋就聽到那邊吵架的聲音,她起來直接出去,這別要動手,要是動手她得攔著不能打人。

 周源也跟在後面,抬頭看著他娘,“娘,小叔為啥會捱罵?”

 餘秀敏也沒聽清楚,而且也不能偷聽長輩說話,“沒事,都是誤會,你回去睡覺吧,娘在這裡等著。”她還是擔心動起來手。

 周場知道自己錯了,但他會娶向陽也會去當兵。

 “爹,娘,向陽家裡情況複雜,我只能這麼幫她。”

 田耽氣的出了一身的汗,利落的坐在床邊,一隻手拿著蒲扇使勁扇,“你說。”

 周場把事情簡單的說了一遍。

 田耽不知道這中間情況,聽完之後認真的看著他,“那我再問你一遍,你娶她是隻想幫她,還是喜歡她?”

 “喜歡她也想幫她,但如果她沒這件事情,我不會娶她。”

 周場在大是大非的問題上一向拿得準,他從小就知道做人不能太自私。

 田耽看他倒是沒長歪,“明天我去找過向陽再說,你先回去吧。”

 周場看他娘這麼說,“您要說甚麼啊?”

 田耽呵呵一笑,咬著牙,“你個小兔子崽子,你還管我說甚麼,滾回去。”

 周場對他娘還是很信任的,只是這會關心則亂,“您千萬不要做惡婆婆。”

 田耽伸手就拿著扇子使勁打他一下,“滾。”

 餘秀敏剛剛已經回去,聽到裡面也沒吵鬧聲才放心。

 周溫想大概糊塗小叔從見人家第一眼就上了心,只是沒想過,後來一步步的才走到今天。

 田耽看倒黴兒子出去,大大的吐了一口氣。

 周洪山也不敢開口,這會兒子走了,就會要說他。

 果不其然,後面就是一直在說他,從周家老大說到周家老四,總而言之周家沒一個省心的。

 周溫也被唸叨的睡著了。

 第二天周家的早飯吃的異常的沉默,周源雖然小,但還是記得昨天晚上的事情,他也不敢多說話。

 昨天第一天澆地,抽水車都已經裝好,人也都安排齊,周洪山就算是不到地方,也能把地澆好,他今個得去接小女兒放假回來。

 田耽在家裡換了一身衣服,收拾的乾淨利落,還提了一包點心才出門。

 向陽正在家裡曬衣服,夏天的衣服就是洗的勤快換的也快。

 田耽站在院門口屈指敲門,然後邊問邊進來,“向知青,忙著呢?”

 向陽跟田耽單獨接觸的時間不多。

 “嬸子來坐。”她提著一個板凳放在院子裡。

 “昨天周場回家跟我們都講過了。”

 向陽有些緊張,但她也很高興,周場沒騙她,他都是認真的。

 “嗯,嬸子,我很喜歡周場。”

 田耽眉眼笑的很是溫柔,“那你說說你喜歡他啥?”語氣柔和。

 周場如果在這裡,他肯定覺得他娘被人換走了,怎麼這會這麼好說話?

 向陽也不害羞,大大方方的, “他長的好看, 人聰明, 人品好, 還踏實, 做事情專注, 除了這些還有很多,周場是值得我喜歡的。”

 田耽知道她說的是實話。

 “但是向陽,他要去當兵。”

 向陽都想過,她不是一個願意遷就的人,如果不嫁給周場,她也不會再去喜歡別人,結婚生子,那還不如嫁給他,起碼還能賭一把。

 “我知道,但我不怕,我的事情想必您都知道,經歷這麼多事情,我都能想明白看清楚。”

 田耽看她很有主意,"但我跟他爹都不同意。"

 向陽沉默著沒開口。

 田耽只是語重心長的再說,“向陽,你還年輕,結婚之後你就知道,過日子就是鍋碗瓢盆,沒你想的那麼偉大,以後有了孩子,你還要為孩子操心。"

 向陽知道她是好意的,有些急切,"我不怕苦的,我只怕日子越過越沒盼頭,那才最嚇人。"

 田耽沒想到她年紀輕輕的會想這麼多,想來也是家裡突然的變故讓她也長大了,伸手拍拍她的手,“我跟他爹都很喜歡你,做我們兒媳婦委屈你了。”

 向陽沒想到這就成了,激動之餘突然還有些緊張,"那,那我們可以結婚了?"

