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興看劉止愣在原地不動,直接把頭湊過去,哇哇大叫起來。
“我說你們四個是不是被我給慣壞了,我說了要上等的食材,你們看看你們找的都是甚麼東西啊,這東星斑這麼小一隻,怎麼吃?快去找更大的來?”
阿青撒嬌道:“少爺~都找遍了,現在只能找到這麼大的了……”
劉止趕忙抬手:“不!夠大了!”
這隻東星斑的長度是劉止生平僅見。
如此就看出來貧富差距了……
“拿個破壁機來,打肉糜。”
白家興笑道:“我以為你們這種傳統廚子做菜全靠一把菜刀呢,原來你們也用高科技。”
沒一會,一臺高階破壁機就拿了過來,劉止嫻熟地處理魚肉,然後和雞肉按照比例放了進去,打成肉糜以後盛出。
接著,他將薑末蔥末放進肉糜裡,又加了一點點溼澱粉,用雞蛋清開始瀉肉糜。
白家興摸著下巴問道:“你這手法怎麼跟瀉芝麻醬似的,一點一點的往裡放蛋清。”
“答對了,和瀉芝麻醬的手法一樣。我們魯菜裡面有一道名菜叫做芙蓉雞片,用的就是雞肉糜和魚肉糜混合,再瀉蛋清,只不過芙蓉雞片用的肉糜中雞肉比例更大而已。”
“你看就像這樣,一邊用筷子攪拌,可以感受到肉糜的阻力,如果是做芙蓉雞片,那一定不能讓肉糜的阻力過大,那樣上了勁的肉糜口感不滑爽,而做魚丸的話,就一定要讓它上勁,這樣才會彈一些,但要注意一點,放澱粉一定不能多,不然滑爽還是會受影響。”
都弄好以後,高壓鍋燉的肉皮湯也差不多了。
劉止將湯過細篩,簡單調味以後,放到速凍冰箱裡面冷凍。
經過不是很漫長的等待,劉止將皮凍切割好,像是包湯圓一樣將皮凍小塊包進肉糜裡,然後快速汆水。
一個個小丸子像是大顆的珍珠,在滾燙的開水裡面一起一伏,煞是好看。
劉止將汆水的魚丸快速撈出,東星斑非常鮮嫩,如果火候掌握不到位,那麼就浪費了這麼好的食材。
看到成品以後,白家興迫不及待地嚐了一個。
“喔喔喔,燙燙燙!”
他在最裡面呼了半天氣,這才讓魚丸稍微冷卻了一些。
讓他沒想到的事,魚丸並沒有想象中那麼Q彈,而是那種極致的滑爽,那種口感就彷彿東星斑在口腔裡面活了過來一樣。
鮮美!
白家興用舌頭一抿,魚丸就破裂開來,熱騰騰的肉皮湯瞬間流了出來,那種濃厚的香氣一下子溢滿了整個口腔!
白家興閉著眼睛感受那股魚肉的鮮美和皮凍湯的濃厚,兩者碰撞在一起,簡直是人間頂級美味,他非常順暢地嚥了下去,沒有絲毫阻力。
“我靠!”
白家興睜開眼睛。
“我這輩子沒吃過這麼好吃的魚丸!這一碗咱們不比了,我要都吃了!”
劉止笑道:“你想讓你姐姐看你笑話?”
一句話把白家興噎的臉紅,他大手一揮:“罷了罷了,走,去給他們長長見識!”
幾人又火急火燎地來到會客廳,沒想到齊得勝已經在了。
白家月笑著說道:“我剛才想明白了,吃菜這東西就是先入為主,先吃了誰的,誰就有優勢,你看齊師傅這次比你提前一些,我們勝算很大哦。”
不等劉止說,白家興上來搶話:“吃了才知道。”
劉止苦笑,這貨的觀察能力確實強,這麼一會就把自己的口頭禪學走了。
白家月、張慧美和白景春已經在品嚐齊得勝做的爆漿魚丸了。
白景春吃了兩個,笑著說道:“肉丸Q彈,裡面的汁水味道濃厚,不錯。”
齊得勝昂著頭說道:“我在魚肉裡面加入了章魚肉,這樣可以增加魚丸的韌性,所以才會這麼Q彈!”
看得出來他對於自己的臨場發揮十分自信。
接著阿藍將劉止的爆漿魚丸端了過去。
白家月看著那潔白如玉的魚肉丸子,心裡面不禁一涼,單從品相上來說,齊齊得勝就輸了一節。
白景春和張慧美看這光滑的魚丸也更加歡喜,迫不及待地吃了一人嚐了一個。
“嗯!”
