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中也永遠不會知道他姐在這一刻曾有過甚麼念頭。
他正在空中飄啊飄。
天空下白雲皚皚, 地面上城池張燈結綵慶祝節日。
今天是中原國的王二十一歲誕辰,執政的第十一年,同樣也是……單身的二十一年。
子民在歡慶。
中原中也頭朝下打坐飄浮, 藍眼睛盛滿憂鬱,一手支肘一手撐下巴,眼睛瞟向下面王宮,入眼就是一片和城裡一樣的喜慶。
深深吸了口氣。
一想到這場名為慶祝王的誕辰,實則是另類相親會的宴會的真面目。
突然就不愧疚放了他們鴿子呢!
中原中也:看清楚, 我還是個孩子啊喂!
所以不要再給我介紹這家和那家的姬君了啊!搞事業它不香嗎?
是的。
中原中也就是所謂中原國的王。
人稱“中原王”。
因為作為王的特殊生長期拉長, 導致十年過去相當於同齡人五年,他從身體來說真的是十六歲啊!
大臣們:王您已經二十一歲了!
總之, 中原中也和他的大臣們平時意見統一,偶有不合也能很快找到調解的方法,唯獨這件——結婚——大臣們一個個站到中原中也對面, 為自己也為王的終身大事操心操神, 苦口婆心。
“太可惡了,我真的只是孩子啊——”
中原中也捂臉長吟。
恢復現實世界記憶後,中原中也深刻明白了自己以前一聽到“結婚”就頭痛荒謬心慌慌的來源。
不愧是我, 沒有記憶也沒忘不能亂結婚!
他眼睛往下掃了掃, 王宮在他的注視下變得半透明,中原中也在自己的寢宮找到了“自己”猶如沉睡的身體。
玄色冠冕和服的橘發少年留著長髮。
“他”坐在椅子上一隻手放在腹部一隻手腕下垂。
“他”無聲無息的,垂下的腦袋似乎正對著桌案之前傾聽。
睜開眼後那雙藍眼彷彿又是鮮明而睿智的色彩,有著獨特的魅力。
“嗒嗒——”有人踏了進來, 玄色的和服衣襬掃過一塵不染的地面, 往上看去,黑色的衣服沒有一點花紋。
中原國尚玄,從國主到大臣統一以穿著黑色打底花紋各式的衣物為尚。
請注意, 是黑色為底,帶各式紋章(重音)。
像是純黑沒花紋的叫喪服!
進來的這個人中原中也太熟悉了!
中原國的首相、總理大臣神原有眼眸淡而無波地在宮殿內一掃,偌大宮殿除了桌案後的少年國主別無他人。
其他人早就被中原中也支使了出去,他沒有被圍觀死亡的愛好!
神原有的眼眸閃動,緩步走近國主。
“嘶!他做甚麼?”
中原中也從倒掛驚坐起,眼神驚疑不定。
他的眼睛能很清楚看到底下的畫面,神原有那傢伙離那麼近做甚麼?你是首相啊首相!那種工作交給底下人啊!
中原中也震聲!
只見,神原有彎腰靠近少年國主,執起“他”消瘦的手腕交疊在身前,掌心下幾乎沒有的重量牽動著每一位關心國主之人的心跳。
神原有的手緩緩收緊。
他看著如今這位國主許多年了。
多久?以百計數。
神原有從上一位國主在時開始無盡輪迴,尋找一個答卷,可惜上一位國主無法告訴他,然後在他準備篡位時,愕然等到了現任的國主——命運的轉折點。
世界對王有多偏愛,只看神原有被前任暴虐的王壓制多久就可見一斑。
王是一國至尊,下臣不可弒王,王非死不禪位。
有資格殺死王的,只能是同樣被世界偏愛的另一位王。
如今的王就像憑空出現一樣。
先代王忽然逝世,王宮立時選擇新主人。
神原有注視著新王,看著新王被國內的權貴逼迫成長,一臉想暴揍他們又因為體術弱雞硬生生忍下,然後十年過去時空回流。
神原有發現新王也是從上一個輪迴而來!
