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這個學校的?名字似曾相?識,似乎是我某個相?親物件工作的?地方。
我這種情況實在不方便見?人,但拖延到能開口說話又實在太久,只能透過媽媽要到五條悟的?聯絡方式,問他方不方便見?一面,我有關於咒靈的?事情想要問他。
其實有點尷尬,畢竟之前一直在拒絕他,現在卻不得不找他幫忙。
幸好?五條悟也沒有多說甚麼,他告訴我他出差了,發了個地址給我,告訴我可以去這裡找他的?朋友。
五條悟給我的?地址位於東京郊外,楠雄特快列車直接把我送到山腰上?。我們繞著山路往上?走?,處處都?是山林和鳥鳴,隱約能看到山林裡的?古舊建築,圍牆幾乎將整座山頭圍了起來。
……臥槽!這種電視劇裡都?會被人罵太過誇張的?學校,在現實裡是真的?存在的?嗎?
‘你能別這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嗎?’弟弟無語地瞥了我一眼,‘麻煩把嘴巴合上?。’
我揉了揉臉,默默地跟在他身?邊。
弟弟不好?意思?,我是真的?沒有見?過世面。
校門口掛著[東京都?立咒術高等專門學校]的?木牌,底下站著一位青年。他扎著糰子頭,朝我淺淺淡淡地一笑:“我是悟的?朋友夏油傑,初次見?面。”
我很淡定地按下手機,機械的?電子女生隨之響起。
[夏油先生你好?,我是齊木沙耶,這是我弟弟齊木楠雄。我的?聲帶受了傷,只能以這種方式與你溝通,希望你不要介意。]
“自?然不會介意。”他笑道。
他帶著我們前往一間會客室,裡面候著一位戴著遮目墨鏡的?男人,自?稱是東京都?立咒術高等專門學校的?校長夜蛾正道,正襟危坐,不拘言笑地看著我們。
傳聲筒弟弟把事情告訴給他們聽,總而言之我因為瀕死覺醒了咒力?,現在需要尋求看不見?咒靈的?辦法。
隔著墨鏡都?能察覺到夜蛾正道的?探究目光,他慎重?地開口:“確實出現過因為意外導致能見?到咒靈的?情況,但目前我暫未聽說過能夠人為消除咒力?的?辦法。”
我想到了五條悟曾經給我戴過的?神奇眼鏡,試探性地問道:[那?是否有戴上?就?可以看不見?咒靈的?眼鏡?]
“學校內並?無這種咒具,接下來我會替齊木小姐留意。但是,”他話音一轉,“若真的?有此種咒具,那?必然是難得一見?的?珍品,特級咒具基本以億計價。”
我十分鎮定地一點頭,表示自?己清楚了。
區區幾個億而已,實在不行我、我就?去找空助弟弟借錢。
一直沒出聲的?夏油傑突然笑了一聲,偏頭看向我這邊:“突然看到咒靈,齊木小姐肯定覺得很困擾吧。”
我歪頭想了一下,確實會分不清楚人類和靈。也不知道該說是幸運還是不好?運,我現在就?是個啞巴,半點聲音都?發不出來,所?以也沒鬧出甚麼尷尬到腳趾抓地的?事情來。
我老老實實地回答:[暫時還好?,但接下來就?不好?說了。]
“悟有向我提過齊木小姐,”夏油傑說,“他說你是咒術界不可多見?的?好?苗子,目前的?工作性質以及個人性格都?十分合適成為咒術師,還囑咐我一定要勸說你。”
說完他就?笑了,我還沒打完字就?聽到他笑道:“當然,一切以齊木小姐的?意願為主。咒術師並?不是一份輕鬆的?工作,身?為警察的?你想必能夠理解。”
[非常感謝五條先生對我的?信任,我會認真考慮的?。]我誠懇地朝他們鞠躬,[同時也十分感謝夜蛾校長與夏油先生,如果?有甚麼進展請隨時聯絡我。]
拒絕了夏油傑的?相?送,我和弟弟順著原路往山下走?,才走?沒幾分鐘我就?扯了扯弟弟的?衣袖。
弟弟偏頭看向我,口吻瞭然而平靜:‘想當咒術師了嗎?’