“嗯!”
白景春迫不及待地說道:“月兒,你快嚐嚐,不可不嘗的人間美味!”
白家月臉上一紅,一股不好的預感襲來,她還是硬著頭皮吃了一個。
瞬間,那種鮮美滑爽和肉湯濃厚碰撞的感覺在口腔裡面爆開,她趕忙捂住自己的嘴巴,讓自己不要發出讚歎的聲響。
取而代之的是一句:“甚麼東西嘛,一般般!”
白景春夫婦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了不解,分明是世間罕有的美味,怎麼能說是一般般呢?
白家月偷偷將那顆魚丸嚥下去,回味了好一會才說道:“爆漿魚丸吃的就是那種Q彈的感覺,你看看這個魚丸做的是甚麼東西,簡直沒有把握到這道菜的核心,跑題了!我要給零分!要我說,還是齊師傅做的魚丸最合我的胃口,我都忍不住多吃幾個。”
說著她還真的拿起齊得勝做的魚丸吃了起來,但是一旦接受了劉止所做魚丸的那種味道,就很難再吃的下去齊得勝的魚丸了。
所以白家月只能硬著頭皮嚥了好幾個。
白家興跳出來說道:“誰說的魚丸只能做Q彈的,劉止做的魚丸鮮嫩,滑爽,既保留的魚的鮮味,同時有恰到好處的韌性,讓整個魚丸光滑不散!你怎麼能說一般般呢?而且,我問你齊得勝,你的皮凍是怎麼熬的,用甚麼熬的。”
齊得勝依舊趾高氣昂:“當然是上好的豬皮加上老母雞,經過……”
“停!”
白家興指著齊得勝質問道:“我問你,豬皮性寒你知不知道?我姐姐她有身孕,性寒的食物到底能不能吃,你心裡不清楚嗎?”
齊得勝渾身一僵。
孕婦不能吃性寒的食物這是常識,但他真的不知道豬皮是性寒的啊。
白家興繼續說道:“劉止用的是牛皮,他早就想到了這一點,就衝這點,你就輸了!”
說到這,白景春一拍大腿,身為白氏集團的老大,對於食物他還是瞭解頗多的,他立刻大喊道:“章魚!章魚也是性寒食物!”
白家月剛放進嘴裡一顆魚丸,立刻吐了出來,碗都差點端不住。
齊得勝嚇得出了一身的冷汗,如果今天這魚丸把白家月給吃壞了,他怕是要吃不了兜著走。
張慧美見形勢有些劍拔弩張,出言安慰道:“雖然性寒,但是吃那麼一點點也不礙事的,一會讓李大夫過來給月兒看一看,我想問題不大的。不過齊師傅,我也得說說你,倘若今天月兒胃口好,多吃了幾碗你做的魚丸,那後果可就不像現在這麼樂觀了,這裡面的利害關係我希望你能明白。我們家也從事餐飲行業有些年頭了,如果都像你一樣做事,怕是早就關門大吉了。”
齊得勝趕忙點頭:“是是是,張總教育的是,我記住了,記住了……”
白家興刷的將摺扇給開啟,說道:“那就不用比了吧?很明顯劉止贏了!”
白家月黑著臉將飯碗放到桌子上,她絕對不允許煮熟的鴨子就這麼飛了。
如果不能讓魯明春接下這一單生意,那自己的回扣從哪裡吃?
不僅僅是這一單,只要魯明春在升學宴上做的中規中矩,那麼接下來還有自己孩子的滿月宴、百歲宴、父母的壽宴等等。
這些宴會和魯明春合作就變得順理成章,那到時候是源源不斷的好處。
想到這,白家月趕忙說道:“廚藝比的就是味道,我覺得就味道這一項,齊師傅已經贏了!”
“他贏個屁!無論味道還是口感,劉止做的都比他強!”
“這一場比試是我出題,我覺得齊師傅做的好吃,有甚麼問題嗎?”
“你!我不服!不服!!”
眼看著兩姐弟要打起來了,白景春立刻喝止。
但是眼下他也不好做決定了,現在即使是強行讓比分一比一,那接下來出題人不管是誰都不會公平,哪怕是自己出題,也難免會讓失敗的一方覺得他有所偏袒。
這可怎麼辦?
就在一籌莫展的時候,張慧美忽然拍了拍白景春的手說道:“就算是打平手吧,還有一局,為了公平起見,讓老爺子做定奪吧。”
白景春眼前一亮,對啊,樓上不是住著一個口味十分刁鑽的老爺子嗎?
“好,就這麼定了,最後一局的考題就是,做出讓老爺子滿意的飯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