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桂花巷。
晚八點整。
一間名為“念春園”的飯館裡,三個人正無聊地打哈欠。
一個不修邊幅的老闆和兩個業餘到不行的廚師。
“哈~”江峰伸了個懶腰,癟著嘴說道:“老闆,差不多到點關門了,我要回去補個覺。”
胖老闆趙建軍瞪了他一眼:“放屁!哪有晚飯時間關門的?當心我辭退你!”
江峰聳了聳肩:“咱們都三天沒客人了,我看今天也不會有人來……而且我覺得就算是要辭退,也得先辭退劉止才對吧?我好歹還能炒幾個菜,他連切墩兒都沒弄明白呢……”
本來都快睡著的劉止,挑了挑眉毛:“你們聊你們的,別扯我行不行……再說了,當初我在工地乾的好好的,要不是老闆說我天賦異稟,非要拉我過來學廚,沒準我瓦工都出師了!”
江峰不滿道:“我說老闆,你圖啥呢?就因為他長得帥嗎?長得帥有個屁用,幹廚子要真才實幹。”
劉止嘆了口氣:“唉,本應該靠才華叱吒風雲的我,只能靠容貌在一家倒閉的飯店裡混吃混喝了。”
“滾滾滾!”趙建軍被這倆人氣得翻白眼:“要不是看你長得像我的一個熟人,我早就把你辭退了,你們兩個不識貨的傢伙,要是倒退三十年,別說在唸春園學廚,你們就是擦桌子都不配!”
說著,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看了看牆上掛著的那塊滄桑的牌匾,上面有著諷刺的四個大字。
“百年老店。”
二人沒有頂嘴,因為倒退三十年,念春園的名氣是可以媲美八大樓的。
相傳這飯店是趙建軍的太太太太爺爺趙金成創立。
趙金成本是魯菜大師,在山東一帶風頭無兩,後來妻子死於急病,趙金成心灰意冷,決心離開傷心地,來到京都創業,因為妻子名字中有一個春字,故取名念春園。
雖說京都的名廚數不勝數,但只要提及魯菜,趙家總能算的上一號。
在唸春園最鼎盛的時候,想要嘗一嘗趙家的手藝,必須得提前半個月訂桌預約。
劉止納悶道:“我說老闆,我有時候真的很好奇,你是怎麼把家敗成這樣的?”
趙建軍一愣,神情有些黯然:“我敗家?我只是學藝不精,家不是我敗的,只是家門不幸,出了叛徒……唉,要是我大師兄在,念春園絕對不至於到這種地步……”
說到這,趙建軍不由自主地看了劉止一眼,自顧自地嘟囔了一句:“長得這麼像,名字也一樣,可惜天賦卻是差了十萬八千里,你終究不是他啊……”
劉止打了個冷戰:“老闆你是不是耽美劇看多了?”
“別扯淡了,來客人了!”江峰突然一嗓子,三人都站了起來,齊刷刷望向走進門的男人。
那人穿著白色短袖襯衫,工裝褲,手裡提著公文包,進門第一句話便是:“趙老闆,您考慮好了?”
趙建軍的神情更加黯淡,極其艱難地點了點頭。
那人一聽,嘴角差點咧到後腦勺,他立刻從公文包裡面掏出來一份合同。
“咱先把這個簽了,明兒一早我帶您去辦過戶手續,茲您籤嘍,錢立馬到賬!”
趙建軍接過合同,放到桌子上唸了一遍,抬頭說道:“有筆嗎?”
銷售滿臉堆笑,雙手捧著一支筆遞到趙建軍面前:“您得著!”
趙建軍打定主意,只是拿著筆的手,止不住地顫抖起來。
百年家業,今天就要斷送在我趙建軍手裡了……
銷售用手扇了扇風,說道:“我說趙老闆,都到這份兒上了,您還猶豫甚麼呢?”
這時候劉止忽然上前扶住了趙建軍的手。
趙建軍沒來由的一陣心安。
劉止說道:“老闆,這是你的家事,我不該說甚麼,但是小語明天就放暑假了,她要是回來知道自己沒有家了,她會怎麼樣?我希望你考慮清楚了再做決定。”
說完,劉止鬆開了手,而趙建軍卻緩緩地將筆放下,吐了口氣說道:“周經理,這麼著吧,再容我考慮兩天,行嗎?”
周經理白了二人一眼,沒好氣道:“我大老遠來一趟,您還要考慮,那我可把醜話說前頭,再等兩天還有沒有這個價兒,我可不能跟您擔保。”
趙建軍將合同和筆推了回去:“實在是抱歉了,您多擔待。”
周經理拉著長臉,把合同和筆一股腦塞進公文包,轉身氣沖沖的甩門而去,只留下一句:“今兒算是倒了黴了!”
