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文泰嘴角不易察覺地揚了一下,推了推眼鏡說道:“家興,千萬不要意氣用事啊。”
“你別跟我這假惺惺的,你敢不敢接吧?”
喻文泰故作苦惱地說道:“既然你這麼堅持,那我就接了吧,我隨時等你找我。”
而此時的白老爺子,則是一直黑著臉,暗罵白家興這個混小子不懂事。
在白家興眼裡,他只是想要爭一口氣,爭一個面子,但是這個場合容不得兒戲,現在到場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白家興的這一番話,已然變了味道,變成了爭奪家產繼承人的宣言了。
一直在察言觀色的辛文聖此時站起身,他雙手搭在白家興的肩膀說,笑呵呵地說道:“你說你們啊真是啊,一家人拌嘴,比甚麼比,真想比啊,你家有的是廚房,去探討探討得了唄。”
不想白家興根本不買賬,他硬是說道:“我就是要和他比,從這個人進我家門以後,我就處處活的彆扭,姓喻的,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背地裡使得那些小手段,白家不是有規矩嗎?我就是要在人前,堂堂正正的幹掉你!”
辛文聖以手扶額,感嘆白家興真是個豬隊友。
而喻文泰心裡已經樂開了花,他可是正兒八經去科班學過的,無論怎麼想都不會輸的。
眼看場面已經沒法控制,白老爺子也管不了李會長那邊高不高興了,直接對著白家興罵道:“去,滾回去,你還嫌丟人丟的不夠嗎?去!”
“走就走!”
白老爺子本意是想保護白家興,不想這貨根本不領情,氣呼呼地衝了出去,一口氣跑到了後廚。
趙小語看他這副模樣,趕忙問道:“怎麼了?怎麼了?”
白家興沒好氣地說道:“我剛才和那個贅婿約了場比試,他都快要騎到我頭上了!”
趙小語一陣放鬆:“哦,嚇我一跳,我還以為是菜品出了問題。”
白家興一瞪眼:“你!唉,頭髮長見識短!你根本就不知道這代表著甚麼!”
趙小語眨巴眨巴眼睛:“代表著甚麼?”
“代表著面兒!代表著男人的尊嚴!”
“哦,你們真幼稚……”
“你!你給我一邊去,我要找劉止!”說著,白家興直接就衝進了廚房,在裡面直接大喊道:“劉止!教我做菜,立刻!馬上!”
劉止則是淡定地說道:“好啊,剩下的菜不做了,我來教你做菜。”
“那個……其實也沒有那麼著急……你先忙你的……”
劉止知道白家興是甚麼德行,壓根就沒停下手裡面的工作,他只是淡然地說道:“想學做菜不是一朝一夕能學會的,真要學,那就正兒八經的從切墩做起。手上不切出幾條疤,怎麼好意思跟人家說你是廚子?”
白家興一聽這個,有點洩氣:“我說,就咱們這關係,難道就不能走個後門兒嗎?我跟這姓馮的學徒能一樣嗎?”
一直在旁邊切菜的馮曉被突然這麼一說,用力地將菜刀剁在案板上。
白家興則是把眼一瞪:“你跟著牛逼甚麼?當心我不給你工錢!”
馮曉本來也不是個硬茬,一聽白家興這麼說,立刻又縮著脖子繼續切菜,真是一個能屈能伸。
白家興扭頭又對著劉止笑呵呵地說道:“我就是說,你是我見過做魯菜做的最好的廚子,咱倆這關係處的也不錯,咱們能不能跳過這個學切菜的環節,直接教炒菜,你教給我一道拿手絕活,一道就行,讓我贏了喻文泰那孫子,這事兒就算成了,到時候多少錢你隨便開價!”
劉止依舊在擺弄手裡面的鮮活鯉魚,他寸步不讓地說道:“不是錢的問題,你只要在念春園學了藝,身上就背了念春園的招牌,這塊招牌對我來說至關重要,我不能讓你把它砸了。”
聽到這裡,趙小語的臉不由得一紅,倒突然嬌羞起來了。
白家興一手叉著腰,另一隻手用扇子狠命地給自己扇著涼風,生怕自己被這劉止給氣暈過去。
“我就是說……”
還沒有等白家興說完,劉止說道:“麵點基本上也都上完了,馮曉那邊基本上也完工了,現在就剩下這個壓軸的魚了,你如果想要扳回一城的話,現在就去前廳,等我菜上桌。”
白家興雖然有些不服,但是狠狠打臉打回去的事,他還是很期盼的,索性低著頭直接又回到了前廳門口。
而劉止開始飛快地處理魚鱗和內臟,那手速簡直可以媲美電競選手。
一旁的馮曉都看傻眼了,他不禁問道:“你這麼著急幹甚麼?這樣萬一處理不乾淨,客人會投訴的,而且最後一道菜了,不至於這麼趕時間吧?”
劉止沒有回答他,而是直接將魚敲暈,一手拎著魚頭,一手拎著魚尾巴,直接就開始在油鍋裡面炸。
馮曉十分震驚,這種做法他還是第一次見,他問道:“這魚還沒有死透吧?”
劉止不緊不慢地回答道:“死透就不鮮了,來調汁!”
馮曉微微一愣,趕緊過去準備熬製糖醋汁。
這一份將李長治迷的神魂顛倒的糖醋汁,劉止已經將所有的注意事項都告訴了馮曉。
不出一會,一鍋汁明亮芡的糖醋汁就熬好了。
澆汁,擺盤,劉止立刻喊道:“麻煩快點上菜,這道菜一定要快!”
服務人員也是火急火燎地走進來又走出去,劉止開始製作下一條鯉魚。
等這一份特別的糖醋鯉魚端上桌的時候,一桌子的人都懵了。
只見那糖醋鯉魚的頭上面,蓋著一塊不大,但卻十分乾淨的白布。
辛文聖笑道:”這鯉魚頭上蓋白布,還是頭一回見啊。”
白老爺子也是一頭霧水,他說道:“來,大家看看是甚麼名堂,李會長,您請?”
李長治微微一笑,說道:“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他這一直懸著的心算是落了地,沒想到自己點的一道糖醋鯉魚,被當成了壓軸菜,自己的顏面總算是找回來了。
他笑呵呵地掀開了白布,卻是一陣錯愕。
“這……魚頭是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