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完就轉身離開。
我從來沒有想過會?在這?裡遇到中原中也,張了張嘴,直到他消失在視線裡才猛然驚醒。也沒時間理會?坂口安吾,我連忙藉故自己有事需要?先走一步,拎著包跑去追中原中也。
可是我找了好久,幾乎整層樓到找遍了,都沒有找到我想要?找的那個?人。就在我準備放棄的時候一個?東西突然就竄進我的眼底,我看到一片黑色的衣角消失在前面不?遠處的拐角,連忙追了過去。
那人戴著我熟悉不?過的黑色小禮帽,卷卷的褚發搭在肩上,隨著他的步伐黑髮的大衣揚起又落下。
“中也先生。”我拉住了對方的手腕。
“滾開。”他並沒有回頭?,冷著聲說道。
“……對不?起,之前的事情?真的很抱歉。”我咬了咬嘴唇,鬆開了握住他的手,“我只是想對你說這?句話,我知道中也先生不?想見我,以後?我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了。”
“你這?個?騙子,”他說,“從一開始你就在騙我。”
“你說得對,我就是個?騙子,我不?該對你家人說你愛我……咦?等等!”我懵逼了一瞬,忍不?住“啊”了一聲,一時沒反應過來,“我甚麼時候騙你了?”
“你還敢問?我。你明明就是,”中原中也轉過身看我,眉頭?一皺,不?知道想到了甚麼,遲疑地問?道,“難道你不?是異能特務科派過來接近我的臥底?”
“哈?異能特務科?”我一臉懵逼。雖然我有聽說過這?個?明面上不?存在的機構,但這?和這?件事情?有甚麼關係?我們現在不?是在講我騙了你家人說你愛我這?件事情?嗎?
“你不?知道?”他像是在確認我的話是真是假,狐疑地問?道,“那你怎麼會?和教授眼鏡……也就坂口安吾在一起?”
我:……
好吧,夜店小姐身份是假的。我確實從一開始就騙了你,差點都忘了這?回事了。
“我從良了,”夜店小姐人設不?能毀,我鎮定地告訴他,“家裡的條件也慢慢改善,媽媽託關係幫我找了個?相親物件。”
他眉頭?一皺,表情?像是聽到了有頭?豬在海里自由?泳一樣古怪:“相親?”
他這?副表現讓我莫名其妙覺得有點尷尬,但還是點點頭?:“坂口先生是我的相親物件,媽媽說對方是個?老實本分的公?務員,工作穩定福利好,不?抽菸不?喝酒,不?紋身不?泡吧,無?不?良嗜好,正?適合接盤……咳咳咳適合結婚,讓我和他好好相處。”
中原中也:“……”
怎麼感覺我把抽菸喝酒泡吧的中也先生給罵進去了,我撓撓頭?覺得應該是錯覺,便?接著說道:“事情?就是這?樣的,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中也先生,也沒想到你認識坂口先生。”
“你被騙了。”短暫的沉默過後?,他一臉難以言喻地說道。
“咦?為甚麼這?麼說?”我試探性地問?他,“難道對方不?是老實人,看中我的美色,特地設下仙人跳對我騙身騙心?”
“……你還是一如既往地蠢透了,”他頓時沒好氣地敲了一下我的腦袋,“還仙人跳,你在想些甚麼啊。”
大哥,你也是一如既往的不?講道理啊。說我被騙的是你,現在否認的又是你,你到底想幹甚麼啊。想打架嗎,我告訴你我從小到大打遍天下無?敵手,從來就沒有慫過。
“那你為甚麼這?麼說坂口先生?”我氣鼓鼓地反問?他。
他支支吾吾了好一會?,也沒說出個?所以然出來,一錘定音:“總而言之不?是甚麼好物件就是了。”
“咦——中也先生像是在心虛,說別人壞話還找不?出原因。”
“閉嘴,你這?只呆頭?鵝!”
“噢啦,你急了你急了,中也先生你急了。”
他一梗,抬起手惡狠狠地敲了好幾下我的腦袋,我覺得再來兩次我聰明的腦瓜子都要?被他敲傻了。
這?男人說不?過就動手,我捂著腦袋氣鼓鼓地瞪他。
“怎麼?”他抬高了聲音,“不?服氣嗎?”
不?服氣是不?服氣,但我有錯在先,還給你添了這?麼多麻煩,所以我不?和你計較。
“沒有沒有,”我果斷搖頭?,還重?拾回我夜店小姐的老本行,老老實實地說著他的好話,“不?過我知道的,坂口先生肯定沒有中也先生好。”
“甚麼嘛,”他一愣,嘟喃了一句,還瞥了我一眼,“都去相親了,還敢說這?種話。”
“我也不?想相親,但是媽媽一直念著那些事情?,很擔心我會?嫁不?出去孤獨終老,”我雙手捧著臉,憂愁地嘆了口氣,“我理解她的心情?,拒絕不?了她。”
千錯萬錯,一切都是初戀的錯。
沒錯,事實就是這?樣的。
“哈?她讓你相親你就去相親啊,”他莫名其妙地嘖了一聲,“你這?麼蠢,隨隨便?便?就被人騙去了。”
“才不?會?,而且坂口先生是個?老實可靠的公?務員,不?會?騙人的。”
“都說你被騙了!”