“太有趣了不是嗎。”
漫長的輪迴中連僅剩的溫暖回憶都早已褪色,神原有的過去似乎只有冰冷的謀算為伴,他再也找不到輪迴伊始決心變革的熱情。
為國為民的熱情在先代的暴虐下消失無蹤。
留下的只有冰冷看世間的神原有。
“新王是不同的……”
不會有哪一個人在哪裡跌倒爬起來繼續走,從莽撞到成熟,從一眼看到底的純粹到睿智,手段漸漸能和神原有持平。
難得的是對方從未改變“為民”的初衷。
神原有側頭凝視著熟悉的面孔。
“他”很安靜。
神原有手臂伸到少年國主頸下和腿彎,低下頭在少年耳朵邊輕聲說:“我有預感,這是你最後一次的輪迴了。”
偷聽的中原中也驚得眉毛一跳。
神原有繼續說:“以後,或許只有我一個人了吧。”
繼續不知道有沒有盡頭的輪迴,繼續追尋輪迴伊始的目標。
唯一不同的是……
這一次需要自己親自來做,萬幸的是那個答卷他似乎已經知道如何作答。
神原有無意識笑了下,這個笑容既不難看也不溫暖,笑意不達眼底,屬於神原有特有的冰冷微笑……首相抱著桌案後的國主走向外面,從暗淡的燭火宮殿走到陽光下。
冰冷的神色在神原有看向王宮之外繁華的城池時悄然溶解。
如同冰川破冰。
未知的旅人已然踏向陌生的旅程,在這個國留下來過的痕跡。
神原有抱著閉目的國主穿過愣怔的人群。
以長輩的身份,送你最後一程。
“未來……或許會見……”
中原中也聞言恍惚了下,嘴裡喃喃了甚麼不過腦子的吐槽,眼睛複雜地注視著下面。
“現在的我,再也不會被蘭堂先生嫌棄穿和服沒有太宰有氣質吧。”
心有些堵。
回想過去,雖然被封了力量被禁了體術,導致面對底下的大臣們只能走自己最不擅長的智謀,好不容易按下亂跳的貴族又抓著頭髮投入建設國家的巨坑。
回過神來大條如中原中也都忍不住一聲“媽誒——”。
那是我?
自得的心情比不上看著神原有那傢伙露出的表情,你那傢伙是想哭吧?剛開始你可是恨不得第一個把我拉下馬誒?
中原中也感受到了身後的拉力。
最後看了眼下方。
城池開始破碎。
中原中也眼前一暗又一亮,看到了家裡華麗吊燈的光。
“中也,回神了!”
江戶川亂步在中原中也眼前揮了揮手,嘴裡嘎嘣一聲吃零食的響動,眼睛一瞥看向另一邊早一步出來的與謝野晶子,腳底一挪站到中原中也另一邊。
與謝野晶子從虛擬世界出來就一直很興奮。
她出來後甚麼感想都沒說。
一句“我的柴刀呢”。
逼退想找小蝴蝶玩耍的江戶川亂步,江戶川亂步幾乎驚恐地看著與謝野晶子翻出柴刀舞得虎虎生風,一雙眼睛殺氣四溢。
天呢!
亂步大人受到了驚嚇,要吃不完的粗點心才能好!
慶幸中也小橘貓不像晶子!
中原中也回神,他首先看到的是客廳裡抱著柴刀在擦的與謝野晶子,一邊擦刀一邊笑得帶著煞氣,對方顯然還沉浸在在虛擬世界結束的後遺症中。
中原中也好奇了下。
中原中也忍不住問:“晶子,你出來前在做甚麼?”
與謝野晶子殺氣滿滿地說:“啊?在做甚麼?哦,也就剛砍了一個喪屍皇!”
嗯嗯?喪屍皇是甚麼?世界特有特產嗎?
與謝野晶子卻不理會他。
獨自沉浸在虛擬世界大殺四方,徹底玩瘋的日子。
她超扼腕!
“請君勿死”對上沒有痛覺、血條巨厚、輕易死不了的喪屍,勝利者是“請君勿死”與謝野晶子!
與謝野晶子的訓練場和幾人都不同。
因為明確表示過她想提升戰鬥能力,為她量身定做的世界副本就是超適合與謝野晶子的末世,一路莽就可以!
順帶一說,與謝野晶子順帶還終結了人類的敵人喪屍呢。
再順便兼職了下末世人的“死亡天使”。
雖然不知道“喪屍”是甚麼,但中原中也乖覺地沒繼續深挖,任由十五歲的亂步躲他身邊,探頭往客廳裡望了望。
“姐姐呢?蘭堂先生也沒有回來嗎?”
江戶川亂步眯眼,“牧野帶朋友走啦,蘭堂先生在公司加班。”
中原中也突然想到了甚麼,“啊”了一聲,露出好玩的表情。
“話說太宰那傢伙還沒出來吧?等他出來我是不是可以狠狠嘲笑他!他太慢啦!”
江戶川亂步憐愛他一眼。
還是不說牧野對太宰的評價“太宰早就可以出來,但他不想”,小橘貓難得佔上風,讓他高興幾天吧!
江戶川亂步嚥下粗點心,“你隨意,但勸你不要,因為太宰會坑回來。”
中原中也表情一滯。
中原中也:“……算了,放過他。”
唉:-(
他還是比不上太宰那個專業搞腦子的傢伙。
被虛擬世界那些人精虐的日子忘了嗎?那些人認真搞起事來是他一個只學會陽謀的小羊羔頂得住的嗎?
中原中也撤了。
能壓得住那些各有異心的大臣,全靠後期攻略了神原有啊(震聲)!
他一個國主,國家的王,目前只點亮了基建技能樹!
神原有是世界的卡密!