以後你別叫齊木楠雄了,改叫齊木沙耶翻譯機吧。
我嘆了口氣,舉起手機給他看:[這回是真的?認真考慮過。等我以後幹不下去公安,就?轉行去當咒術師。]
‘咒術界並?不比政府簡單,’他無奈地說道,‘如果?你是抱著現在的?想法,我並?不贊成你去當咒術師。’
[我自?然清楚。]
這種事情哪裡都?存在的?。
我很憂愁,想要乾飯。
我問弟弟,有沒有嘴巴嚐了味道,食物不經過喉嚨就?直接到達胃裡的?辦法。
弟弟說:你在想桃子吃。
我確實是在想桃子吃,這幾天我就?喝了幾口軟糯白粥,再不吃點實質性的?、能填飽肚子的?東西我覺得自?己要死掉了。
之後我艱難地嚥下一口涼水。
冰凍能鎮痛,可喉嚨依舊像刀割一樣疼,疼得我眼淚都?快要冒出來了。我含淚拽著弟弟:[弟弟,我想吃烤雞。]
弟弟:‘……不,你甚麼都?不想吃。’
[哇——]
‘這種語氣詞你就?別點播放了,很丟臉。’
[楠雄你無情無義無理取鬧,我要去找空助,我不要你了。]
‘除了這個說辭,你就?找不出別的?威脅話了嗎?’
[說辭不在多,有用就?行。]
‘你覺得有用嗎?’
我一本正經地按下播放鍵:[我覺得有用。在弟弟心裡,姐姐可是世界第一重?要,沒甚麼比拿姐姐來威脅他更有用了。]
弟弟:‘……’
他用一種看智障的?眼神看著我。
大膽!我狠狠地敲了一下他的?腦袋。
我艱難地吞了半碗白粥後,老老實實換上?制服回警察廳上?班。
同事依舊淚眼汪汪地看向我,一把把我摟進懷裡,嗷嗷直哭:“哇——齊木你是真的?還活著。”
我沒好?氣地敲了敲她的?腦袋,比劃口型:[這句話你都?重?復多少天了,我發現你在詛咒我,並?且找到了證據。]
“沒辦法,我實在太過激動了。哇——我今後會好?好?珍惜我們相?處的?日子的?。”
大概是我這副半死不活的?模樣引起了領導那?微乎其微的?同情心,他並?沒有給我分派工作。我在辦公室摸了一下午的?魚,臨下班的?時候手機突然震動一聲,手機螢幕彈出[你有一封新郵件]的?提示。我點開一看,那?是第三任相?親物件的?郵件。
[齊木小姐,
我是坂口安吾,中也先生詢問我您的?聯絡方式,暫已回絕。
他讓我代為傳達,他希望當面與你一談。]
我想了一下,大概也甚麼都?沒想,便回道:[好?。]
‘你瘋了嗎?’弟弟說。
[我要是瘋了的?話,就?自?己獨自?一人去找中也先生了,而不是特地喊你過來保駕護航。]我無奈地瞥了他一眼,[今晚看我手勢行動,別隨隨便便出現。]
弟弟呵呵一笑。
弟弟長大了,叛逆了,身?為姐姐的?我心也累了。
我敲了敲他的?腦袋:[知不知道,你要是不照做我就?不帶你去了。]
弟弟面無表情地看著我,臉上?明?明?白白寫著:愚蠢的?姐姐啊,你以為你能阻止得了我嗎?
