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止走上前去,摸著下巴端詳了一陣,趙小語忽然開口道:“這四個數字的組合,是不是作為生日的可能性很大?”
這一句話點醒了程大江,他趕忙拿起銅鎖說道:“很有道理,我師父的生日是四月廿九,那就是零-四-二-九……”
輸入完成以後,程大江扯了扯,銅鎖沒有絲毫的動靜,趙小語試探性地問道:“是不是……輸入錯了?”
可程大江瞪著眼睛說道:“不可能!師父的生日我怎麼會記錯?一定是這個鎖壞了……”
劉止道:“要不砸了吧。”
“你敢!”程大江眼睛瞪的像銅鈴,似乎要吃了劉止。
劉止趕忙擺手:“開玩笑,開個玩笑而已,何必這麼認真呢……”
接下來,三人陷入了許久的沉默。
氣氛降到冰點。
劉止忽然腦海中閃過一個奇怪的想法,他走上前去,將自己的生日輸了上去。
“一-二-一-八……”
“吧嗒!”
銅鎖中傳出一聲脆響,機關應聲而開。
程大江滿臉不可思議地看著劉止。
“說!你是怎麼開啟的!說!”程大江抓著劉止的胳膊狂喊。
劉止一把將他推開,無奈地說道:“我也不知道啊,我就隨便試了個數字,就開了。”
而趙小語錘了一下劉止的胳膊笑道:“劉止,沒想到你還有開鎖的手藝啊,小看你了!”
劉止自己也是一副苦瓜相。
自己到底是做了甚麼孽啊,人家要把生平僅有的一件寶貝弄成這個生日。
一旁的程大江還出神地望著那被開啟的銅鎖,顫聲問道:“你真的是隨便試了一個數字就開啟了?”
劉止哪敢把自己的生日給報出去啊,只能攤著手說道:“你不是也看到了嗎,我就隨便一試,一下子就開了。”
程大江聽完,趕忙對下去“咣咣咣”磕了三個頭,嘴裡面唸叨著:“看來機緣已到,師父顯靈了,師父顯靈了……”
一直等到程大江磕完頭,唸叨完,劉止才指著木盒問道:“現在能開啟看了嗎?”
程大江往後退了一步,恭敬地說道:“既然是師父的意思,你隨時可以看。”
劉止乾咳了兩聲,掩飾自己的尷尬,上去開啟木盒子。
程大江也在後面伸著脖子瞧著。
可開啟以後,讓所有人都失望了。
如此精緻的盒子,裡面卻沒有任何精緻的東西,只有一張泛黃的紙條。
劉止將紙條拿出來,上面也只有八個字:肥腸切碎,多放葷油。
劉止一下子懵了,脫口而出:“這說的是啥?”
程大江將紙條接過來,端詳了許久,這才喃喃說道:“這可能就是那碗擔擔麵的秘密,師父珍藏了幾十年的秘密……”
劉止又問道:“你知道怎麼做了?”
“知道了!”
“走!教我!”
劉止不由分說,拉著程大江就往外面走。
可是固執又死板的程大江,先是把紙條折成原樣,又小心地放到盒子裡面鎖好,這才走出房門。
幾人來到後廚,此時程大江也顧不上手下們的目光,直接開始製作擔擔麵。
後廚的廚師們議論紛紛。
“老大這是要做甚麼啊?”
“不知道啊,看這個選料,好像是擔擔麵啊……”
“擔擔麵?又是擔擔麵,老大不是說被那兩個老頭子弄的煩得很,這輩子都不再做擔擔麵了嗎?”
“不對啊……做擔擔麵弄肥腸幹嘛……不應該用肉臊子嗎……還有這葷油……是不是太多了點,這吃了不得高血脂啊?”
“是啊,這風格不像是老大啊……”
眾人七嘴八舌,程大江則是一門心思地在操作檯忙活。
一旁的劉止有二倍領悟的加持,這擔擔麵也不是甚麼複雜的菜式,很輕易的記住了所有的細節。
等程大江完工以後,端上來一碗熱氣騰騰的擔擔麵,他說道:“就是按照普通的擔擔麵做的,但是在起鍋的時候,我多放了一大勺葷油,沒用肉糜,改用的是肥腸碎,你嚐嚐。”
劉止試探性地吃了一口。
麻辣,也很香,隱約擴散出來一點點的臟器味。
但這些都不是主要的。
最主要的,是那種油膩的感覺。
香是很香,但劉止並不想吃第二口。
程大江皺著眉問道:“不好吃?”
“好吃,但是太膩了……”劉止如實回答。
程大江臉上閃過頹廢,他自顧自地呢喃:“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為甚麼會這麼膩呢……”
“程大廚,你不用多想,也許胡玉華大師做的那碗麵,就是這個味道。”
“你認真的?”程大江又來了精神。
“認真的,不過是不是那個味道,還是要那兩個老人試一下,這碗擔擔麵我已經學會了,等我去做給他們吃。”
程大江聽完,十分肅穆地說道:“那就拜託你了!”
他對於那兩位老人滿是愧疚,如果自己能親手復刻出師父做的味道,幫助兩位老英雄了卻最後的心願,那也算是功德無量了。
說完,劉止和趙小語就急匆匆地出了紅雲樓,依舊開著那輛拉貨用的小破三輪,二人直奔建軍橋。
隨便將車子挺好,二人直奔橋洞。
但仔細檢視一番以後卻發現裡面空無一人,只有兩床破舊的被褥。
“找!”
二人快馬加鞭地尋找,終於在建軍河的河畔,一處芳草地上,找到了依偎在一起的兩個老人。
郭連軍不知道從哪弄來一把破椅子,坐在上面,而郭連勝則是坐在輪椅上,頭枕在郭連軍的肩膀上。
劉止長舒了一口氣:“我說老英雄,你們倆倒是會找地方,這守著大堤,守著建軍河,風景倒是挺好啊,可你們不知道的是,這把我倆累壞了,我倆這一頓找!”
劉止嘰裡咕嚕說了一堆,也沒人回應,他和趙小語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深深的憂慮。
他們一起快步上前,只是一碰,郭連勝的頭便從郭連軍的肩膀垂了下去。
二人都驚了,只有郭連軍十分淡定地摸索著去扶哥哥的頭,但郭連勝明顯已經昏迷,頭根本不停使喚,很難扶正。
“別扶了,您在幹甚麼,快鬆手,我們帶老英雄去醫院!”
郭連軍鬆開了手,但劉止從他的渾濁的眼睛中讀出了兩個詞:決絕、赴死。
這讓劉止心裡一涼!
他趕緊試了試郭連勝的鼻息,然後大聲喊道:“還有鼻息,趕緊去醫院!”
說著,他抱起郭連勝,直奔念春園的小三輪。
郭連軍聽到動靜,向前摸索著就要站起來,但他們的小電動三輪坐不了這麼多人,劉止不放心地吼了一句:“連軍老英雄,您在那別亂跑,等我回來!”
郭連軍毫無反應。
劉止急中生智,又補了一句:“這是命令!”
郭連軍立刻坐正,堅定地衝著劉止聲音的方向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