“哪裡被騙了,你說清楚啊!”
“……反正?你就是被騙了。”
行叭,問?題又繞回來了。
氣氛突然安靜了下來,我看著中也先生,莫名其妙有點彆扭。特別是想到當初我做的錯事,感覺更彆扭了。
“中也先生最近過得好嗎?”我尷尬地撓了撓臉,垂眸看著地面,有點不?知道該怎麼開口開啟這?個?話題,“之前那些事情?是不?是給你添了很大的麻煩,對不?——誒?”
我抱著腦袋懵逼地看著他。
“你這?個?笨蛋,”他緊緊咬著牙,像是在剋制住自己怒火一般,一個?字一個?字都是從牙縫裡擠出來,“我就沒見過有人能蠢到你這?種程度。”
行叭,這?件事情?確實是我做錯了,你想罵就罵吧,我絕對做到打不?還手罵不?還口。
我安靜如雞地垂著腦袋,但莫名其妙的他似乎更氣了,聲音都抬高了幾分,連著錘了好幾下我的腦袋:“你這?個?傻子,現在還在想亂七八糟的事情?!”
——你又知道我在想些甚麼?
我偷偷地、不?服氣地抬頭?瞅了他一眼。
“哈?!你這?是甚麼表情?,覺得我說錯了嗎!”中原中也炸了。
我:……
我立馬垂下腦袋,誠懇地說道:“我甚麼都沒想,我只是一頭?虛無?的雷狗子。”
“……你在胡說八道些甚麼?”他的聲音頓時沉了下來,沒好氣地睨我,“你這?腦回路甚麼時候才能正?常一點。”
我的腦回路一直都很正?常啊,是你不?懂我的梗而已。雷狗子這?麼可愛你竟然都不?知道,這?能怪我嗎,明明就是你的錯。
“你是不?是在心裡罵我!”
我迅速搖頭?:“沒有沒有,這?真的沒有。”
機智如我迅速轉移話題:“中也先生,你吃飯了嗎?”
“別轉移話題,”但他完全沒有上當不?說,看著又想要?捶我,雖然最後?還是忍住了,“總而言之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樣的。”
我:???
甚麼意思?我想甚麼了?
他瞥了我一眼,頓時不?耐煩地嘖了一聲:“大姐頭?沒有嫌棄過你,懂了嗎?不?說明白一點,就你這?腦子肯定又在想完全沒有邊際的東西。”
好像懂了,但又沒有完全懂。
我皺試探性地問?他:“你的意思是,你家裡人不?覺得我們身份相差很大嗎?”
不?會?吧,你是財閥我是小姐,一個?在金字塔頂端度假,一個?在金字塔底下搬磚。不?說人和人了,這?比人和狗的區別都大啊。
“除了你這?只呆頭?鵝,根本就沒有人計較過這?種事情?,”他說著說著像是氣不?過,又戳了戳我的腦門,“大姐頭?根本就不?是那種人,她還……咳咳咳反正?從頭?到尾都是你自己一個?人在胡思亂想。”
“也就是說,”我遲疑地、試探性地、小心翼翼地問?道,“中也先生你家裡會?允許我們結婚這?件事情?嗎?”
“哈?誰和你……”他一頓,看了看我的臉色,才壓著帽子暴躁地說道,“是是是,可以了吧。”
“真的嗎?他們真的會?允許我這?種小姐進門嗎?”我狐疑地看著他,還是有點不?相信財閥會?同意一個?底層小姐入門。那可是財閥,無?論是電視劇裡的還是裡面的財閥,對他們那群人來說真情?一文不?值,臉面可比感情?重?要?得多了。
“我都說是了!”本來脾氣就不?算好的男人大概是被我惹急了,聲音都抬高了幾分,“沒有人會?對這?件事情?有異議,也就只有你一個?人想些亂七八糟沒有邊際的東西,還自顧自地偷偷跑掉。再說了,只要?我想,根本就沒有人能夠阻止我們結婚。你跑甚麼跑,誰允許你作出這?一副自我犧牲的模樣逃跑的,說我不?相信你,明明在這?點小事上你都沒有信過我。”
太、太大聲了。
眼見周邊的人都看向我們這?一邊,我尷尬地扯了扯他的袖子正?想讓他小聲一點,身後?卻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咳嗽聲。我一扭頭?就看到坂口安吾咳得整張臉都漲紅了,一手扶著牆,一手瘋狂砸著胸口順氣。
我:……
我覺得我也要?窒息了。
各種意義上的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