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
波本,不,為了和自己區分,還是叫他“降谷零”比較好。
馬丁內斯貼在蘇格蘭身邊,打量著這個和本體一個長相的傢伙。
臉是他在鏡子裡看慣了的臉,畢竟是平行世界的同位體,粗粗看下來與本體也沒有甚麼太大的區別。因此當他湊在蘇格蘭的身邊,馬丁內斯立刻就有了一種這傢伙是來和自己搶蘇格蘭的錯覺。
於是狗狗祟祟乖乖待在蘇格蘭身邊的灰毛青年眼睛蹭地亮了起來,站起身瞪著靠過來的傢伙。
降谷零靠近兩人的腳步一頓。
“你就是馬丁內斯了吧?”他打量著對方,謹慎地停留在安全距離,看著對面的傢伙,腦中飛快地蒐羅起了關於對方的情報,嘴裡開始客套,“久仰大名了。”
馬丁內斯眨了眨眼。
“謝謝?”他說道,往蘇格蘭身邊湊了湊,和對方小聲咬耳朵,“他好奇怪哦。”
就算是琴酒也不會伸手打笑臉人,但馬丁內斯會對著他說他好奇怪,降谷零的笑容凝滯了一下。
灰紫色的眼瞳看了眼蘇格蘭,黑髮青年似乎並沒有甚麼表示,但與幼馴染向來有著默契的降谷零在對方的微笑之下沉默了半晌,吸口氣以諸如他還小呢他還是個孩子呢之類的藉口敷衍過去,在心裡的小本本上給對方記了一筆。
馬丁內斯滿意地站回了蘇格蘭的身邊。而操縱著這個號的波本則若有所思。
這個世界的降谷零雖然和自己不一樣,和蘇格蘭不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關係,但看這個模樣私下的關係似乎還不錯。就是之前也沒聽蘇格蘭提起,和他在一塊的時間比較多的狙擊手三人組似乎也沒怎麼提到過。
有點奇怪,按理來說兩個人應該是認識的才對。
不過這個世界的蘇格蘭對外人的時候很是冷淡,就算是狙擊手四人組的小聚,也不見得露出鬆懈的模樣。
當然表面上他看起來是放鬆了的,可是波本是誰啊,他幼馴染動動小手指他都知道對方在想甚麼,因此也能輕而易舉地看穿蘇格蘭對狙擊手幾人組的防備。
而且也不僅僅是這幾個人,他對待組織的其他成員的時候也是警戒著的狀態。波本原本對此還感到一些奇怪,但是先想了想這個世界的組織還和他那時候的組織不太一樣――至少組織的Boss都不是同一個人,也就解釋了蘇格蘭的這種狀態。
雖然偽裝得很好,但是在波本看來這個世界的蘇格蘭就像是一隻謹慎地、被放進了別的可怕對手地盤的貓,雖然看起來老神在在無所畏懼,但實際上渾身的毛都隱約地炸了起來。也就在被他撿回來的馬丁內斯的面前恢復了幾分波本熟知的蘇格蘭的模樣。
想到這裡波本還是忍不住在心裡嘆氣,躍躍欲試地試圖讓蘇格蘭重新坐到能夠讓他放鬆身心的那個位置上去。
你真的不想當老闆嗎――要是有機會的話,再問問他好了。
波本如是想到。
“阿嚏――!”
蘇格蘭應時地打了個噴嚏。
接收到幼馴染投來的視線,他揉揉鼻子隱晦地搖了搖頭。
“說起來,你應該收到訊息了吧。”突兀地,降谷零開口說道。
波本收回思緒,和蘇格蘭一起茫然地看向對方。
雖然已經勸服了自己馬丁內斯只不過是幼馴染一時興起撿回來的傢伙,就跟甚麼小貓小狗差不多,但是這個時候降谷零心中還是油然生出一種微妙的好勝心與優越感。
“最新的調令,我們以後就是一個小組的同伴了。”他如此說道,伸手到蘇格蘭面前,“就請多多指教,蘇格蘭。”
降谷零要和蘇格蘭當搭檔?
聽見同位體的話,波本皺了皺眉。
其實在他的世界裡原本是有這麼一茬的。
畢竟他和蘇格蘭是幼馴染,默契度就算是在組織裡也高得可怕,在老烏鴉還沒對他們產生懷疑之前,兩個人一直是搭檔合作的關係,一度是組織中最有默契的搭檔(波本自評)之一。但是這個世界裡同位體和蘇格蘭看起來關係也就還行,沒想到兩個人還是能當上同伴……這大概是“波本”和“蘇格蘭”的宿命?
想到這裡,他就通體舒暢了起來,連帶著一直警惕地盯著降谷零的馬丁內斯看對方的目光也收斂了不少。
降谷零覺得這個叫做馬丁內斯的傢伙果然有些奇怪。
想到對方眼巴巴地纏著他・的・幼馴染的事情,他思索了一下,繼續說道,“三人小隊,我、你,還有另外一位組織的代號成員。”
降谷零刻意地頓了頓,試圖吊起這隻纏著他的幼馴染的可惡小狗的好奇心,方便他說出接下來的話。
然而意料之外的,馬丁內斯只是眼巴巴(不)地盯著hiro。
可惡!
