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
風見裕也在這裡見到他們家降谷先生的時候是震驚的。
雖然他飛快地用推眼鏡的動作遮掩了自己的表情，但是內心os已經瘋狂咆哮了起來。
——降谷先生！降谷先生你怎麼在這裡啊降谷先生！你不是在義大利出組織的任務嗎？！你為甚麼會在這裡啊！！
風見裕也飛快地推著眼鏡，試圖以此來掩飾自己表情上的差錯。
冷靜冷靜風見，你可是降谷先生的好幫手，是值得信賴的人民公安，是公安的明日之光！可不能在這種時候露出破綻，萬一降谷先生還在任務當中，你的表情動作出賣了降谷先生的話，那就是切腹也無法贖回的罪過了！
他在內心瘋狂咆哮著，終於，在其他人朝著自己看過來之前，調整好了面目表情。
“這位……風見先生是吧？請問你是甚麼時候進入衛生間的？”
“是的，我大概在死者進入衛生間三分鐘後進去過一次。”頓了頓，風見說道，“因為我正在等人，所以格外注意了時間。”
“原來如此。”金髮的青年有模有樣地在手裡的筆記本上寫下他的證言，扭頭又問了問另外幾人分別是甚麼時候進入衛生間的，分別記錄下來之後扭頭看向工藤新一，“怎麼樣，你有甚麼看法嗎？”
不、不愧是降谷先生。
維持著表面的冷靜和置身事外，甚至還能冷淡地回答小偵探的問題，風見裕也看著彷彿真的不認識他的“降谷零”，不由得在心中發出了讚歎之聲。
他們家降谷先生是公安精英中的精英，據說他還在警校中的時候，從入學到畢業都是當仁不讓的第一，大多數情況下都還能和第二名拉出一些分數。
所以公安在他還在校的時候就發掘了他，等到降谷先生畢業，就將人挖了過來，作為派往紮根在世界各處的某個組織的臥底培養。
還不到五年的時間，降谷先生已經順利潛伏進入那個據說難以抓住後腳的組織當中，並且以極快的素質拿到代號，成為那個以酒名作為代號的組織中的代號成員。
代號名為“波本”。
而風見裕也是他的聯絡人。
在對方剛剛潛入組織的時候他們的聯絡還很少很隱蔽，但是值得慶幸的是就在不久前，降谷先生正式拿到了組織代號，組織對他的監控也就少了許多。
再加上對方在組織內給自己似乎設立了一個神秘的情報人員的人設——順便一提，有些情報其實還是他們公安提供的——因此就在不久前出發去做任務的時候，風見裕也還收到了對方的聯絡。
【“我接下來會去一趟組織在北義大利的據點。”】電話中傳來的降谷先生的聲音是這樣說的，【“這段時間組織可能會對我的背景和檔案做最後一次背景調查，你注意一下，千萬不要出現差錯。”】
頓了頓，似乎是感覺到自己的語氣有些嚴厲，對方緩和了一下語氣。
【“如果不出意外，以後我就正式成為組織的代號成員、打入組織內部了。”】
深深地打入組織的內部，成為日本公安打入組織內的鎮魂釘。
風見裕也撥出一口氣，將緊張和複雜的情緒盡數掩蓋。
“那麼，風見先生，你是在死者的屍體被發現前最後一個進入衛生間的人，”“降谷先生”朝著他看了過來，“你有察覺到甚麼地方不對嗎？”
被提問了！
風見裕也蹭地直起脊背。
這一定是降谷先生在考驗他！在考驗他作為公安警察，在面對殺人案件的時候是否有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
“是！是……我進去的時候，好像並沒有甚麼奇怪的地方。”風見裕也皺起眉，緊張地回想了一下自己進入衛生間的過程，“要說的話，我進去的時候似乎聽見了細微的響聲。”
頓了頓，他突然有些結結巴巴，“但、但是因為我還在和人打電話，所以沒聽清楚那到底是甚麼聲音。”
完了。
他都不敢去看降谷先生是個甚麼表情了。
沒有抬頭，風見的腦袋裡就已經浮現了失望地看著自己的上司。