我:……
好?吧,我幹不過這個超能力?者的?。
見?面地點定在潮風公園,我靠著欄杆吹著海風,看著夕陽落下,月亮升起,感受潮起潮落。
我好?憂愁,想吃烤雞。
‘閉嘴。’下一秒腦海就?響起弟弟的?聲音。
唉,我更加憂愁了。
楠雄弟弟這叛逆期甚麼時候才能結束,如果?我不是個靠譜的?姐姐,都?想喊空助回來以毒攻毒了。
頭頂的?路燈亮起,偶爾幾隻飛蛾撞上?發出啪的?一聲清脆聲響。身?後熟悉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我轉身?看過去,就?看到中原中也一如既往地穿著那?一套黑西裝,面色在昏暗的?路燈下晦澀不明?。
“你是甚麼人?”他停在我面前,聲音平淡,似乎根本就?沒想著從我口中得出答案。
我握住他的?手背,在他的?掌心上?寫下:MAFIA?
他看著我,許久之後才應了一聲:“是。”
我點點頭放開了他的?手,慢悠悠地順著這條望不見?盡頭的?青石小道往前走?,內心一片平靜,只想回家睏覺。
“那?你呢?”他問我,“夜店小姐不可能有那?樣訓練有素的?身?手,組織想要與黑手黨建立合作關係,不可能在這個時候派人來暗殺黑手黨幹部?。我想了許久,唯一的?可能性就?是第三方想借著你來挑撥雙方關係,你是故意被送到我面前,就?是為了殺我。”
我沒說話。
他大概也不在意我的?回答,像是在自?言自?語一般,接著問道:“你確實不是異能特務科的?人,但也和政府脫不開關係。夜店小姐的?身?份也是假的?,最開始的?時候你是因為致幻劑的?事情才會出現在C-CLUB,對嗎?”
你說得對。
說的?都?對。
這個時候也沒有甚麼好?隱瞞的?,但我依舊不知道該說甚麼。
他說他是企業高管,可實際上?是黑手黨幹部?。
我表面上?是夜店小姐,但真實身?份是公安警察。
他騙了我,我也騙了他。
欺騙這種事情發生在不同人身?上?會產生不同的?結果?,比如說作為最重?要的?親人,要是楠雄和空助騙我的?話我會生氣,真情實意地生氣,但對於這兩個自?己手把手養大的?弟弟卻又無可奈何;要是犯人訛我騙我,我會心態平和地把他們抓去吃豬扒飯。談不上?生氣,畢竟我一早就?清楚,也見?識過很多犯人為了逃脫法律的?制裁各式謊言張口就?來。
所?以我想了很久,要如何來定義我和中原中也之間的?關係。說是朋友好?像也談不上?,我們從未交心,連身?份都?是假的?,他充其量是我任務途中意外得到的?助力?。再難聽一點的?說法,他是包養我的?金主而已。
可是,可是啊。雖然嘴上?不饒人,但他自?始至終都?沒有做過實質性地傷害我的?事情,反而幫了我許多,救了我和我的?朋友們。即便方式並?不是身?為警察的?我能夠認同的?,但他的?行為確實是在為我出氣。
因此,我猜不出中原中也的?想法,也悟不透自?己的?心情。
[中也先生,你恨我嗎?]我看著手機螢幕,想了想覺得這個問題實在糟糕透頂,又把這幾個字刪掉,重?新輸入其他字。
[對不起。]
機械電子音在我們之間響起。
他的?腳步一頓,乾脆停了下來。
“最後我只有一個問題,”他問我,“那?天晚上?,你的?殺意是真的?嗎?”
我否認不了。
即便領導和我都?清楚刺殺不可能成功,但意圖和行動卻是實打實的?。
“如果?有那?個命令,如果?有那?個機會,你事前也清楚目標物件是我——”他轉身?面向我,伸手掐住了我的?脖子。也不能算是掐,手掌絲毫沒有用力?地搭在脖子上?,隔著繃帶我都?能感受到他的?拇指在輕輕摩挲。
“——你是真的?會殺了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