門吱嘎吱嘎的晃盪了好一會才恢復平靜,趙建國疲憊地用手揉搓著臉,看不清楚神情,他悶聲說道:“打烊吧,天不早了,都會去歇著吧。”
說完,他自顧自地走回了後院。
劉止看著這個年近五十的男人,心中不免升起一抹酸楚。
待將門鎖好,一切收拾妥當,劉止和江峰也回到了後院的宿舍。
但是躺在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
“劉止,你睡著嗎?”
“睡著了。”
“誒你說老闆不會真把店賣了吧?”
劉止翻了個身:“不知道啊,我一個打工的,怎麼猜得到老闆的想法。”
江峰嘆了口氣:“唉,我從十五歲就來這了,一干就是十二年,老闆算是我半個師傅,這要說把店賣了吧,我還真捨不得。”
劉止也嘆了口氣:“我雖然只呆了一年多,但是我也不是鐵石心腸,你的感受我能理解,可是事到如今,咱們……”
“呼——呼——”
劉止話還沒說完,江峰已經鼾聲如雷了。
“唉!沒心沒肺……”
【叮!大主廚系統已載入完成,即將開啟練習之旅!】
劉止懵了。
哪裡來的聲音?
可沒等他反應過來,突然眼前一黑,接著身體像是掉進了無底洞一樣開始下墜。】
【叮!為幫助宿主儘快適應系統,第一次練習為強制穿越,請宿主做好心理準備!】
【叮!時間線已梳理完畢,已為宿主安排合理身份,練習即將開始!】
【叮!宿主不可以主觀改變時間線中的生老病死,以免造成混亂,對於不合理的改動,系統將酌情予以處理】
【叮!時間年,地點:念春園,所學菜系:魯菜,練習時長:兩年半。】
【練習開始!】
隨著一陣讓人噁心的眩暈感,劉止終於感覺停止下墜,但是眼前還是漆黑一片,他定睛一看,面前多了一塊屬性面板。
【姓名:劉止】
【刀工:末流】
【勺工:平庸】
【火功:末流】
【掌握菜系:魯菜(入門)】
劉止遊戲沒少玩,這東西看起來就是他的個人屬性,可是……從剛剛開始就一股腦甩過來的各種設定都是甚麼意思?
“劉止劉止!快醒醒!一會師父要罵人了!”
劉止這才發現可以睜開眼睛了,而面前的人是一個約莫十七八歲的年輕小夥子,模樣還算清秀,就是臉長了一些。
他的腦子還是有點懵,抬頭看見牆上掛著的日曆,上面赫然是1982年。
劉止騰的一下坐了起來,大喊一句:“我靠!”
長臉小夥長舒一口氣:“昨天你喝大了,我還以為你醒不過來呢!快走!”
“那個,你是誰?”劉止問道。
“我?你真是喝大了,我是徐達啊!”
“徐達?”劉止定睛看了看他,這張極有特色的臉逐漸和記憶裡面的一副面孔重合了……
只不過記憶裡的那副常常出現在電視裡的面孔有些蒼老,而面前這個人卻青澀異常。
“我靠!徐達!踏春樓的徐達,徐大師?”
徐達一臉呆滯,意思是你在說甚麼東西?
劉止趕緊揉了揉臉,看著窗外像是做舊的街景,再次看了看日曆,這才接受了穿越這個粗暴的設定。
而面前這個人,是日後名滿京都的魯菜大師徐達。
“別囉嗦了,快跑吧,昨天師父說要教咱們壓箱底兒的東西,沒想到咱們一高興就喝大了,現在師父一定氣得火冒三丈了!”
說完,也不等劉止答覆,徐達拽著他就往外跑!
劉止稀裡糊塗地跟著徐達跑出宿舍,來到了後院廂房的一間小廚房。
還不等二人敲門,門就自己開啟了,一個小胖子出現在二人面前。
“你們怎麼這麼晚,我爹差點拿刀去宿舍劈你們了!”
劉止看著面前這個極為眼熟的小胖子,不禁脫口而出:“老闆?”
此時只有十三歲的趙建軍撓了撓頭:“甚麼老闆?”
徐達上前一步:“他昨晚上喝大了,快讓我們進去吧,師父等著急了!”
“哦,大師兄你不能喝就別和那麼多嘛!快進來吧!”
劉止剛要邁步往裡走,忽然又愣住了。
“大?師?兄?我是大師兄?”
老闆天天掛在嘴邊唸叨的大師兄居然是我?
劉止整個人凌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