【我對你很失望，風見。】
【連發生在自己身邊的案件都發現不了，你就是這麼做警察的嗎？】
“原來如此，我們知道了。”
嗚！！！
他急匆匆地抬起了頭。
然而，降谷先生不愧是降谷先生！面對著他如此拉胯的表現，降谷先生竟然還能保持著如此淡然的姿態……不愧是降谷先生！
波本收好了自己的小本子，看向身側捏著下巴思索的少年。
“怎麼樣？”他問道，“新一君有甚麼頭緒了嗎？”
小少年捏著下巴：“總覺得還缺了點甚麼。”
他說道，重新梳理了下發生了甚麼。
“村上樹先生是和被害人前後腳一起進入衛生間的，他出來之後被害人還在衛生間中，並未發生被害人有甚麼異常。”
村上樹，男，36歲，普通社畜，日前正因為公司倒閉而陷入失業狀態。他是請被害人來吃飯的朋友，請客的原因是希望對方能夠幫他找一份新的工作。據說雖然最後答應了他，但是在交談的過程中對方的態度實在惡劣，甚至提出了讓他學幾聲狗叫之類的過分要求。
“這樣的嗎？”波本好奇，“那你學了嗎？”
帶著眼鏡的村上樹愣了愣，咬牙露出憎恨的眼神。
“當然了。”他握緊拳頭，“因為他說不這樣就不會幫我……我也上有老下有小啊！”
“原來如此。”
波本刷刷寫了點甚麼，側臉示意工藤新一繼續。
小偵探正因為骯髒大人們的世界瞪大了眼，接收到目光之後咳了咳，才一本正經地繼續唸了起來。
“而緊接著不久後，桑田先生也進入了衛生間，同樣沒有發現異常。”
桑田治，同樣是男性，27歲，算是這間餐廳的員工——之所以說“算是”，是因為他今天已經被解僱了。而恰巧的是，解僱的原因就是他和作為客人的被害人起了衝突，在店長出來拉偏架讓他向客人道歉之後就撂了挑子，在離開前去了一趟衛生間。
“後廚應該有員工專用的衛生間吧？你怎麼想到來前面客人使用的衛生間了？”
“因、因為老子已經辭職了就不算這家店的員工了啊。”
說這話的時候青年目光飄向右上方，是典型的在說謊的模樣。
波本和身邊的小助手對視一樣，全當不知地看向了下一個人。
“風見先生則是最後一個進去的，據說聽見了甚麼東西的響聲，但是因為正在打電話沒有聽清……”
“說起來，一般來說，會在上廁所的時候打電話嗎？”
接到報案後趕來的警官站在少年人的身邊，陷入同款沉思。
“是啊……但是也有可能是因為他殺害被害人的時候會發出聲音，所以刻意假裝打電話來遮掩。”
波本也露出了同樣的表情。
“誒、誒誒？”
其他人也就算了，降谷先生你怎麼也這樣啊！
“其實我剛才就想問了。”工藤新一懷疑的目光在兩個人之間逡巡，“古谷先生和風見先生認識嗎？”
波本純良地眨了眨眼。
“和這位先生？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他呢。”
“是嗎？”小少年狐疑地說道，“但是我看風見先生的眼神和表情都像是見過你一樣，還以為你們認識……不過我相信就算認識，古谷先生也不會夾帶個人情緒吧。”
波本就笑了起來。
“當然。”他愉快地說道，“不過我確實不認識這位先生，唔，或許是這個世界上還存在著一個我的孿生兄弟吧。”
奇怪的冷笑話讓工藤新一和身旁的警官都露出了死魚眼。
“不過，”波本看向站在工藤新一身邊的條子，露出好奇的目光，“這位警官先生，請問您是……？”
“啊，我是目暮十三，是警視廳搜查一課強行犯搜查三系的警察來著。”
不過你們兩個玩偵探遊戲也就算了，連他這個真警察來了都沒發現是在搞甚麼啊！
……
“咦，目暮警官他們去出任務了嗎？”
警察廳內，剛去了個衛生間回來就發現自己被“拋棄”的伊達航看著空落落的辦公室，露出了苦惱的神情。
他抓了抓頭，看了眼窗外，準備打個電話抓個人問問他們現在在哪。