降谷零不著痕跡地撇了撇嘴,緊接著說道:“據說是一名代號為黑麥威士忌的傢伙……蘇格蘭,你聽說過這個名字嗎?”
諸伏景光看他的模樣就知道這傢伙在打甚麼主意。
他捏了捏下巴,思索了一下,當真在腦袋裡找到了這麼一個人的存在――原因無他,雖然據說對方是美國那邊的成員,但和他一樣,在狙擊一途上很有造詣。
“黑麥威士忌的話我是聽過的。”他看向在一邊看戲(?)的卡爾瓦多斯,“不過見過他的倒是這邊的卡爾瓦多斯,你上次說一起出國任務的男人是叫這個代號嗎?”
而鮮見的,降谷零和馬丁內斯都已經沒聽蘇格蘭和卡爾瓦多斯聊天了。
兩個傢伙盯著對方,視線幼稚地在空中電波打架。
“你看起來對我和蘇格蘭一個小組很不滿意啊,馬丁內斯。”降谷零發出哼聲,在蘇格蘭和卡爾瓦多斯走在前面後靠近馬丁內斯說道,“雖然和誰合作對我來說都一樣,但是很遺憾我好像不太喜歡你的樣子……所以能讓你感到不爽真是太好了。”
馬丁內斯眨了眨眼,露出這個人好怪哦我聽不懂的表情。
“是嗎?”他慢吞吞地說道,“但是蘇格蘭不會拋棄我的。”
他眨巴眨巴眼,露出從電視劇裡學來的傻白甜表情,回想著陪小姑娘們看電視的時候聽過的臺詞。
“嗯……這叫做我不是來拆散你們的,我是來加入這個你們的哦~”
降谷零:??!
……
因為暫時還不太想和同位體碰面,組織動手的時間也定在的是明天晚上,因此到晚上宴會的時候波本也沒出去。
然而意外出現,在宴會開展到高潮的時候燈光驟然熄滅了下來。
緊接著,一聲尖銳的女聲劃過海面――幾乎是不出意料的,船上發生了兇殺案。
幾乎是在女聲發出尖叫的下一刻,分散在船上各處的組織成員手機齊刷刷地收到一條簡訊。
【計劃變更,今晚執行。】
黑衣組織的成員們沉默半晌,幾乎是同一時間融入了黑暗之中。
這艘【阿波羅號】在幾個月前就吸引了全日本的注意。據說是日本某位富豪的私人訂製,不知為何突然賣出,被現在運營的這家企業收購,花費重金在原有基礎上改造成了能夠接待客人的商用遊輪。
組織的目標則是這艘遊輪現在的主人,也就是購買了阿波羅號的企業社長。
原本的計劃定在出航第二日的夜晚,也是這艘遊輪上的最後一個晚上,但沒想到有人先下手,在他們之前搞出了命案。
無論案件是否偵破,最遲明天早上警察就會來到這裡,到時候要再下手就難了。
因此貝爾摩德做主提前了計劃,讓參與任務的組織成員在原本計劃的基礎上,偽裝成同一兇手犯下的罪行。
於是光明的阿波羅號再次迎來了黑暗。
波本離開了房間。
他帶著針織帽,脖子上圍著圍巾,眼前架著眼鏡,雖然沒出門,但還是能熟練地找到去到控制這艘船的電源管理處的路。
陪著蘇格蘭一起負責拉上電閘的馬丁內斯眨了眨眼,以去衛生間的名義溜開。
蘇格蘭應了一聲,雙手環胸在黑暗中等待“同伴”的資訊。
組織這一次的任務是到了船上才由貝爾摩德釋出下來的,所以他也只能告訴日本公安方面組織在這艘阿波羅號上有所安排。
剛才他已經看見了日本公安方面的人,情報也及時地單方面地傳遞了出去。
不過應該沒問題的。蘇格蘭想起某位正在努力的幼馴染,不由得笑了笑。
有zero在的話,沒問題的。
幾乎是在他生出這樣的想法的下一刻,走廊的一側,傳來了聲音。
蘇格蘭站起身,眸光微冷,看向來人。
光源在他的身後,因此蘇格蘭一時之間也無法看清對方的面容。
他警惕地等待著對方的靠近,終於窺見那絲金色的髮絲。
甚麼啊,是zero啊。
他在心裡撥出了一口氣。
但顧忌著馬丁內斯或許還會去而復返,諸伏景光看起來依舊冷漠,只是語氣和身周的氣勢都有所緩和。
“你的任務結束了嗎?”
他看了看波本的身後,並沒有其餘人的存在。而對方也沒有給他危險的訊號,身周的氣勢徹底放鬆,朝著對方露出老友的笑意。
“怎麼過來了?”頓了頓,為了保險起見,他笑著叫出對方的代號,“波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