 田耽嗯了聲, "但要走的流程不能少,我讓周場陪著你回一趟家, 告訴你的父母, 也告訴你的伯父伯母,再說領證的事情。”

 向陽能聽出來她對自己的看重,“謝謝嬸子。”

 田耽站了起來,“不客氣,以後咱們是一家人,要是以後周場回不來,你想改嫁我就當做送閨女出門。”

 向陽眼圈泛紅,“哎。”

 向陽把田耽送出院子。

 田耽回到家裡看周場在院子裡正等著,沒好氣的,“既然要結婚,那就仔細你自己的性命,爬也得給我爬回來。”說完她就進了堂屋。

 周場站在原地沒說話。

 周家要辦壹事同家女兒苦爭。

 周家的老三週場要跟向知青結婚,一下午的事情就傳遍了河山溝。

 趙南平還跑過去質問向。

 向陽心情好,不想跟他扯別的,“你去娶你該娶的人。”

 趙南平跟發了瘋一樣的站在知青點裡吼, "那個泥腿子有甚麼比我強的, 你要嫁給他?你知不知道嫁給他就是農村戶口。”

 向陽冷著臉看他,“我自從成為知青,戶口就落在了這裡,不是你換的名字嗎?不是你讓我來的嗎?”

 趙南平沒想到會這樣,當時向月哭的厲害,他也想著向陽性子倔,肯定不會走的這麼幹脆,或許她還能去求求自己,退一步講就算是來了,她能力強,肯定不會受罪,向月不行的。

 向月沒想到自己真的贏了,她贏得毫不費力,她不用下鄉,也不能在這裡遭罪。

 向陽看她那麼開心,只是覺得有些滑稽,“我嫁給周場,只是因為我喜歡他,跟你的威脅沒有任何關係,向月,祝你過的幸福。”

 向月覺得自己肯定會幸福,她跟向陽總算是換了位置,換了生活。

 周洪山去接周喜回來的路上就把事情跟她說了。

 周喜還有些不敢置信,她不就去學校才半個月嗎?怎麼會出這麼大的事,周場居然都要結婚,她要有新嫂子?

 “爹,沒弄錯吧,還有人喜歡周場。”

 周洪山騎著車聽見閨女的話一樂,“那誰知道呢?”

 周喜坐在後座上搖搖頭,大幹世界無奇不有,她得對新嫂子好一些,嫁給周場已經夠糟心的了。

 田耽把家裡存的錢都看了一遍又一遍,這些差不多能夠讓他們去一趟首都買禮物的,再多家裡也沒,錢好像永遠都不夠花。

 周洪山帶著周喜進了大隊,還有人恭喜他,那可是大城市來的知青,跟別的那些啥也不會的學生娃也不一樣,還會修抽水工具,那可不是福氣嗎?

 周喜大大方方的聽著,那個知青她見過一次。

 田耽把周場叫到屋裡,“這是家裡的錢,你跟向陽明天就出發回首都,我讓你爹給她開個條子,這次回去有兩件事情是最重要的,一是要跟她爹孃還有大伯大伯孃磕頭,二是把她弟弟接過來,她已經成年可以有獨立戶口,自然她弟弟也是跟著她來的,這樣就能名正言順的把人帶過來。”

 周場捏著手裡的錢,他都知道,“娘,謝謝您啊。”

 田耽不喜歡矯情,“謝啥謝,我攤上你這樣的兒子可倒了黴,趕緊出去。”

 周場知道她孃的意思,笑呵呵的才出去。

 餘秀敏在院子裡叫住他,又給他塞了十塊錢,“你哥的意思,收著。”新妯娌進門,她肯定會跟人家好好相處的。

 周場謝過她,回到屋子裡把東西都收拾好。

 周喜到家就直奔周場那屋。

 “真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我要有新嫂子了?”

 周場可不跟她鬥嘴,語重心長的開口,"周喜,我明天跟你嫂子去首都,你這放假在家好好照顧著,知道沒?”

 周喜不理解,怎麼突然走了煽情路線。

 “我在家能照顧誰啊,誰也照顧不了。”她可不吃這一套。

 周場咬了下牙,伸手敲了一下她的腦袋,“你真是啥也不懂。”

 周喜不想跟他說話,轉身出去到菜園子裡摘個番茄在壓井旁邊洗好,已經跑了出去,她去知青點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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