出任務也不帶他，這群人好歹叫一聲吧。
總覺得自己沒準在甚麼地方被排擠了的青年咬了根牙籤，大大咧咧地朝外走去。
出去之前他下意識看了眼手機，一如既往的，沒有甚麼新的訊息進來，更別說他的兩個自從畢業之後就越發不見蹤影的同期。
要是能遇見的話得用拳頭狠狠鑽他們的腦袋才行。
伊達航咬了咬牙籤，惡狠狠地想。
……
波本認識了下這個世界的條子。
兩個人說著話的時候，身後就有鑑識課的人小跑了過來。
“警部！”
——鑑識課的警察是這樣稱呼他的。
是級別還不算低的條子。
波本忍不住打量起了對方。
這對於他來說稍微有些新奇，畢竟在他的世界裡，在很早以前的時候波本的這張臉就已經被一部分人所熟知了。所以後來也就沒有了和條子們深入交流的機會——當然，除了一部分的黑警——因此難得能夠觀察一下這個世界的條子，對於波本來說也算是一件新奇的事情。
自我介紹為目暮十三的男人看起來矮墩且臃胖，約莫是坐辦公室的時間遠遠低於出外勤，才養成了這樣的身形。
不過能夠當上警部的條子麼，多多少少還是有兩把刷子，比下面的小嘍囉會好不少。
“我知道了。”目暮十三聽著鑑識課人員對他說的話，不時點著頭，“也就是說，在死者身上發現了他的遺書嗎？”
遺書？
波本挑了挑眉，略過那個表情真的很奇怪的男人，朝著目暮看去。
因為要保護現場（其實是波本還沒甚麼做偵探的經驗），所以波本和工藤新一都沒有上手去檢查死者身上還帶了甚麼東西。
而鑑識課的警察是在死者的衣物內側發現這份“遺書”的。
波本走到他們身邊，彬彬有禮地討要來了裝著證物的透明袋。
果然如鑑識課的條子所講，這是一份“遺書”，只不過和常規人們所認為的“遺書”不同，只有短短几行字。
【我這一生作惡多端，幡然醒悟，死不足惜——三條上。】
“原來如此。”條子目暮摸了摸下巴，“所以死者是在幡然醒悟之後選擇了自殺……不過作惡多端是怎麼回事？”
“我想，他說的是他的工作吧。”染著一頭黃毛的桑田說道，“這老頭是個放貸的，聖也就是借了他的高利貸之後才被逼死的。”
“聖也？”波本重複了下名字，看見人群中餐廳老闆的表情有些奇怪。
“是你的朋友嗎？”與此同時，試圖在“降谷先生”面前刷一刷自己的存在感、表示自己還有作為公安的能力的風見問道。
而波本眨了眨眼，像是個乖寶寶一樣舉起了手。
“我想，他所說的【聖也】，難道是這家店老闆的兒子……之類的吧。”
——沒有人回答，但店老闆走出來的動作，就已經承認了這一事實。
“在進入這家店的時候，我正好注意到了擺放在門口的相框，是店老闆和一個年輕人，應該老闆的兒子。而且也有桑田先生和那個年輕人的合照，所以我就猜測他剛才說的人就是店主的兒子——沒錯吧？”
耳邊，波本慢條斯理地推導著他猜測“聖也”就是店主兒子的原因，風見看著說的條條是道的青年，心中生出敬佩。
不愧是降谷先生。
但是這竟然還不是結束，在降谷先生推理結束之後，他身邊的小少年竟然也接了話頭，繼續說了起來。
“而且，桑田先生和那位聖也的關係也不一般吧？你剛才用來點菸的打火機是一款輕奢品牌的打火機，現在不是你這個性格的人會買的。而上面還有字母的縮寫……我想，應該是聖也君名字的縮寫。”
是這樣的嗎！
風見扭頭一看，果然如此，並且在收回目光的瞬間與降谷先生那雙紫色的眼瞳對視了一下。
彷彿被訓斥了一般。
看見那雙與平日截然不同的、堪稱黑暗和兇惡的眼神，風見裕也彷彿看到降谷先生已經站在了自己的身前
【案件就算了，連發生在自己身邊的小事都發現不了，你是怎麼從警察學校畢業的？你是怎麼做警察的啊風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